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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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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丽玛,我要去接我孩子,你来帮我看一下店。”
    “好的緹姨。”
    緹姨穿著围裙风风火火地出门了,头上戴著粉色野蔷薇的安丽玛代替她来到了摊位前面,她已经和这位热情的女士混得很熟了,緹姨可以放心地把店铺让给她看管一段时间,不用再和以前一样闭店了。
    客人来了,安丽玛就按照緹姨的定价熟练地分装售卖,没有客人的时候,她就偷吃一点饼乾,緹姨对这种小小的偷吃並不在意,反而专门给她包了一小份。
    “这是您的牛奶饼乾和玉米糖!”
    安丽玛送走一位客人,瞥见远处又有一个人直线朝著店铺靠近,便露出笑容招呼道:“欢迎!请问……嗯?”
    来者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性,一身黑色,和她有著同样的灰色眼珠。即便安丽玛有简单的打扮,两人面容也有八分相似。他的鞋底和裤腿沾著泥土,看上去不苟言笑,阴森沉默。
    “苏佩?”安丽玛看了看左右,小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苏佩·特利波尔特微微摇头:“没什么事。”
    “那你要买什么?杵在这儿太可疑了。”
    苏佩盯著地面看了一会儿,装没听见,但最后还是掏钱买了点饼乾,凑近了说道:“舅舅让我们换一个地方,今天別回去了,我们搬到棕羽毛大街那边的废弃民房里去。”
    安丽玛皱了皱眉,她將手中的饼乾打包进纸袋,递过去:“是因为那些老鼠……”
    “那些赏金猎人太麻烦了,不知道那傢伙出了多少钱,如果死的人再多一些,我们就要被发现了。”苏佩接过纸袋,闻到饼乾的香气之后也有些馋,“这次得把烛台藏得更隱蔽点。”
    “呵,那傢伙要破產了,就等著卖这个传家宝换钱。现在找不到了,肯定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找。”
    安丽玛冷哼一声:“也不知道黑夜教会出了多少钱。”
    苏佩比出一个数字。
    安丽玛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微微点头:“……確实,沾染了稳定的冥界气息的物品配得上这个价格,可惜那个叛徒的后裔不识货又藏得太深,他把烛台拿出来卖,舅舅才感觉到。”
    “所以我们得暂时躲起来了,这可是舅舅未来晋升的关键物品。对了,新地址是棕羽毛区的白鋯石街,哪一栋不用我说了,你有办法找到。”说完,苏佩转过身,告別了自己的姐妹,“我先走了。”
    “晚上见。”
    苏佩离开后,安丽玛探头向外张望,只见走过了一段路之后,看起来阴沉的兄弟打开包装袋,左右张望片刻后拿出一块饼乾边吃边走远了。
    “扮演『掘墓人』为什么一定要穿黑的,还板著脸不说话?嗯,可能是想装酷吧。”
    安丽玛摇了摇头,见客人来了,她又笑著上去招呼。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到穿著围裙的緹姨带著孩子们回来,高高兴兴地跟她挥了挥手。
    “我回来了,你去歇一会儿吧!”
    “好!”
    ……
    萨伊抓著鸡腿,用乾净的那只手指著自己的“课本”说道:
    “这个词是『天气』!『天气』用都坦语怎么写呀?”
    拉弥亚用笔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单词,她用力地把每一个词都写的端正漂亮,就像报纸的印刷体:“是这个。”
    “那『晴天』,『雨天』和『雷』呢?”
