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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大饼就非吃不可吗

    金角湾的海水像是一锅煮坏了的菠菜汤,里头全是这座濒死城市腐烂的残渣。
    许克吕靠在耶尔德勒姆號鱼雷艇栏杆上。
    耶尔德勒姆是雷霆的意思,也可以称作雷霆號,是奥斯曼早年从英国订购的早期型號,后来被用作打英国人,现在火炮撞针被拆走了,鱼雷发射管里现在塞满了晾晒的內裤,估计又要归英国人了。
    三十多名水兵就站在甲板上,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舰桥下方。
    那里站著两座肉山。
    一座是这座城市的耻辱,另一座是负责给海军舰队供应给养,或者说剋扣给养的努里少校。
    努里少校的八字鬍上沾著一点午餐吃的酸奶渍,身上的军服显然是在这一年里迅速发胖后还没来得及修改的,扣子绷得紧紧的,或许他很期待什么时候弹开,然后名正言顺去弄一批新的军服卖掉。
    “许克吕少尉,”努里少校笑眯了眼,“你很机灵,哈桑先生也是我们大家都尊敬的老实人,在这个世道,大家都不容易。”
    许克吕歪著头,看著努里少校那双藏在肉褶里的小眼睛,很疑惑,这个“大家”里头,真的包含他吗?
    当然,他知道努里想要说什么,昨天他在茶馆的那番关於“军民两用麵包”的演说已经传遍了整个舰队。
    今天早上,就有三个水兵拒绝食用配给的霉麵包,並把它们堆在了努里少校办公室的门口,筑成了一道颇具防御力的掩体。
    “这是误会。”努里少校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那个动作因为衣服太紧而显得颇为费力,“麵粉受潮是难免的,毕竟现在还是冬天,我听说你的妹妹还在上学?女孩子长身体需要营养,我也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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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信封递了过来,封口没封死,露出里面两张崭新的纸幣边缘。
    那是帝国银行发行的紫色十里拉钞票,两张。
    居然是足足的二十里拉。
    许克吕看著那叠钱,这是笔巨款,足以在佩拉区的黑市买到两大袋白麵粉、五罐真正有牛肉的牛肉罐头,甚至还能给母亲买一条不需要再缝补的羊毛围巾。
    这二十里拉,比父亲三个月的薪水还要多,反正財政部发不出钱,那薪水就是零。
    水兵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连远处海鸥的叫声都显得刺耳。
    许克吕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信封。
    努里少校那张紧绷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这世界上没人跟钱过不去。
    “这就对了,孩子。”努里少校想要拍拍许克吕的肩膀,“有些话在茶馆说说就算了,別带到军舰上来,英国人不希望看到我们这里乱鬨鬨的,我们也——”
    这很滑稽,德国人演讲出了岔子会被德国警察逮住,然后交给德国法庭审判,最后关进德国监狱。
    而奥斯曼人呢?会被移交给英国人。
    “努里少校,”许克吕打断了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得令人发毛的笑容,“您的手真暖和,一定是刚摸过烤羊腿吧?”
    努里的笑容僵了一下。
    许克吕用两根手指夹起那两张钞票,將它们从信封里抽出来。
    新钞票真漂亮。
    “二十里拉,”许克吕大声说道,声音足以让甲板上每一个水兵都听见,“这大概能买两百个那种发霉的麵包吧?也就是说,少校您其实很清楚那东西值多少钱,对吗?”
    努里的脸色变了,原本的红润迅速转为猪肝色:“少尉,注意你的言辞。”
    “哦,我很注意。”许克吕走到船舷边,那里有一滩正在漂浮的油污,“我在想,这笔钱是您把原本属於我们的一等麵粉卖给那些黑市商人换来的呢,还是把我们柴油桶里的油抽走换来的?”
    “够了!许克吕!”努里吼道,手按在了佩剑柄上,“收下它,然后闭嘴!”
    许克吕转过身,背对著大海,手里挥舞著那两张纸幣。
    “兄弟们!”他衝著那些看著这边的水兵喊道,“后勤官说这钱是给我们的营养费!但他似乎忘了,这二十里拉上面,並没有印著苏丹的花押,而是印著我们每个人饿肚子的声音!”
    说完,他做了一个优雅的动作,就像是在给法蒂玛递手帕。
    手指轻轻鬆开。
    两张紫色的纸幣在空中打著旋,飘落,然后缓缓地落入了那锅黑色的海水里。
    努里少校发出一声怪叫,衝到栏杆边,看著那两张已经吸饱油污开始下沉的纸幣,一脸心疼。
    “你疯了!那是二十里拉!那是钱!”努里转过身,指著许克吕的鼻子,唾沫星子飞溅,“卫兵!把这个疯子抓起来!把他关进禁闭室!直到他发霉为止!”
