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天工师们看著江凡这副茫然的模样，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龙脉之事不算是仙朝的机密，但一般修士也接触不到，你既然是林將军亲自推荐的人，又凭真本事折服了我们，自然有资格知道这些。”
    墨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著江凡说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天工师们，眾人都默契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龙脉本就不算什么机密，而且江凡接下来要参与节点布设，也需要知晓这些基础。
    以江凡展现出来的天赋，未来必然会成为仙朝天工师一脉的中坚力量，提前知晓也並无不妥。
    “要说清楚龙脉是怎么回事，要从灵脉说起，江小友，灵脉是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墨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凡，缓缓开口问道。
    “当然清楚。”
    江凡立刻点了点头，回答道。
    “灵脉是天地间灵气匯聚而生的地脉，是整个修真界灵气的根本来源，品阶越高的灵脉，匯聚的灵气就越浓郁，越精纯。”
    这也算是每个修士都知道的常识了。
    在这个修真世界，灵脉就是一切的根基。
    没有灵脉，就没有充足的灵气，没有充足的灵气，修行之路便寸步难行。
    “正是如此，灵脉確实是天地灵气的根本，没有灵脉，这修真界便会沦为灵气枯竭的绝地，修士也將不復存在。”
    墨老听完江凡的话，点了点头，然后看著江凡，缓缓拋出了一个让他浑身一震的问题。
    “那江小友，你可曾在仙朝境內，见过任何一条完整的灵脉？”
    江凡被问住了。
    他下意识地开始回忆，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到现在的所有经歷，以及前主的记忆，都飞速在脑海里闪过。
    结论是没有。
    明明灵脉的基本信息几乎成了仙朝修士的常识，他却从未见过乃至听说过仙朝哪个地方有灵脉。
    然而仙朝境內，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某个地方灵气枯竭，导致无法修行的情况。
    就像他所在的这片边境开荒区，明明没有任何灵脉，可界碑始终能散发出淡淡的灵气，维持著整个地界最基础的灵气浓度。
    “墨老，我仔细想了，仙朝境內，好像真的没有听过哪里有独立的灵脉存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与您说的龙脉有关？”
    江凡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询问道。
    墨老看著江凡，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抬起头望向南方，声音里带著难以言喻的崇敬。
    “因为仙朝境內，所有的灵脉，无论是一阶下品的零散灵脉，还是六阶上品的顶级灵脉，早在仙朝建立之初，就被陛下以通天彻地的手段，全部融合在了一起。”
    “这些融合为一体的灵脉，化作了一张覆盖整个仙朝疆域的、无形的灵气网络，这，便是龙脉。”
    融合了仙朝境內所有的灵脉？
    江凡有点无法想像，只觉得这个概念太过恐怖，太过顛覆，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所有认知。
    他太清楚灵脉是什么概念了。
    灵脉是与山川地脉融为一体的天地本源，哪怕是最低阶的一阶灵脉，也深深扎根在地下数十丈，与方圆数里的地脉相连，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也只能勉强引动灵脉的灵气，根本无法撼动灵脉本身，更別说將灵脉从地脉中剥离出来。
    而一条六阶上品灵脉，更是与整个州的地脉融为一体，就算是化神期的大能，也不敢说能轻易撼动。
    可仙朝的陛下，竟然將整个仙朝境內，所有的灵脉，全部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张覆盖数亿万里疆域的灵气网络？！
    这得是什么样的境界？什么样的力量？
    仙朝流传的说法，那位陛下的修为是化神大圆满。
    因为整个修真界最高阶的灵脉只有六阶上品，最多只能支撑修士修行到化神期。
    可现在看来，这个说法，根本就是个笑话。
    能將整个九州的灵脉全部融合，化作覆盖全国的龙脉网络，这样的手段，岂是化神大圆满能做到的？
    这位陛下的修为，恐怕早已突破了化神，踏入了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想像的境界。
    “江小友？江小友？”
    墨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將江凡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晚辈失態了，实在是……墨老所说的事情，太过顛覆晚辈的认知，陛下的伟力，实在是令人难以想像。”
