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光的名字出现在归乡树上的那天,阳光格外温暖。
金色的光,橙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洒在那棵刻满名字的树上。
洒在那个新出现的名字上。
陈念光。
三个字,小小的,却很清晰。
刻在树干最下方。
和陈新生的名字挨得很近。
只差一点点,就要碰在一起了。
陈念光站在那里。
她的手抚摸著那个名字。
一笔一划。
她能感觉到,那些笔画中,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很轻。
很微弱。
但它活著。
那是归乡树记住她的方式。
那是她成为守树人的证明。
她转过身,望著陈新生和星念。
“新生爷爷,星念奶奶。”她说。
“俺的名字,在上面了。”
陈新生和星念走过来。
他们望著那个名字。
望著这个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陈新生已经老得走不动了。
他坐在轮椅上,被星念推著。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望著陈念光。
望著她眼底那抹光。
那光和北辰月一样。
和星来一样。
和歷代守灯人一样。
永不熄灭。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他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守树人了。”
陈念光点点头。
她跪了下来。
跪在归乡树下。
磕了三个头。
咚咚咚。
额头触地,很响。
然后她站起身。
望著那些花。
望著那些光。
望著这片永远有光的土地。
她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亮。
星念推著陈新生,站在她身后。
他们也望著那些花。
望著这个孩子。
望著这薪火相传的一刻。
星念忽然开口。
“念光。”
陈念光转过身。
“星念奶奶?”
星念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根红绳。
很旧。
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
但它很结实。
陈念光认得这根红绳。
那是北辰月和周念远用过的那根。
他们成亲那天,就是用这根红绳绑住的手。
他们走的时候,红绳掛在了念生树上。
后来,陈新生把它取下来,交给了星念。
如今,星念把它递给陈念光。
“拿著。”星念说。
陈念光接过红绳。
红绳很轻。
但她捧著,觉得沉甸甸的。
那是两个人的一生。
那是一百多年的相守。
那是归墟最珍贵的东西。
“星念奶奶……”她的声音有些抖。
星念看著她。
“这根红绳,”她说,“传了三代了。”
“从北辰月和周念远,到俺和陈新生。”
“现在,传给你了。”
“等你遇到那个人,就用它绑住你们的手。”
“绑在一起。”
“永远。”
陈念光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那根红绳,紧紧握在掌心。
“俺会的。”她说。
陈新生在轮椅上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孩子。”他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念光开始跟著陈新生和星念学习守树。
每天清晨,她都会去归乡树下坐一会儿。
浇水,说话,看那些花开花谢。
她发现,归乡树上的花,开得越来越多了。
一年比一年多。
三年后,整棵树都被橙色的花覆盖。
密密麻麻,看不到叶子。
只有花。
橙色的花。
花香飘满整片归墟。
飘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陈念光站在树下。
她仰著头,望著那些花。
阳光透过花瓣,洒在她脸上。
斑驳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
她忽然想起陈新生说过的话。
“这些花,会一直开。”
“一代一代。”
“生生不息。”
她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亮。
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头。
是一个年轻人。
二十来岁,眉清目秀。
穿著朴素的衣裳,手里提著一个水桶。
他走到陈念光面前。
停下脚步。
望著她。
望著她身后的归乡树。
望著那些橙色的花。
他的眼睛,很亮。
和北辰的光一样。
“你好。”他说。
陈念光看著他。
“你是谁?”
年轻人笑了笑。
“俺叫北辰归。”他说。
“北辰的北,星辰的辰,归来的归。”
陈念光愣住了。
北辰归?
和北辰一个姓?
和归乡树一个“归”字?
北辰归点头。
“俺是北辰的后人。”他说。
“北辰是第一个从光门降落下来的人。”
“他和星来一起守了一辈子灯。”
“俺是他的曾曾孙子。”
陈念光望著他。
望著他眼底那抹光。
那光和北辰一模一样。
和星来一模一样。
她忽然有些心跳加速。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你……你来做什么?”她问。
北辰归举起手里的水桶。
“浇水。”他说。
“俺爷爷说,归乡树每天都要浇水。”
“他老了,走不动了。”
“让俺来替他。”
陈念光点点头。
她侧过身,让开位置。
北辰归走到树下。
他蹲下身,把水桶里的水,轻轻浇在树根上。
水渗进土里。
树根吸收了水分。
那些橙色的花,似乎更亮了。
北辰归浇完水,站起身。
他转过身,看著陈念光。
“你叫什么?”他问。
陈念光看著他的眼睛。
“俺叫陈念光。”她说。
“怀念的念,光明的光。”
北辰归点点头。
“好名字。”他说。
他顿了顿。
“俺以后天天来浇水。”
“你也会天天来吗?”