    两个负责纠察的海军军士走了过来,他们的动作很慢,慢得甚至有些迟疑,但没啥用,最终还是要动手。
    许克吕没有反抗,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正了正海军帽,然后衝著努里少校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遵命,少校!”
    当他被军士押著走下舰桥时,两侧的水兵们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就在他经过舱口的时候,一个满脸煤灰的年长水兵低声用特拉布宗方言嘟囔了一句:“真他妈是个好样的。”
    许克吕又有点后悔了,二十里拉真的很多,而且自己不应该饿死在禁闭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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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闭室位於底舱,靠近龙骨的地方……算了,鱼雷艇这种人挤人的地方没有禁闭室,反正只是努里少校的私刑,他说这是禁闭室,那就是了。
    许克吕已经在里面待了六个小时。
    这里没有光,只有透过门缝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煤油灯光,他有个不错的室友,是一只胆子很大的老鼠。
    “嘿,伙计,”许克吕对著角落里的响动说道,“如果你是英国间谍鼠,记得告诉乔治五世,这里的伙食糟透了。”
    他的肚子適时地响了一声。
    那二十里拉换成烤羊肉串该多好啊。
    但是后悔没用,万事朝前看,如果他能出去,至少再能在那群学生面前抬起头,什么哈里特之流都会佩服他,法蒂玛要是脑子一热说不准还会献身呢。
    门锁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金属刮擦声。
    “咔噠。”
    那把据说只有舰长才有钥匙的铁锁弹开了。
    门缝被拉大,刺眼的灯光射了进来,许克吕本能地挡住眼睛。
    一个高大的身影挤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手里提著一盏防风马灯。
    空气中的霉味瞬间被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取代。
    “你是打算在这里住到退役吗?少尉。”
    退役之前就已经就义了,许克吕適应了光线,看清了来人。
    是阿赫迈德,这条破船的机轮长,他穿著那件永远洗不乾净的工装连体裤,手里握著一把足以敲碎邪恶英国人脑壳的大號管钳。
    这是个来自安纳托利亚內陆的大个子,平时沉默寡言,只对他的蒸汽机说话。
    在许克吕印象里,他是个守规矩到近乎呆板的人。
    “阿赫迈德?”许克吕有些惊讶,“你是来修水管的,还是来送我上路的?”
    “我是来把你这个蠢货弄出去的。”阿赫迈德把马灯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报纸包著的东西,那是两块还在冒著热气的黑麦麵包,这次没有发霉。
    “吃吧,我从厨房偷出来的。今天的卫兵是我的老乡,他在那边数鹰嘴豆,会数大概十分钟。”
    “邪恶的英国人居然开始逼我们吃鹰嘴豆了。”
    许克吕没有客气,抓起麵包狼吞虎咽。
    “努里少校气疯了。”阿赫迈德蹲在地上,看著许克吕吃东西,“他向英国联络官告了状,说你在军舰上煽动布尔什维克主义,英国宪兵明天早上就会来提人。”
    看看,滑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英国人甚至还打算提审奥斯曼人。
    许克吕差点噎住:“什么?布尔什维克?我只不过是扔了他的钱!”
    “在他们看来,不爱钱的人比杀人犯更危险。”阿赫迈德平静地说,“如果你留在这里,明天就会被带去伦敦塔。”
    “英国人要带我跨越地中海?”
    “当然不,他们更有可能把你扔进博斯普鲁斯海峡餵鱼,所以我把这个拿来了。”
    他把那把大管钳递给许克吕。
    “这干嘛?让我修好这艘船吗?”
    “防身,我的那把佩枪早被英国人收走了,这个比长麵包硬一点。”阿赫迈德站起身,“走吧,少尉。趁夜色离开这里,你不属於这里了。”
    “那你怎么办?”许克吕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我?我是个修机器的。”阿赫迈德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上露出一种憨厚的表情,“再说了,锁坏了,很常见的机械故障。”
    两人溜出底舱,像两只幽灵一样避开甲板上的英军探照灯。
    夜晚的海风冷得像刀子,但也带著自由的味道。
    当许克吕终於双脚踩在法提赫区坚实的土地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金角湾里那些战舰。
    他很喜欢船,很喜欢同僚,巨舰大炮永远是男人的浪漫,但他妈的鱼雷艇里不应该也不可能有禁闭室。
    法提赫区的街道迷宫在夜晚显得更加阴森,偶尔有巡逻的英国装甲车驶过,车灯很亮。
    许克吕裹紧了借来的大衣,按照约定的暗號,敲响了一个废弃菸草仓库的铁门。
    三长,两短。
    听说这是学生之间才有的作弊暗號,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亲爱的哈里特!
