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的喜悦尚未完全品味，柳清漪那明显带著虚弱的声音便如同一缕微风吹入汪淼感知中，让他瞬间警醒。
    他猛地將妖念投向背上的柳清漪，仔细探查之下，心中顿时一沉。
    只见柳清漪周身原本莹润的光泽黯淡了几分，发出的光芒也不如之前耀眼。
    气息更是明显不如之前凝实，透著一股力竭后的疲软。
    “清漪，你……”
    汪淼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突破时感知到的那股助力，是来自你？”
    柳清漪似乎想掩饰，但虚弱的现状让她无从辩驳，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
    汪淼不解，更多的却是担忧。
    “你做了什么？”
    柳清漪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缓缓说道：“你我所修功法，皆为炼妖法与碧波功並行，走的皆是妖、法双修之路。而且，我们都炼化了玉露的种子作为灵种，扎根妖丹，同源而生，我们的妖力，在本质上极为近似……”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篤定：“所以，我可以调动自身妖元，在你突破的关键时刻，引导、助燃你的妖力，让你能更快、更稳地凝聚新的力量。”
    汪淼闻言，复眼中光芒闪烁。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温和与有效，但也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一定不小吧？”
    汪淼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消耗的是自身的妖元，甚至……可能是本源？”
    “没什么代价。”
    柳清漪的声音依旧平淡，试图轻描淡写。
    “只是消耗些许妖力，静修几日便能恢復。”
    然而，她那明显中气不足的虚弱感，让这番说辞毫无说服力。
    汪淼沉默了一下，妖念更专注地笼罩著柳清漪，仿佛想看清她此刻真正的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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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漪，告诉我实话，是因为我助你重塑灵魂，找回记忆，你欲报恩，所以才不惜损耗自身，助我突破？”
    柳清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道：“你予我再生之机，此恩同再造，我做的这些，与之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果然如此。
    汪淼心中瞭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不容忽视的沉重。
    “清漪，你的心意我明白。”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
    “但我不希望你用伤害自身的方式来提升我的修为，若是如此，我心中难安，会过意不去。
    “再者，修行之路，需稳扎稳打，若一味依靠外力捷径，缺乏自身的体悟与磨礪，根基必然虚浮，对日后的长远修行绝非益事。”
    他的话语恳切，带著真诚的关怀与坚持。
    柳清漪听著，一时无言。
    她明白汪淼说的是对的，但那份想为他做点什么的心情同样真实。
    两妖之间的气氛，因这坦诚的对话而显得有些凝滯，一丝微妙的尷尬在静默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活泼的身影如同急速的水流般从远处的水域急速游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宫主，清漪姐姐！”
    胡珊珊人未至，声先到，语气中充满了雀跃与自豪。
    “成功啦，我成功啦！”
    她嗖地一下窜到汪淼和柳清漪近前，兴奋地摆动著触手，金线缠著三颗流光溢彩的宝珠。
    那宝珠约有凝瑶的蚌珠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
    內部却隱隱有氤氳的能量光晕在缓缓流转，形態上確实与曾经为凝瑶炼製的炫光宝珠有几分相似。
    但材质和內在的气息却截然不同，从其中一颗珠子上，汪淼还感觉到了亲密的信息。
    “看，这就是我用宫主你们之前给我的那一丝本源妖力作为引子，结合收集到的灵材，炼製出来的本命法器，效果因你们的本源妖力而有所不同，但储存妖力的能力全都具备。”
    胡珊珊得意地介绍著。
    “我参考了水晶宫的名字，將这种本命法器命名为水晶宝珠，怎么样，贴切吧？以后我把炼製方法传给我的两个弟子，让水晶宝珠在整个水晶宫推广开来。”
    汪淼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心中也是惊奇不已。
    之前他將一丝本源妖力交给胡珊珊研究，之后一直忙於各种杂事，几乎將此忘得一乾二净。
    而且胡珊珊最近还忙著建造五行仙城的事情，没想到她不声不响，竟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四枚宝珠都炼製了出来。
    之所以她带来的只有三枚，自然是因为她自己的那枚已经炼化。
    汪淼都能感觉到胡珊珊的气息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她的修为又没有突破，只能是水晶宝珠的作用。
    “水晶宝珠……名字很好。”
    汪淼赞道，同时妖念扫过那三颗宝珠，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两颗与自己以及柳清漪有著微妙的联繫，內部蕴含著与他们同源的气息。
    虽然目前能量还很微弱，但结构稳定，確实是一件潜力非凡的器胚。
    “珊珊，辛苦了，你做得很棒。”
    “嘿嘿，应该的！”
    胡珊珊兴奋地將属於汪淼和柳清漪的那两颗水晶宝珠分別递给他们。
    “对了，宫主，凝瑶姐姐和梦姚妹妹去领地边缘探查更远方向的情况了，我这就去找她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顺便把梦姚妹妹的那颗宝珠给她。”
    说完，她也不等汪淼回应，便化作一道水流，急匆匆地游走了，来去如风。
    待胡珊珊离去，汪淼和柳清漪的注意力回到了各自手中的水晶宝珠上。
    宝珠触手温润，內部光晕隨著他们的妖力微微牵引而缓缓波动，仿佛活物在呼吸。
    汪淼用妖力轻轻托起属於他的那颗宝珠。
    细看之下，宝珠並非完全无色，其核心深处仿佛蕴藏著一泓极淡的青色流泉，隨著他妖力的牵引，那抹青色便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温润的光晕。
    宝珠表面光滑如镜，触之却並非冰冷，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仿佛握著一团凝实的、拥有生命的水滴。
    更奇妙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宝珠內部与自己妖丹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繫。
    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玉露清的清新气息，混合著他自身妖力的独特质感，从宝珠上瀰漫开来，让他感到分外亲切。
    柳清漪则用她那柔和的触手缠绕著属於自己的那颗水晶宝珠。
    她的这颗宝珠，內部流淌的光晕更偏向於乳白色，其间夹杂著细微的翠绿星点，宛如夜空中微缩的星河，又带著草木的生机。
    宝珠在她光须的包裹下，似乎更加温顺，那乳白色的光晕与她本身的光芒交相辉映，隱隱有融合之势。
    她同样能感知到宝珠与自身灵种、妖元的共鸣，宝珠散发出的气息，与她同源，带著玉露的清雅，让她感到安心。
    “不能辜负珊珊的努力，我们抓紧將宝珠炼化吧。”
    汪淼向柳清漪传音，柳清漪也是无比赞同。
    儘管帮助汪淼突破让她有些虚弱，但炼化本命法器无需消耗多少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