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喘著粗气，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部落的三十多个猎手陆续赶到，他们手里的火把已经烧得只剩下半截，但火焰依然旺盛，三十多团火焰在洞口前匯聚成一片灼热的屏障。
    巨蛇被堵在了洞口。
    它进不去，也退不了。
    那双金色竖瞳只剩下一只，眼睛里满是疯狂和怨毒，它盯著眼前的部落民，盯著那些跳动的火焰，信子吞吐得越来越快，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但它没有退路。
    “围起来！”
    乌一声令下，
    猎手们立刻散开，形成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將巨蛇和洞口围在中央。
    商安落在岩壁上方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俯瞰下方的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岩壁，
    那些岩石……
    普通的岩石是灰白色的，但这片岩壁的岩石是灰黑色的，很深很深的黑，在火光映照下泛著金属的光泽。
    商安用爪子扣了扣脚下的岩石。
    硬。
    非常硬。
    而且沉重。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铁矿石。
    这可能是铁矿石。
    原始部落还不知道如何冶炼金属，他们用的工具还是石器和骨器，但如果將来有一天他们掌握了冶炼技术，这片岩壁就是取之不尽的宝藏。
    商安收回思绪，
    目光重新投向下方。
    巨蛇还在负隅顽抗。
    它盘踞在洞口，三角形的脑袋高昂著，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著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那是三个年轻猎手守著的位置，他们的火把快烧完了。
    “砍木头，放火！”
    乌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猎手们立刻行动起来，这片岩壁周围有的是枯死的灌木和乔木，很快，一大堆枯枝败叶被堆在洞口前。
    火把扔上去。
    火焰瞬间腾起，浓烟滚滚。
    巨蛇拼命往后缩，
    但洞太深，烟灌进去的速度比它退的速度还快，它被烟燻得不断扭动身体，终於忍不住从洞里窜了出来。
    “出来了！”
    “围上去！”
    火把同时举起，火焰形成一圈灼热的牢笼，將巨蛇死死困在中央。
    巨蛇疯狂地攻击。
    它的脑袋一次次扑出，獠牙一次次咬空，尾巴一次次横扫，但部落民们这次可学聪明了，他们不再靠近，只是举著火把，一步步收紧包围圈。
    商安俯瞰著战场。
    他在等待机会。
    巨蛇虽然瞎了一只眼，虽然被烟燻得晕头转向，虽然身上多了无数道伤口，但它依然危险，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可能带走一个部落民的生命。
    他不能再让部落民死伤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巨蛇身上。
    七寸。
    所有蛇类的致命弱点。
    但这条蛇太大了，鳞片太厚了，普通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它的七寸。
    除非……
    商安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看见了，
    巨蛇扭动身体的时候，七寸那的鳞片会微微张开，露出细小的缝隙。
    那是它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商安深吸一口气，
    升到百米高空，俯衝而下！
    风声在耳边尖啸。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从高空直直扎向地面。
    巨蛇察觉到了危险。
    它抬起头，仅剩的眼睛死死盯著从天而降的黑影，它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对准商安，想要藉机咬住他。
    但商安的目標不是它的脑袋。
    就在即將撞上它獠牙的瞬间，商安猛地侧身，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它脑袋旁边掠过，然后，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在它七寸上！
    从背部切入，
    顺著鳞片张开的缝隙，深深刺入它柔软的皮肉，然后猛地往下一拉！
    “嘶——！！！”
    巨蛇发出悽厉到极点的嘶鸣，整个身体猛地蜷缩起来疯狂翻滚，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半身体。
    “就是现在！”
    乌髮出怒吼，抓起木矛，用尽全身力气，朝巨蛇七寸伤口狠狠刺去！
    噗！
    木矛深深刺入，直至没柄。
    而巨蛇的身体剧烈抽搐，尾巴疯狂横扫，但它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的猎手冲了上来。
    那是阿骨的表弟，叫阿木，才十五岁，去年冬天刚成年，这次是第一次参加真正的狩猎。
    他眼睛通红，死死盯著巨蛇。
    手里握著一根削尖的木矛，那是他自己做的，原本只是用来练习，但此刻他握著长矛勇猛地朝巨蛇衝去。
    “阿木！回来！”
    乌的喊声没能拦住他。
    阿木衝到巨蛇面前，巨蛇已经奄奄一息，但看见有人靠近，它还是拼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嘴想要咬他。
    阿木没有躲。
    他直接把木矛捅进了巨蛇嘴里！
    从喉咙捅进去从下巴穿出来，木矛嵌入，让巨蛇的嘴再也无法闭合。
    “嘶……”
    巨蛇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只见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再动弹。
    死了。
    这条巨蛇，终於死了。
    “呜——！”
    乌髮出一声高亢的欢呼。
    “呜——！”
    “呜——！”
    三十多个猎手同时欢呼，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惊起飞鸟。
    商安落在岩壁上，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条蛇，確实拥有超凡特性。
    但它的超凡特性是什么？
    它从何而来？
    这些问题都縈绕在他的心中。
    “把蛇拖回去！”
    乌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拖回部落！”
    “这是高天之灵赐予的猎物！”
    “我要把它献祭给高天之灵！”
    猎手用藤条绑住巨蛇的尸体，
    一步一步往部落的方向拖去。
    巨蛇太长了，太粗了，太重了，他们拖得很慢，但没有一个人放手。
    商安没有跟他们一起回去。
    他先飞回部落，
    落在神坛的木桩上。
    部落里，
    女人和老人孩子们已经等得焦急万分，看见他的身影立刻跪了一地。
    “伟大的高天之灵……”
    “他们回来了吗？”
    “他们还好吗？”
    商安没有回应。
    他只是蹲在那里，等待著。
    天快亮的时候，
    乌终於带著猎手们回来了。
    他们拖回来的巨蛇尸体，让整个部落都沸腾了，女人们尖叫著躲开，孩子们嚇得哇哇大哭，老人们瞪大眼睛，嘴里正不断念叨著古老的祷词。
    那蛇太大了。
    从头到尾，足足有十五六米长，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拖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时，几乎占满了整个广场。
    “祭祀！”
    乌的声音响彻整个部落。
    “献祭给高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