    “如果你是鬼魂,请把脚擦乾净再进来。”哈里特冷冷地说道,但拉开门的手势很快。
    仓库里点著几盏昏暗的煤油灯,空气中瀰漫著陈旧菸草的辛辣味和乾燥的灰尘味。
    这里聚集了四十多个人,常驻的大概有十来个。
    有几个特拉布宗水兵,他们大概是跟著阿赫迈德溜出来的,还有几个海军同僚,他们平日里总是抱怨薪水太少却不敢吭声,更多的是学生,以那个叫法蒂玛的女生为首,他们穿著各色各样的旧衣服,很恐惧,又很期待。
    这算什么?一支革命小组?还是一个笑话俱乐部?
    “这就是全部了?”许克吕环视四周,问道。
    “这是全部愿意在这个时间点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人。”法蒂玛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本笔记本,依然是那副冷静的样子,“我们在等你,少尉。大家听说你把两张十里拉扔进了海里,现在他们都觉得你能带大家干点大事。”
    “大事?”许克吕苦笑一声,“比如用麵包砸英国人的坦克吗?我觉得不如组织一下去把那二十里拉捞上来大家分一分。”
    “我们有一些武器。”一个带著眼镜的学生有些怯生生地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许克吕走过去,心凉了半截。
    桌子上摆著两把锈跡斑斑的左轮手枪,那是二十年前的款式,转轮都不一定能转动。
    除此之外,就是十几根包了铁皮的木棍,几把切肉的屠刀。
    这里头最厉害的应该是阿赫迈德给他的管钳,真是个高瞻远瞩的傢伙。
    这点东西,別说革命了,去打劫一家麵包房都够呛。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
    这能干啥?要是十几二十根长麵包说不准大家还能开个派对。
    “就这些?”一个中尉嘟囔道,“英国人一梭子机枪就能把我们全送去见安拉。”
    气氛变得压抑。
    哈里特皱起眉头,似乎想说些鼓舞士气的话,但他只会那些生硬的政治口號。
    收拾收拾行李散伙回老家吧,许克吕想这么说,他拿起那把生锈的左轮手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过身。
    “这东西也许打不死人,”他举起枪,甚至没去检查里面有没有子弹,“但我们没有家。”
    是的,奥斯曼没有了,老家已经没有了,回不去了。
    “在英国人眼里,只要我们手里拿著这玩意儿,我们就是暴徒。哪怕我们手里拿的是一根长麵包,只要我们敢指著他们的鼻子,性质就变了。”
    他把枪拍在桌子上。
    “政府那帮老爷们在凡尔赛忙著把我们卖个好价钱,海军部的帕夏们在忙著把战舰上的炮管拆下来换钱,没人管这条街上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管谁在挨饿。”
    许克吕走到仓库中央,站在一个旧木箱上,他其实是来跑路的,並没做什么。
    “既然他们放弃了维持秩序,那么从今晚开始,法提赫区的秩序由我们来定义。”
    “如果英国人的巡逻队敢去骚扰民居,我们就用棍子敲碎他们的车窗!如果哪个奸商敢把麵粉囤起来,我们就用这把管钳去帮他打开仓库大门!”
    “我们没有大炮,没有军舰,但我们有这个街区,我们知道哪条巷子能通到哪家后院,哪里的下水道能藏人,这里曾经是我们的家,不是英国佬的后花园!”
    “可是我们连一面旗帜都没有。”那个戴眼镜的学生小声说道,“每一支起义军都需要旗帜。”
    起义军?你也太高尚了吧?画了个大饼就一定要吃下去不可吗?
    许克吕愣了一下,不过既然要做点什么,那索性还是做点什么。
    但去哪找旗帜?
    现做一面星月旗根本来不及,而且好像不太吉利。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堆放的一堆废弃物上。
    那里有一张用来盖旧机器的白色粗布床单,上面沾染著些许机油和灰尘。
    而在旁边的架子上,有一桶工人们用来给铁栏杆防锈的红丹漆。
    “法蒂玛,把那张床单拿过来。”许克吕命令道。
    法蒂玛和哈里特將那张发黄的床单展开,铺在地上。
    许克吕拎起那桶红丹漆,左右找不到刷子,索性把自己的手伸进了漆桶里。
    “看著。”
    他蹲下来,用满是红漆的手在床单上用力地涂抹。
    他没什么艺术细胞,画星月还挺复杂的,各种徽章就更复杂了,蠢得像神圣罗马帝国的几百个碎片,他没那个閒工夫。
    他只写了一个词:
    hurr?yet
    (自由)
    仓库里出现了轻哼声。
    许克吕站起来,擦了一下额头,脸上留下了一样的红色。
    “这就足够了。”
    “找根棍子把它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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