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张木筏，越划越近。
    领头的高个子扭头和身后两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海面安静，风也小，有几个字还是飘进了林凡的耳朵里。
    “3x3，拆了凑，保险。”
    林凡没动，就站在木筏中央。
    他听懂了。
    那三个人的打算很简单。
    抢下他的3x3木筏，再拆掉其中两人的木筏，重新组一个3x3。
    一共凑出两张3x3，三个人的存活率大幅提升。
    逻辑是对的。
    资源整合，分配生存。
    唯一的问题是，代价得让別人来出。
    高个子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矮个子回了他一句，林凡隱约听到了匕首。
    另一个声音接了进来，语气很篤定。
    “怕什么，三打一，匕首算什么？现在才第三天，他总不可能有枪吧。”
    矮个子附和了一声。
    “就是，不可能。”
    三张木筏加速了。
    林凡停在原地，没动。
    三张木筏从三个方向朝他靠近，距离压缩到了大概二十米，然后停下。
    高个子看著他，冷哼了一声。
    “还挺有信心？”
    林凡没说话。
    三个人呈三角形包围住了他的木筏。
    高个子手持长矛，矛头对著他。
    矮个子从腰间拔出了一根改造过的铁棍，两端磨尖。
    第三个人，手里是一把斧头形状的东西，看起来是用金属片绑在木柄上的，做工粗糙，但勉强能用。
    高个子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劝降的口吻。
    “识趣点，把木筏让出来，我们不想杀人。”
    林凡轻轻笑了一声。
    “抢了木筏，不就是杀人？”
    高个子顿了一下，视线偏了偏，没接这话。
    第三个人替他开了口。
    “你也不是非死不可嘛，到我们木筏上住著，我们管饭。”
    林凡沉默了两秒。
    他很清楚这个逻辑。
    海上，別人的木筏，有两种活法。
    第一种，平等暂住。
    合成台还是自己用，资源自己存，东山再起是迟早的事。
    第二种，附属。
    合成台会被剥离，资源被充公，以后做什么都得看別人脸色。
    这两种的区別，用一个更直接的词来说，第二种叫奴隶。
    林凡把这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开口。
    “不可能。”
    语气无比的乾脆。
    高个子眯了眯眼，向前划动了木筏。
    “你想清楚了？三打一，你不占优势。”
    另外两张木筏也跟著靠近了。
    林凡低头。
    脚下是他的木筏板。
    步枪就压在他脚边的甲板缝隙里，藏在遮阳棚的阴影下。
    他弯腰，手指勾住枪托。
    把枪提了起来。
    那三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停得很彻底。
    高个子手里的长矛，悬在半空里没动。
    矮个子的铁棍，握得死紧，但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第三个人的斧头，还没举起来，就忘记了举起来这件事。
    三个人同时看著林凡手里那把步枪。
    半晌。
    高个子咽了口唾沫。
    “没子弹。”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干。
    “不可能有子弹的。”
    林凡把枪举了起来，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隨意地搭著，枪口朝天。
    “赌一把？”
    那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没人动。
    没人说话。
    风在海面上轻轻吹过，木筏轻微地起伏著。
    三秒。
    五秒。
    高个子第一个动了。
    他把长矛收了回来，扭头，开始划桨。
    另外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拼命往相反方向划。
    三张木筏，散了。
    往不同的方向，迅速拉开距离。
    林凡没有等。
    枪托抵肩，准星找到了高个子的背影。
    砰。
