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心中一动。
    他想起自己穿越的经歷，想起项炼带他跨越世界的瞬间。
    难道，他真的与时间长河有著某种特殊的联繫？
    “准备好了吗？”
    无终仙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羽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好。”
    无终仙王抬手，轻轻一挥。
    大殿中央，虚空开始扭曲。一道道涟漪盪开，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越来越剧烈，最终，一道裂缝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缝之中，隱约可见一条浩瀚无边的长河。
    那河水是银白色的，流淌著无尽的光华。河中沉浮著无数的碎片——有星辰，有生灵，有山川，有宫殿……那是过去与未来的片段，是无数世界生灭的印记。
    时间长河。
    真正的、贯穿万古的时间长河。
    “走。”
    无终仙王一步迈出，踏入裂缝之中。苏羽紧隨其后。
    踏入时间长河的剎那，苏羽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要被撕裂。
    那是难以形容的感觉——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有过去，有未来，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
    他看到太阳圣皇在黑暗中搏杀，看到太阴人皇以身为种护佑人族，看到帝尊在九天之上俯瞰眾生，看到狠人大帝独对诸天……
    他也看到了一些陌生的画面——有真龙横空，有仙王喋血，有黑暗笼罩诸天，有仙域破碎成尘……
    那些画面太快，快到他的意识根本无法捕捉。
    “凝神！”
    无终仙王的声音响起，如同一道惊雷，將他从混乱中唤醒。
    苏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时间长河的边缘。
    脚下是无尽的银白河水，头顶是无尽的虚空，四面八方都是流动的光影。
    而无终仙王，就站在他身旁，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这条浩瀚的长河。
    “如何？”无终仙王问道。
    苏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震撼。难以言喻的震撼。”
    无终仙王微微点头：“第一次踏入时间长河的人，大多如此。时间长河承载了太多——过去、现在、未来，无数生灵的因果，无数世界的生灭。你以圣人之境窥见一角，已属不易。”
    他抬手指向长河深处：
    “你看那里。”
    苏羽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时间长河忽然变得湍急起来。河水翻涌，浪花滔天，隱隱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河中挣扎。
    “那是……”
    “未来的一角。”无终仙王淡淡道，“时间长河並非一成不变。过去已定，未来却有无儘可能。每一次选择，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未来发生变化。那些翻涌的浪花，便是无数种未来在碰撞、在交织。”
    苏羽沉默地看著那些翻涌的浪花。
    他能感受到，那些浪花中蕴含著恐怖的力量，那是无数因果纠缠的体现，是无数命运交匯的节点。
    “仙王带晚辈来此，是想看什么？”
    无终仙王沉默片刻，缓缓道：
    “本王想看的，已经看到了。”
    他转过身，看著苏羽，目光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方才踏入时间长河的剎那，本王看到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
    “本王看到了你身上的因果。”
    苏羽心头一紧。
    “你身上的因果，很重。”
    无终仙王继续道，“重到让本王都感到心惊。你与无数人、无数事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有些在过去，有些在现在，还有些……”
    他看向时间长河深处，那翻涌最剧烈的地方：
    “在未来。”
    苏羽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穿越者，他本就承载著太多因果。从遮天到完美，从杨戩传承到项炼的秘密，他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穿越者。
    “不过你放心。”无终仙王收回目光，“本王说过，不会追问你的秘密。带你来看时间长河，只是想证实一件事。”
    “什么事？”
    “你身上的时间气息，確实能让时间长河接纳你。”
    无终仙王道，“方才你踏入的瞬间，本王察觉到，时间长河对你的到来……很平静。”
    “平静？”
    “对。”
    无终仙王点头。
    “寻常生灵踏入时间长河，哪怕是本王这样的仙王，也会激起时间长河的波澜。但你不同。你踏入的剎那，时间长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你本就属於这里。”
    他看著苏羽，目光深邃：
    “这让本王更加確信，你的来歷，非同寻常。”
    苏羽沉默片刻，缓缓道：“仙王慧眼。”
    无终仙王摆摆手，正要说话——
    忽然，他眉头一皱。
    时间长河深处，那翻涌的浪花忽然变得更加剧烈。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河底升起，向著两人所在的方向逼近。
    “不好。”
    无终仙王脸色微变，一把抓住苏羽，身形暴退。
    “轰！”
    就在他们后退的剎那，一只巨大的爪子从时间长河中探出，狠狠拍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
    那爪子漆黑如墨，覆盖著密密麻麻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铭刻著诡异的符文。
    爪尖流淌著黑暗的气息，那气息所过之处，时间长河的光华都在黯淡。
    “那是……”苏羽瞳孔收缩。
    “时间长河中的生物。”
    无终仙王沉声道，“时间久了，总会有一些东西在河中滋生。它们以时间为食，以因果为饵，专门猎杀踏入时间长河的生灵。”
    他盯著那只巨爪，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头。”
    巨爪一击不中，缓缓缩回河中。但那股黑暗的气息並未散去，反而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河面裂开，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河中探出。
    那是一颗龙首，却又与寻常的真龙不同。它的双眼是血红色的，散发著疯狂的光芒；它的鳞片漆黑如墨，流淌著污浊的黑暗气息；它的嘴角淌著涎水，每一滴涎水落入河中，都会腐蚀出一片虚空。
    “黑暗生物……”无终仙王喃喃道，“不对，是时间长河中的腐化者。”
    那巨大的黑暗生物盯著两人，血红的双眼中满是贪婪。它的目光在无终仙王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转向苏羽——
    然后，它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