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秦晋和康士但丁各自驾车来到了洛杉磯一处偏僻的老旧社区。
    空气中瀰漫著旧报纸、灰尘和陈年铁锈的古怪味道，这里很显然是某种厂房改建的住宅，虽然简陋，但是面积很大。
    他们停在一栋仿佛隨时会散架的三层公寓楼前，踩著嘎吱作响的铁製楼梯，直接上了顶层，这是康士但丁的朋友比曼的住所。
    康斯坦丁敲了敲门，三长两短的节奏。
    门內传来一阵链条碰撞，门锁转动的哗啦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比曼那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脸，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如瓶底的眼镜，他警惕地扫视了一下走廊，隨即迅速让开身子：
    “进来！”
    门內是名副其实的书海，宽敞的空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房间中间还有尚未拆走的机械，被他当成了个独特的装饰品。
    各种各样的书籍、捲轴、羊皮纸，从地面堆到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发霉的气息。
    “比曼，这是秦探长。”康士但丁先介绍了下，跟著直奔主题：
    “我让你查的东西，你说已经找到答案了？”
    “太令人惊讶了，我给你说，这件事很不寻常……”比曼说著，把两人引到自己的书桌前，自己快速坐回去，把旁边的厚厚的书本搬到面前，开始翻了起来。
    秦晋看了看，书桌对面根本没有坐的椅子，只能和康士但丁各自抽了把椅子，坐在他的面前。
    这时，比曼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翻开，展示给两人：
    “这里，你们看——”他的手指点在一行文字上，旁边的插图，描绘著一个被无数恶魔环绕，散发著微光的胎儿，嘴里快速的解释：
    “这是亚当的第三个儿子赛特！在很多小型教派的教义里，他会在某个时候降临人间，名义上是末日的救世主，但他们认为，他其实应该被称为『牺牲的救世主』，他的存在和耶穌不同，因为……”
    “他的死亡，能够开启末日，打破天堂和地狱之间的最终屏障，也就是说……”
    “谁能在赛特觉醒前杀死他，就能掌控自由穿行人间和地狱的钥匙，也可以开启人间的末日，或者带领地狱的恶魔冲向人间和天堂！马尔杜克……追杀的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孕育的就是赛特！”
    比曼喘著粗气，脸色苍白：
    “这就是为什么马尔杜克会如此疯狂，甚至自己通过献祭抵达人间，也要追杀她的原因——用钥匙通过屏障，在人间能百分百发挥它的力量，而不是通过献祭降临投影，那最多只能降临不到一半！”
    秦晋和康斯坦丁彻底僵在原地。
    这件事背后的原因竟是这样，秦晋根本想不到，也不明白，为什么西方的钥匙，会出现在一只东方的大妖腹中？！
    这是为什么？
    他立刻向比曼询问，隱藏了关於青音身份的讯息，只想知道赛特是如何选择母体，或者，是谁帮赛特抉择在谁体內孕育。
    可惜，比曼对此也不知道，而且据他所知，没有任何一本书提到过这点。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堆积如山的古老禁书，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一个即將被血腥开启的末日篇章。
    一切变得似乎更麻烦了。
    …………
    学校的走廊明亮空旷，带著消毒水和粉笔灰混合的独特气味。
    辅导员办公室换了门牌，推开门的不再是凯特那张冷冰冰的脸，而是一位笑容和煦，三十多岁的金髮女子，胸牌上写著“莉安·帕克”。
    “秦先生？快请进！”
    莉安老师显然已经知道秦晋的身份，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列印的成绩单，脸上洋溢著真切的讚嘆：
    “我必须说，阿蕾莎的表现简直令人惊嘆！全科a+！尤其是数学和科学，虽然有点……”她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尷尬，然后马上补充：
    “但不管怎么说，考试出来的成绩，一级棒！”
    秦晋接过那份成绩单，白纸黑字，一排排整齐的a+像是勋章，上次在办公室討论赎金、追杀那些题目似乎还在昨天——
    他也没想到阿蕾莎改变思路之后，能考得这么好，秦晋抬起眼，保持一贯慵懒的语气：
    “谢谢！阿蕾莎……確实让人意外。”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秦晋主动摸了摸阿蕾莎的头顶，语气中充满了轻鬆：
    “你这……是改变了思路？”
    “嗯，”阿蕾莎语气一如既往：
    “改变想法，这些题，很简单。”
    秦晋看著眼前这个永远9岁，內里却承载著寂静岭无尽黑暗的小女孩，心中充满了一种更深沉的荒诞，以及一丝隱隱的骄傲。
    回到警局停车，正好碰到克鲁斯从大楼中出来，远远的打了招呼：
    “嘿，秦！听说你拿阿蕾莎的成绩去了，怎么样？”
    克鲁斯曾经的你第二个孩子和阿蕾莎差不多大，所以，对学校的时间表非常熟悉。。
    秦晋停下脚步，將手中那张成绩单展开，递到他眼前，指尖在那一排排a+上轻轻点了点。
    克鲁斯凑近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哇哦！全a+！我的天！阿蕾莎，你真是个天才！老兄，这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他夸张地拍著秦晋的肩膀。
    秦晋只是微微頷首，收回了成绩单，嘴角那点极淡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半分：“嗯。”
    他牵起阿蕾莎的手，朝警局外的『松鼠的栗子』咖啡馆走去，元宵在地上甩著屁股摇摇晃晃的跟著，科学怪人玩偶的脑袋隨著步伐一晃一晃。
    推开警局旁边那家“橡果”咖啡馆的门，浓郁的咖啡香和烘焙的甜香扑面而来。
    凯萨琳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跟著冲他们招了招手。
    “怎么样？成绩？”
    每个人都在问，这个话题將是今天的主旨。
    秦晋没说话，直接把成绩单在桌面上摊开。
    “哇！太棒了！”凯萨琳惊喜地低呼，笑容灿烂地看向阿蕾莎：
    “我就知道！全a+！不愧是你！”她由衷的感到高兴。
    “嗯。”阿蕾莎坐在秦晋身边，把巨大的科学怪人玩偶放下，然后掏出一代宠物饼乾，元宵扭著屁股爬上沙发，仰著头，发出嚶嚶嚶的叫声，开始嚼了起来。
    这时，一个穿著衬衫的中年男人匆匆推门进来，身后跟著手提平板电脑，夹著文件夹的助理，目光扫视一圈，立刻走了过来：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凯萨琳警官，这位……就是秦探长？”他递上自己的名片，客气的寒暄：
    “我是负责整个改造装饰计划的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