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观眾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台下开始响起掌声。
    苏琳以刀拄地，拍了拍胸口的鞋印，拱了拱手，道：
    “雷猛同学不用在意，我取巧获胜而已，只是因为是擂台比斗，点到为止，所以我才贏了。若是真的在与敌人战斗，我那一刀挥下去，也躲无可躲，自己就得死了。”
    雷猛不甘地吐出一口气，拱了拱手，道：
    “输了就是输了，我认。”
    苏琳下台后，李阳迎了上来，递过来一瓶水，道：
    “打得好啊……胸口没事吧……”
    苏琳接过水，表情有些齜牙咧嘴，捂起胸口，道：“有事，他踹的真疼啊！”
    李阳轻笑一声，道：“还挺生龙活虎，看样子是没事。”
    “你就不能说点英勇负伤之类漂亮话的？”苏琳撇撇嘴。
    李阳耸耸肩，眼底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能站著说疼，就是没事。真有事，你现在该躺著了。”
    “你真会说话……”苏琳拧开瓶盖小口喝水，目光却飘向擂台。
    周文武浑厚的声音压下场中的喧囂：“下一场，53號，双方登台！”
    ……
    上午的比赛在又进行了几场后告一段落。
    150名学员，大致只有半数完成了第一轮的较量，其余人被安排在了下午。
    有人轻鬆晋级，有人苦战险胜，也有人黯然落入败者组。
    午间的休息时间，食堂里比往日更加喧囂。
    战胜者谈论著刚才的精彩瞬间，分析著潜在对手。
    战败者或埋头吃饭，积蓄体力准备败者组的战斗，或三两聚在一起，復盘失利的原因。
    李阳，孙宇，王尚磊坐在一桌。
    王尚磊第一轮抽到的对手实力不俗，对了两招后遗憾落败，此刻正有些蔫头耷脑，闷头扒拉著饭菜。
    “磊子，別丧气，”孙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败者组还有机会，下午调整好状態，败者组也能取一个好名次不是？”
    “是啊，”李阳也安慰道，“你的力量优势还在，下午的对手未必有上午那么难缠。”
    王尚磊抬起头，嘆了口气：“我知道，就是觉得憋屈，明明感觉自己力气不比对方小，可就是打不进去，被他那套绵密的掌法克得死死的。”
    “这就是兵器与实战经验的差距了，”李阳咽下口中的食物，分析道，
    “你选重锤，走的是刚猛路线，但刚猛不等於莽撞。
    下次遇到这种擅长卸力的对手，可以试试更主动地控制距离，用重武器的长度优势压迫他，逼他露出破绽，或者卖个破绽引他进攻，再找机会以力破巧，他要是招架，震都能震死他。”
    王尚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吃完饭，眾人没有过多停留，返回宿舍稍作休整，其实原本三人都可以不去，败者组与胜者组的比赛都被安排在了第二天。
    但是李阳觉得看看別人的战斗方式没什么不好的，就决定下午也去看看。
    李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著上午观察到的几场战斗。
    “如果对上赵山，我可以和他硬拼力量，毕竟我的力量不是盖的，也可以从他那练练身法，试著躲避他的攻击。”
    “林影的身法太快太灵活，一味地攻击不是什么好方法，不然一直打不中累都要给自己累死了。”
    “至於韩冰……这人跟开透了一样，能预判人的轨跡，对付他，或许得来一些非常规的招式，打乱他的计算节奏……”
    一个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虽然理论设想和实战往往有很大差距，但提前思考对策，总好过临阵慌乱。
    短暂的午休结束，下午的擂台赛准时开始。
    或许是受到了苏琳那场“点到即止”的启发，又或许是经歷了上午的实战后学员们討论出了些东西，下午登上擂台的学员们，打法明显出现了一些变化。
    上午那种大开大合，力求压制或直接击溃对手的风格有所减少。
    大家似乎都总结出了一个门道，不求场面压制或彻底击败，而是力求创造出一次“足以造成显著伤害”的有效攻击。
    只要裁判教官判定这一击若落实会给对手落下残疾或重伤，便能直接获胜。
    这种战术思路的转变，让下午的比赛节奏变得更加阴险。
    擂台上，佯攻以及针对关节和要害的精准打击明显增多。
    学员们不再轻易进行长时间的兵器对撼，而是寻找著那一击制胜的机会。
    这种变化让周文武看得直皱眉，但一旁的吴锋却乐得合不拢嘴。
    “这才是战斗，无所不用其极。”吴锋拍了拍大腿，笑了一阵，才道。
    周文武深呼吸了一口气，嘴角抽搐，道：“这些可都是以后的武者苗子，怎么净想著取巧？”
    吴锋笑眯眯道：“谁知道呢，好像是那个叫苏琳的起的头。”
    “她？我知道她，她自己绝对想不起来这样干！”周文武说完，看向李阳，道，“八成是那小子教唆的！”
    周文武哼了一声：“这小子，实力进步快，心思也活络，不过这种取巧战术，用得好是智慧，用不好就是弄巧成拙，容易养成投机取巧的习惯，於长远武道无益。”
    “话不能这么说，”吴锋摇摇头，目光也变得认真了些，“战场上，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能利用规则，环境乃至对手的心理取得胜利，本身就是实力的体现。
    以前那种只知道硬拼硬打的，上了战场死得最快。
    而且这个李阳又不是没实力，他还是挺强的，实力与智慧加在一起，才是强者的体现。”
    周文武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作为总教官，更希望看到学员们扎实的基础和正面的战斗素养。
    不过吴锋说的也有理，战斗智慧同样重要。
    两人的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擂台上，两名学员正斗得难解难分。
    一人使单刀，刀法迅捷，另一人用长棍，棍影重重。
    两人显然都受到了“新战法”的影响，打得十分没有观赏性。
    李阳抱著胳膊，看得目不转睛，嘴里甚至还低声点评点评两句，丝毫没有全是因为自己造成的这种现象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