    “是这样写的。”
    坐在椅子上的萨伊就从桌面上露出一个脑袋,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些单词,也拿来笔在自己的本子上挨个抄写了一遍,歪歪扭扭的,她又写了一遍,这下才端正一点。
    拉弥亚也把费內波特语的“天气”在自己的本子上抄写了一遍,看了这么多单词,她总觉得这两种语言有一些相似,有几个单词的字母排布顺序也很像,就像是曾经属於同一种语言似的。她试著问了问在费內波特的学校上学的萨伊,小女孩也说不出原因,只告诉她“老师给我们写过弗萨克语,跟费內波特语也很像”。
    教会学校並不发课本,每个孩子的课本都是根据老师展示的內容自己抄写的。
    在得到萨伊的同意之后,拉弥亚翻看了这份儿童手写课本。萨伊在很多单词旁边画了简笔画示意图,还加了发音標註,像是提醒自己这个单词怎么念。
    从这个简陋的抄本中就能看出大地母神教会学校的课本规划很合理,先教学单词的读写,然后是音標和费內波特语的发音逻辑,让受教育的孩子们即便不知道单词是什么意思,也能顺利地读出来。
    紧接著就是学习简单的单词,比如天气、问候语、各种物品和数字,一些短语和单词的各种变体,阴性阳性的不同含义用法,整个课本通俗易懂,全部是基础內容,即便是对费內波特语一窍不通的拉弥亚在看完之后也能学会几个单词和发音方式。
    “其实两门语言有不少相似的地方,难度也差不多,但是这种课本实在太好用了……”
    有些单词很难,大地母神教会的学校就用一些圣典里的小故事作为记忆点,帮助学生们记住单词。
    “……如果都坦语也有这样完整的教学方法和逻辑,也能出这种简单易懂的教科书,那拜朗说不定就不会有那么多连自己家乡的语言都看不懂、不会写的人。”
    萨伊在旁边拿著笔,努力地抄写今天学会的几个都坦语单词,老洛扎走过来,一脸慈祥地帮她擦脸擦手。
    拉弥亚翻看著她的手写课本,回忆了一下“都坦语学校”,然后意识到自己活了十九年从来没见过这玩意,以前她在小镇子生活,现在她到了繁华的大城市,但是还是没见过以都坦语为主的学校,顶多就是一些家教。
    而教会学校更加直接,大地母神教会的学校招收的是12岁以下的孩子,家里有一些钱的、可以让这个年纪的孩子不用去工作的但又请不起家教的家庭肯定会把孩子送来。
    萨伦特里確实有大大小小的私立学校,可基本都是北大陆资助的,南大陆的学校也基本是帮助去北大陆留学。
    给南大陆人讲南大陆文字和歷史的学校居然这么少见吗?
    拉弥亚一时间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她自己也没上过学,不敢断言没有教授南大陆相关知识和歷史的学校。这时候她想起来似乎灵教团以前是死神教会,死神曾经是拜朗信仰的神——那这么说灵教团应该是最懂歷史的——確实,以前听他们传教的时候他们时不时就会讲点歷史上的故事和大人物,她都当故事听,但是他们显然不会出来上课。
    拉弥亚这下明白为什么作为拜朗人的自己从未感觉到拜朗的存在了。
    因为她根本就对拜朗一无所知,看到雕像和建筑的时候她不知道那代表什么,看到本地风格的织物和艺术品的时候她不知道在表达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些被改名后的街道本来的名字又是什么。
    真正属於拜朗的文化、歷史和文字逐渐无人问津,“拜朗”这个名词里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少,所以慢慢地成为了一个单纯的地名。哪怕是学习,稍微有点条件的人会优先学习北大陆的语言,而没有条件的人只能去跟著北大陆的教会学习。
    至於那些可能真的掌握拜朗文字和歷史的人,目前正在当邪教徒。
    “高地那边会不会也是类似的情况?”
    拉弥亚发现自己好像也没见过玫瑰学派人写高地文字,高地文字是什么样的她都完全不知道。
    “感觉玫瑰学派那边一直在宣扬仇恨和復仇,同样没有多少关於文字和文化的部分,说不定比灵教团还差……”
    “长此以往下去,拜朗和高地人能接触到的系统的、容易被接受的文化都是北大陆的,那自然会嚮往北大陆,成为北大陆人,本地的文字和歷史也会因为知道的人更少而更加晦涩难懂。”
    她把这十几页的笔记本翻了又翻,记住了上面的每一个教学方法和分区,她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试著把自己拥有的都坦语知识编成一本这样的课本。
    萨伊的笔记本上画著不少花花草草,看起来像是鲜花教堂里种植的那些,一些简单的人物穿著打扮也像是教堂里的神职人员,拉弥亚想了想,问萨伊:
    “你喜欢费內波特吗?”