陈念光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会。”她说。
“俺是守树人。”
“每天都来。”
北辰归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他曾祖北辰一模一样。
“那俺们天天都能见面了。”他说。
陈念光的心又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
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自己愿意天天来。
愿意天天见到这个人。
远处,陈新生和星念坐在石屋门口。
他们望著这边。
望著那两个年轻人。
望著他们在树下说话的样子。
陈新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又一个。”他说。
星念也笑了。
和她娘星望一模一样。
“又一个。”她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念光每天清晨都来归乡树下。
北辰归每天清晨也来。
浇水,说话,看花。
有时候一起坐在树下,看那些橙色的花瓣飘落。
有时候一起走到林海深处,看那些金色的树。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望著彼此。
陈念光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喜欢看他浇水的样子。
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
喜欢他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她知道,每天清晨醒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北辰归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喜欢看她站在树下的样子。
阳光透过花瓣,洒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
比北辰的光还亮。
他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
“北辰归。”
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特別好听。
他喜欢和她一起坐在树下。
什么也不说。
只是坐著。
就觉得很好。
有一天,他们又坐在树下。
阳光很好。
花香很浓。
陈念光忽然开口。
“北辰归。”
北辰归转头看她。
“嗯?”
陈念光没有看他。
她只是望著那些花。
“俺有个问题想问你。”
北辰归点头。
“你问。”
陈念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你……有喜欢的人吗?”
北辰归愣住了。
他望著她。
望著她侧脸的轮廓。
望著她在阳光下泛著微光的髮丝。
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有。”他说。
陈念光的心一紧。
她转过头,看著他。
“谁?”
北辰归望著她的眼睛。
“你。”他说。
陈念光愣住了。
她望著他。
望著他眼底那抹真诚的光。
她的脸,红了。
红得像归乡树的花。
她低下头。
没有说话。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甜。
北辰归也笑了。
他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但他握著,觉得很暖。
她没有挣开。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他们並肩坐在树下。
握著彼此的手。
望著那些橙色的花。
望著那些光。
望著这片永远有光的土地。
远处,陈新生和星念坐在石屋门口。
他们望著这边。
望著那两个年轻人握在一起的手。
陈新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等到了。”他说。
星念也笑了。
“等到了。”她说。
太阳渐渐西斜。
金色的光变成橙红。
北辰亮起来了。
橙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洒在那片橙色的林海上。
洒在那棵归乡树上。
洒在那些橙色的花上。
洒在陈念光和北辰归身上。
洒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陈念光忽然想起那根红绳。
那根传了三代的红绳。
她从怀里掏出红绳。
红绳在夕阳下,泛著微光。
她看著北辰归。
“北辰归。”她说。
北辰归看著她。
“嗯?”
陈念光举起红绳。
“这是俺奶奶传给俺的。”她说。
“传了三代。”
“等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就用它绑住你们的手。”
“绑在一起。”
“永远。”
北辰归望著那根红绳。
望著她。
他的眼眶有些发烫。
但他笑了。
他伸出手。
陈念光把红绳,轻轻绑在他的手腕上。
绑了一圈,两圈,三圈。
打了一个结。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腕,也伸过去。
北辰归拿起红绳的另一端。
轻轻绑在她的手腕上。
绑了一圈,两圈,三圈。
打了一个结。
两根红绳,把他们连在一起。
永远。
他们望著彼此。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归乡树轻轻颤动。
橙色的花瓣,飘落下来。
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他们头上。
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如祝福。
如见证。
如那个被遗忘的倖存者,终於看到又一对有情人,在这棵树下,许下诺言。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著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著这些代代相传的人。
如望著这两个在归乡树下,绑住彼此手腕的年轻人。
新的故事,开始了。
新的等待,开始了。
新的相守,开始了。
归宗树上,两万多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语。
如祝福。
如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正在见证著,又一代人的约定。
---
第951章 守树之人,代代相传
同类推荐:
娇门吟(H)、
武道从练刀开始、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逆战苍穹、
不朽灵魂、
仙绝恋、
逆凡之巅、
双穴少女和她的触手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