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京谷確实没想到，日向的速度、弹跳力居然还在他之上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但確实是快！
    京谷自己也以速度见长，他能在瞬间起跳，能在空中调整姿势，能打出那种贴著网的超级斜线扣杀。
    可刚才那一球，他明明已经预判到了，明明已经起跳了，却还是慢了半步。
    那个小个子，真比他快。
    京谷的目光追著日向，看著他跑回自己的位置，看著他和队友击掌，看著他那张兴奋的脸。
    不过……
    京谷微微眯起眼睛。
    日向的扣球技术有些粗糙。
    刚才那一球，虽然得分了，但扣球的动作明显不够標准。
    手臂的摆动角度，手腕的控制，落点的选择，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如果换成他来扣那个球，他会选择更刁钻的角度，让对手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京谷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对面，乌野的替补席上，乌养教练叫了个医疗暂停，他正蹲在西谷夕面前。
    “手给我看看。”
    西谷伸出手臂。
    他的小臂已经肿了起来，红了一大片，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发紫。
    那是被辉月几个发球砸出来的。
    乌养教练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行，你得下来。”
    西谷愣了一下。
    “教练，我还能打。”
    “你手臂都肿成这样了，还打什么打？”
    乌养教练的语气很坚决。
    “继续接球，你的手臂会废掉的。”
    西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乌养教练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
    “缘下，准备上场。”
    缘下力站起来，开始脱外套。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动作很快。
    西谷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有工作人员跑过来，拿著冰袋给他冰敷。
    冰袋碰到手臂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乌野的队员们看著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日向站在场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西谷前辈的手臂……”
    田中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泽村的脸色凝重，但他知道教练的决定是对的。
    影山站在二传位置，看了一眼西谷，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辉月。
    他的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场边的观眾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乌野换人了？”
    “西谷下场了？他不是自由人吗？乌野不是就一个自由人吗？”
    “他的手臂怎么了？”
    “你看那肿的，是被发球砸的吧……”
    “青城那个金髮的发球，太恐怖了……”
    ……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在看台上蔓延。
    辉月站在场上，看著对面的替补席。
    他看到西谷坐在那里，手臂上敷著冰袋，脸上带著不甘的表情。
    他自己其实也是有点意外，看来自己这是力量又变强了啊！
    之前打伊达工的时候，虽然也把作並砸飞过，但没把人砸到下场。
    现在西谷接了八个球，手臂就肿成这样了。
    可惜了，现在在比赛中，他不想看自己的模板，导致分心。
    等打完再看吧。
    辉月收回目光。
    缘下力已经上场了，站在西谷之前的位置。
    他的个子比西谷高一些，但接球能力肯定不如西谷。
    这是乌野的一个漏洞，乌野接下来可是难办嘍～
    ……
    乌野的发球局。
    月岛萤站到发球线外。
    他拍了两下球，一个普通的站发，球速不快，角度也不刁。
    球飞过来，渡亲治眼疾手快，移动脚步，双手併拢，稳稳接住。
    “机会球！”
    他喊了一声，球被直接托到了及川的正上方，位置刚好，高度刚好，不需要及川多跑一步。
    及川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快速扫过乌野的拦网站位。
    月岛萤在中间，东峰旭在左边，影山飞雄在右边。
    三个人都已经准备好起跳。
    他的目光又在乌野的阵型里扫了一圈。
    日向站在金田一正对面。
    看到这一幕，及川的嘴角微微扬起。
    “小辉月！”
    他喊了一声。
    辉月立刻起跳，身体在空中展开，手臂后拉，眼睛盯著及川的方向。
    那个动作，那个姿態，那个起跳的时机，完全是一副要扣球的架势。
    “来了！”
    东峰旭和影山飞雄同时起跳。
    两人都是高个子，伸手拦网的时候，几乎封死了辉月面前的所有角度。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辉月身上。
    但下一秒，及川的手腕一转。
    球没有飞向辉月。
    它飞向了另一个方向——金田一勇太郎的位置。
    金田一已经起跳了。
    他面前站著一个人——日向翔阳。
    这不跟闹著玩一样嘛～
    那个身高一米六几的橘色小个子，跳起来伸手拦网，他的手举得很高，但高度还是不够。
    跟金田一的接近一米九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金田一的瞳孔里映出日向那张带著惊讶的脸。
    没错，及川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金田一那边，就一个身高极其矮的日向在拦网。
    金田一没有犹豫，直接挥臂扣杀。
    “砰！”
    球从日向的手上方飞过，轻鬆穿过他那根本够不到的高度，砸在乌野半场的底线上。
    落地。
    “15比2！”
    裁判吹哨。
    金田一落地，握了握拳。
    “进了！”
    他看向及川，及川朝他竖起大拇指。
    日向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落球的位置，一动不动，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著拦网的姿势。
    刚才那个球，他连碰都没碰到。
    影山落地，看了日向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天赋上的碾压，完全没有办法的那种。
    ……
    发球权交换。
    京谷贤太郎站到发球线外，他深吸一口气，拍了两下球，然后助跑，起跳，挥臂。
    一个大力跳发。
    球飞出去，速度很快，力量很大。
    然后……直接砸在网带上。
    排球弹回来，落在地上。
    “15比3。”
    裁判吹哨。
    京谷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落在地上的球，眉头皱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京谷转头，对上辉月的眼睛。
    辉月正看著他，脸上带著笑，那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京谷看著那个笑容，后背突然有点发凉。
    “京谷前辈～”
    辉月开口了，声音很轻，语气很软，还带著一点上扬的尾音。
    京谷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可是辉月跟岩泉学的。
    压力一下队友咋啦？
    虽然岩泉经常压力的及川基本不受他影响，但京谷不是及川。
    京谷看著那个笑容，心虚地低下了脑袋，他的视线落在地板上，不敢跟辉月对视。
    “我下次儘量成功。”
    他的声音很小，带著一点心虚，一点底气不足，还有一点认错的態度。
    及川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小狂犬也有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