    江凡回过神看著墨老，脸上依旧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著墨老拱手道。
    “哈哈哈哈，正常，正常。”
    墨老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天工师们也都跟著笑了，脸上都带著与有荣焉的自豪。
    “我们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比你还要失態。”
    王河走上前来，拍了拍江凡的肩膀，笑著说道。
    “整个修真界也只有我们陛下能有这样的通天手段，这样的宏大格局。”
    墨老笑著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继续给江凡讲解道。
    “江小友，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仙朝境內没有独立的灵脉，却从来不会缺少灵气了吧？”
    江凡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瞭然。
    “是因为龙脉，整个仙朝的灵气，都来自这张覆盖全境的龙脉网络，因而哪怕是最偏远的地方，也能有基础的灵气供给。”
    “不错。”
    墨老讚许地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南方，继续说道。
    “龙脉的核心，就在仙朝京城的皇宫之下，由陛下亲自掌控，从核心主干，延伸出九条主脉，主脉又分出无数支脉，支脉再分出细脉，如同人体內的经脉一般遍布仙朝的每一寸土地。”
    “我们天工师一脉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维护这张龙脉网络，布设和维护龙脉节点，確保整个龙脉网络的稳定运转。”
    “龙脉网络就像一张大网，而节点，就是这张网上的绳结，没有节点，龙脉的灵气就无法稳定地释放出来，更无法精准地引导和利用。”
    他顿了顿，给江凡详细讲解起来。
    “节点也分品阶，从一阶到九阶，品阶越高，能引动的龙脉灵气就越多，权限也越大。”
    “你们开荒农地界的界碑，就是最基础的一阶节点，它的权限最低，只能引动最基础的龙脉灵气，维持地界的最低灵气浓度，確保哪怕是在边境荒原，也不会出现灵气枯竭的情况。”
    “云中城这样的州府主城，布设的是七阶核心节点，能引动海量的龙脉灵气，支撑起整座主城的聚灵阵、防御阵、传送阵，还有无数修士的修行需求。”
    “而仙朝京城的皇宫之下，是唯一的九阶核心节点，也是整个龙脉网络的源头，由陛下亲自掌控。”
    江凡听得入了神，脑子里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就像他前世的国家电网，核心发电厂就是京城的龙脉核心，高压输电线路就是九条主脉，而一个个变电站，就是不同品阶的龙脉节点，最终电送到千家万户。
    这整个体系，就是陛下打造的覆盖整个仙朝的灵气网络。
    “江小友，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们对军镇的龙脉节点布设如此重视了吧？”
    墨老看著江凡，语气郑重地说道。
    “这里是仙朝和北境妖国的边境线，是新的国门，我们要在这里布设的，是五阶核心节点。”
    “这个节点，不仅要支撑起十万仙兵驻扎的军镇，供给军镇所有的阵法、军械坊、修炼场、传送阵的灵气需求，更要稳固边境的龙脉支脉，防止北境的妖国，用特殊手段干扰甚至切断我们的龙脉网络。”
    “这个节点的布设，容不得半分差错，节点的位置，必须精准地卡在龙脉支脉的交匯点，灵气流动的枢纽上，稍有偏差，节点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云州边境的龙脉稳定。”
    江凡重重地点了点头，终於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之前只以为，这只是军镇的一个聚灵阵法核心，现在才知道，这是仙朝龙脉网络在边境的重要节点，关乎到整个边境的龙脉稳定，关乎到国门的安全。
    也难怪墨老和一眾天工师推演了半个月，都没能敲定最终的节点位置。
    这件事的责任太重了，容不得半分马虎。
    就在江凡心中感慨的时候，墨老再次开口。
    “江小友，你知道陛下当年，为什么要耗费偌大的心力，融合所有灵脉，打造这张龙脉网络吗？”
    江凡抬起头，看向墨老，眼中带著疑惑，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將整个修真界的灵气命脉，牢牢地掌握在了帝王手中，杜绝宗门、世家靠著灵脉割据一方的可能，实现真正的中央集权。
    可他总觉得，以这位陛下展现出来的格局，应该不止於此。
    墨老看著南方，眼中再次泛起了那种近乎朝圣般的崇敬，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说，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充满了艰难险阻，灵根有优劣，出身有高低，可天地间的灵气，不该有贵贱之分。”
    “他说，仙朝的每一位子民，只要拥有灵根，有向道之心，就不该因为生在偏远之地，找不到灵脉，而被堵死修行之路。”
    “他要让仙朝境內，灵气平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