    一发。
    高个子的木筏停了。
    他没有倒进海里，而是直接倒在了木筏上。
    不动了。
    矮个子和第三个人听到枪声，划得更猛了。
    林凡换了方向，砰，砰。
    两发。
    两张木筏都停了。
    海面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波浪的声音。
    林凡放下枪。
    这件事总是要发生的。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不是这三个人，就是別的人。
    三人的木筏在海浪里慢慢漂著，顺著水流，朝他的方向漂近。
    他没有急著去拉。
    因为血腥味已经开始扩散了。
    海面下，某种东西察觉到了信號。
    最先出现的，是尖牙海鱼。
    不是一条两条。
    是一群。
    黑灰色的身影从水面下涌现出来，密密麻麻，把林凡的木筏团团围住。
    林凡站在木筏上，朝四周看了一圈。
    二十多条。
    数量不少。
    它们在木筏周围转，还没有发起衝击，像是在等什么信號。
    林凡把枪收起来，换成了腰间的匕首，从缠在手腕处的安全绳里抽出了一段。
    领头的那条尖牙海鱼，体型比其他的都大一些，靠近了木筏边缘。
    林凡蹲下身，手腕一甩，安全绳的一端朝那条大鱼拋了出去。
    绳圈准確地套在了它的鰭根部。
    他猛地拉紧绳子。
    那条大鱼被绳子制住，在水里拼命挣扎。
    鱼群骚动了。
    但没有散。
    林凡没有理会那条被困住的，他向右侧移步，把步枪重新提起来。
    一发一条，节省弹药。
    他瞄的是在水面附近游动的几条，它们游的位置浅，是最好打的目標。
    砰砰砰。
    三发，三条。
    血腥味更重了。
    鱼群出现了分裂。
    一部分被血腥味刺激，开始自相攻击，搅成了一团混乱。
    另一部分开始往更深处逃。
    林凡借著这个空档，把被绳子束住的那条领头鱼拖上来，匕首一划，结束了它的性命。
    五分钟不到，木筏周围清场了。
    剩下的鱼散了个乾净。
    林凡抬起头，看向那些鱼逃散的方向。
    在它们游走的地方，海底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金黄色的。
    他认识这个顏色。
    宝箱。
    林凡没有贸然下水。
    那群鱼虽然散了，但散的方向是四周，到处都有。
    他需要把剩余的几条鱼引离。
    他拿起勾爪，掛上一块初级生肉，用力朝著鱼群散去的相反方向甩了出去。
    生肉入水，血腥味顺水流扩散。
    鱼群里最近的几条，立刻掉头，追著那个气味游过去了。
    林凡等了大概两分钟，確认周围没有了尖牙海鱼的身影。
    戴上呼吸装置和夜视镜，下水。
    有了游鱼天赋，在水里的感觉还是那么流畅自如，沉下去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
    金色宝箱就在礁石边缘，一个比较平整的位置，半嵌在细沙里。
    林凡把它拖出来，抱著朝上游。
    上了木筏，箱盖掰开。
    一张图纸。
    【木筏升级图纸：3x3→4x4】
    林凡把图纸放在腿上。
    然后看了一眼那三张无主木筏，已经漂得近了。
    他拿起卓越木桨，划过去，把三张木筏上的材料逐一清点收下。
    木板，绳子，还有些散的物资。
    加上之前存著的，材料凑够了，还有多余。
    林凡把图纸拖进系统。
    木板，绳子，一一放进去。
    升级確认。
    木筏在他脚下开始扩展。
    四个方向同时延伸，横木与横木之间的新板件自动锁合。
    绳子在关键节点形成紧固圈，整个过程有点像看一片拼图在快速自我组装。
    三十秒不到，木筏停止了变化。
    4x4。
    林凡在上面走了一圈。
    面积大了很多，站在中间，四边看起来都很远。
    加固地板那块，在4x4的范围里看，只占了一个角，但反过来说，以后有更多地方可以继续铺了。
    他把遮阳棚挪到正中间重新固定好，支架换了新角度，稳实多了。
    林凡站在4x4的木筏中央，看了一眼四周。
    远处，天边的云压得很低，翻滚著向这边涌来。
    风开始大了。
    木筏轻微地顛了一下。
    林凡把枪检查了一遍，重新挎好。
    他看著那片压顶的乌云。
    风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