“甘霖凉的东星仔……”
    大佬b一马当先，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站在破碎的玻璃渣中，目光如电，直射场中脸色骤变的乌鸦。
    “乌鸦！我丟你老母！敢来铜锣湾撒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大佬b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乌鸦先是一惊，隨即脸上露出疯狂而残忍的笑容，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地上一砸：“弟兄们，给我砍死这帮洪兴的扑街！”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双方人马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瞬间衝撞在一起！
    ……
    与此同时，仅仅一条马路之隔的金豪夜总会二楼。
    李世官端著一杯红酒，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厚重的隔音玻璃有效阻挡了对面传来的大部分噪音，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人影在绚烂的灯光下殊死搏杀，如同上演著一出无声的默剧。
    细伟站在他身后，看著对面的惨烈战况，忍不住咂舌：“官哥，我们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李世官轻轻晃动著杯中殷红的酒液，嘴角勾勒出一抹清晰而冰冷的笑意。
    “做什么？”李世官抿了一口酒，接著笑道，“b哥不是铜锣湾的扛把子吗？这是他分內的事！我们啊，看好戏就行了。”
    窗外，皇庭夜总会內的廝杀愈发激烈。
    而窗內的李世官笑容愈发愜意，仿佛在品尝一杯绝顶的美酒。
    ……
    皇庭夜总会內的混战，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乌鸦和笑面虎带来的並不是东星的精锐，而且这里毕竟是铜锣湾，是大佬b经营多年的核心地盘。
    地利与人和的优势，在此刻显现无疑。
    洪兴的马仔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仅是大佬b带去的直属小弟，附近几条街闻讯赶来的洪兴成员也迅速加入战团，將本就不算宽敞的夜总会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反观乌鸦一方，身处敌营腹地，援兵难至，最初的那股凶悍之气在人数绝对劣势的消耗下，迅速被压制下去。
    “顶你个肺！洪兴的扑街，人多欺负人少是吧！”乌鸦挥刀砍翻一个衝上来的洪兴四九，自己胳膊上也挨了一下，鲜血直流。
    他面目狰狞地吼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门口方向。
    笑面虎更是狼狈，他那套笑里藏刀的把戏在真刀真枪的乱战中毫无用处，金丝眼镜早就不知飞到了哪里。
    头髮散乱，只能躲在几个核心小弟身后，且战且退。
    “乌鸦！今天就要你躺著出铜锣湾！”大佬b越战越勇，手中开山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眼看手下小弟一个接一个倒下，再拖下去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乌鸦虽然癲狂，但绝不是无脑送死的蠢货。
    他与笑面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撤！
    “洪兴的杂碎！老子记住你们了！我们走！”乌鸦不甘地咆哮一声，猛地將一张沉重的玻璃茶几掀飞，暂时阻挡了追兵，隨即在几个贴身马仔的拼死护卫下，朝著后门方向溃退。
    笑面虎更是跑得飞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后巷。
    东星的人马一见老大都跑了，顿时士气崩溃，能跑的纷纷丟盔弃甲，跟著往后门逃窜，一些受伤跑不动的，则被洪兴的人按在地上，又是一顿惨烈的收拾。
    战斗迅速平息。
    原本装修奢华、灯红酒绿的皇庭夜总会，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破碎的玻璃、家具隨处可见，昂贵的音响设备被砸得稀烂，墙壁上、地毯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跡。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汗臭味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大佬b喘著粗气，將沾满血跡的开山刀拄在地上，环视著这片被自己亲手摧毁的战场，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狞笑。
    片刻之后，大佬b在一眾心腹和小弟的簇拥下，走出了皇庭夜总会大门。
    站在问口，大佬b的目光锐利地投向马路正对面那间金豪夜总会二楼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幕墙。
    他知道李世官一定就在后面看著。
    大佬b深吸一口气，接著猛地抬起那只没握刀的手，伸出拇指，先是傲然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化指为掌，在空中做了一个凌厉的虚劈动作！
    动作乾脆利落，充满了挑衅与宣告。
    他的意思清晰无比：看到了吗？李世官！老子宝刀未老！铜锣湾还是我大佬b说了算！用不著你假惺惺，更用不著你插手！我自己就能把这些踩过界的杂碎清理乾净！
    此刻，金豪夜总会二楼办公室內。
    李世官依旧站在窗前，將大佬b那一系列充满示威意味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挑衅的怒意，反而那抹玩味的笑容愈发明显，甚至轻轻摇了摇头。
    “官哥，b哥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啊。”细伟在一旁小声说道，语气有些不满。
    “示威？”李世官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你只看到他威风凛凛地站在外面，看到他赶走了乌鸦，那你有没有看清楚跟他出来的人还有多少？”
    细伟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迟疑道：“好像……比进去的时候少了不少，而且很多都掛彩了。”
    “不是不少，是折了將近三成。”李世官语气平淡地报出一个数字，“而乌鸦跟笑面虎这一次带来的小弟，战力一般，一看就知道並非是他们的精锐。”
    说完，李世官拿起桌上的雪茄剪，熟练地修剪著雪茄头部，继续说道：“为了爭这一时之气，他把自己能动用的老本钱都快打光了，你觉得以乌鸦那条疯狗的性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会就这么算了？”
    李世官將雪茄点燃，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深邃而冷静：“到时候一个实力大损、外强中乾的大佬b，拿什么去挡乌鸦？”
    细伟恍然大悟，敬佩地看著李世官：“官哥，你是说……b哥他这是挣了面子，输了里子？”
    “面子能当饭吃吗？”李世官轻笑一声，將雪茄搁在菸灰缸上，“江湖混的是实力，是钞票。他愿意冲在前面当这个英雄，那就让他当去，至於我们嘛……”
    李世官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著楼下那群虽然得胜却难掩疲態的洪兴人马，以及那个依旧挺直腰板、试图维持著不可一世姿態的大佬b。
    他的嘴角，唯有那一抹洞若观火的淡然笑意：“就当看了一场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