    正在用勺子挖玉米布丁的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喜欢!嬤嬤说费內波特一年四季都很温暖,还有吃不完的麵包和粮食!还有便宜的药和不收费的医院,没有饿死的人!”
    “北大陆人都很聪明,都很漂亮,都很友善!”
    “班级里的北大陆孩子比我们聪明,学什么都比我快,要是我也是北大陆人、有浅色的皮肤就好了……”
    拉弥亚一下子愣住了,小女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嬤嬤还说,能够背下圣典第一节前三章的学生可以去费內波特旅行,前几名可以去费內波特上学,如果是女孩,说不定以后还能留在教会里当修女和祭司……”说著,她举起勺子,张开双臂朝向天空:“我也想当修女,想和教会的大家一直在一起,讚美母神!”
    “那我们就靠萨伊你了。”
    老洛扎疼爱地捏捏孙女的脸:
    “如果你去了费內波特,我们也卖了房子坐船过去,要是那儿真的人人都能吃饱饭,我们就留下!”
    祖孙俩其乐融融地討论起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那些嬤嬤和修女们是如何和善亲切,还幻想起那个“所有人都能吃饱”的地方会有多么美好,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搬到北大陆居住。
    看著他们的样子,拉弥亚的心情有些复杂,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她也很难说自己对这片土地有什么深刻的感情,毕竟人总会嚮往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拉弥亚也不敢保证以后自己攒够了钱不会去这个好地方生活。她偶尔確实会想起北大陆,想到那些在北大陆发財的传闻,想到七神宣传的幸福生活,但一想到那名亡实存的“奴隶法案”和猖獗的拐卖,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去到一个从来瞧不起南大陆人的陌生地方,怎么想都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北大陆人天生比我们聪明漂亮……真是噁心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一句话。”
    但老洛扎一家应该不用担心这个——如果萨伊以后真的能去北大陆留学,那他们一家就能安全地过上好日子。
    吃完了饭,课程也结束了,拉弥亚把课本还给了萨伊。
    分別的时候,萨伊依依不捨地拉住拉弥亚的衣角,仰起头问她:“姐姐,下节课什么时候上啊?”
    拉弥亚看看老洛扎,老洛扎看起来早就想好了,便直接说道:
    “一周两次行不行?周六要去做礼拜,周四和周日?”
    “可以,萨伊很聪明,说不定等我教完了基础都坦语之后,每周就换我跟著萨伊学费內波特语了。”
    “哈哈哈,那你到时候可要多给她买玉米布丁和甜麵包,尤其是加了奶油的,只要有好吃的她什么都答应!”
    听到吃的,本来在地上看蚂蚁的萨伊一下子站起来,拉住爷爷的衣服:“我要吃!”
    拉弥亚也被萨伊逗笑了,在自己遇到的这几个小孩子里,年纪最大的纳喀因为经歷的太多、生存环境危险而有点过於早慧,丹妮和谢尔胆大且淘气,萨伊则是最活泼可爱的,让她也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她蹲下来,跟萨伊视线平齐,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再见,我们周日再上课。”
    “嗯!”萨伊挥挥手,“再见,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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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的下午,屠夫卡奇惯例下了班,走著回家。
    他在棕羽毛区租了个小房子里的地铺,屠夫干活早,地铺刚好合適,这样一来每周都还能省下不少钱。
    走在路上,他看见一个乞丐正在艰难地扶著墙起身,面前的破碗里放著几个铜幣,卡奇想也不想地就走过去,一脚踹翻了这个乞丐,伸手把碗里的几枚硬幣直接拿走。
    乞丐本就上了年纪,被他一脚踹在胸口,头重重地在墙上磕了一下后摔倒在地,立刻就一点声响都没有了。而他拋著手中的硬幣高高兴兴地往前走,头都不回,心想著明早的卷饼里能多放一块肉。
    走著走著,他来到了每天都要经过的那条略显僻静的小路,走进去还没两步,忽然有人用几乎能把骨头踹断的力度猛地踹了一脚他的小腿,直接將他的腿踩在了地上!
    卡奇痛呼一声趴在地上,鼻血顿时流了出来,他刚要起身,头突然又像个皮球一样被从侧面重重地踢了一脚,他的这只耳朵立刻就听不见了,脑子里只剩下一阵一阵嗡鸣和眼前天旋地转的世界。
    剧痛让他无法判断现实,他仰面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牙齿,当他感觉到一个冰冷的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的时候,求生的本能当即让他清醒过来,他一个激灵,口齿不清地大声喊道:“我,我给钱!我给钱!別杀我!”
    他手忙脚乱地把口袋整个翻过来,把里面的纸幣和硬幣全都抓在手里哆哆嗦嗦地放在地上,生怕慢了一秒就要丟了性命,而那冰冷的东西依然压在他的脖子上,紧接著,还能听见的那只耳朵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
    “我的钢笔在哪里?”
    钢笔?
    什么钢笔?强盗为什么会要钢笔?
    钢笔……钢笔……
    卡奇忽然瞪大了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自己眼前的那个人影,当他发现拿著刀的居然是同在屠宰场里上班的那个小姑娘的时候,眼睛瞪得更大了,表情甚至还有些滑稽。
    他完全没办法把刚才狠辣的殴打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联繫在一起,她——她怎么会知道是我呢?她那些话真有人信?真有人给她告状?她还真敢来找我?
    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他放鬆了警惕,下意识地辩解道:
    “我,我不知道,什么钢笔?”
    啪!
    下一刻他的脸被直接扇得歪过去,直接吐出来一口血,这一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不是我拿的!我不知道——”
    啪!
    “我、我確实拿了,但是你不能打我!我要,我要报警……”
    啪!
    “啊!”
    这次伴隨巴掌一起来的还有耳朵上尖锐的剧痛,他的右耳直接被刀从中间切开了!
    屠夫卡奇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在心中大骂这个疯女人,嘴里一句假话都不敢说了,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真的再嘴硬下去两只耳朵甚至更多的器官可能都会离自己而去!
    就为了一支钢笔!她居然真的敢杀人!
    “別打了!求求你了!”
    他哭著求饶,脸上满是鲜血:“是我拿的!是我拿的!我把它卖给白玉街的东边第二个当铺了!卖了13个比索!我,我该死!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求求你別杀我!”
    他又哭又喊地求饶了半天,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已经没有声音了,抵在自己喉咙上冰冷的刀刃也拿开了。过了好一一会儿,卡奇才发现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无人在意他的表演。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拖著满脸的血和生疼的小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跑到自己居住的那栋小楼前,他又忽然紧张起来,担心那个疯女人尾隨自己到自己的住处抢劫,找到砖头底下藏著的那些钱。於是他只好忍痛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跑,准备找个角落隨便对付一晚上。
    此刻他的內心已经完全被恐惧俘获,失去了对周围情况的判断力,只想赶紧找到一个地方藏起来。屠夫卡奇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跑著跑著,他忽然发现自己跑到了一个雾气浓郁的地方,四周很是陌生。
    这片死寂和深色的雾气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周围似乎冷得惊人。
    这是什么地方啊……
    他左右看了看,感觉像是还在城里,就是有些破败,可能跑进了角落里那些流浪汉和贫民聚集的地方。卡奇隨便找了个方向前进,走著走著,他发现前面多了个人影。
    人影有些奇怪,那人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前摆著一个正在燃烧的烛台,人影的面前居然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而那片黑暗涌动著,有时凝聚成一扇巨大的门,有时候又变成黑雾四散。
    过了片刻,那些黑雾缓缓消失了。人影弯腰拿起烛台,卡奇才发现那烛台的火竟然是幽绿色的!
    未知让他恐惧,他战战兢兢地待在原地,双腿像不听使唤了似的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他看见那拿著烛台的人影缓缓走向了自己。卡奇逐渐看清了:那是一个瘦削的男子,看上去三四十岁,鼻樑上架著一副早已过时的圆框眼镜。他穿著传统的刺绣黑袍,身上掛著白骨饰品,带著浓郁的属於死者的气息,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披著裹尸布的尸体。
    那双灰色的眼睛成了卡奇·里曼看到的最后一件东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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