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和班主任略聊了几句。
    提及武科考时也没有过多提及具体分数，只说上崇武没跑，將话题引到了对张老师三年教导的感谢上。
    张老师也没多问成绩细节，他更在意的是李阳这个人。
    看著眼前这个沉稳內敛的少年，再想到他之前为学校，为后来者著想的那份心意，张老师心中满是欣慰。
    “你能这么想，老师就放心了。”张老师喝了一口茶，语气感慨，“成绩是一时的，做人才是一辈子的。
    你去了崇武那样的地方，记住，守住本心，比什么都重要。”
    “我记住了，张老师。”李阳点头应下。
    师生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气氛温馨融洽。
    见时间差不多了，李阳便起身告辞。
    张老师將他送到门口，看著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脸上却带著笑，低声自语：“这孩子，了不得啊……”
    ……
    离开班主任家，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他朝著学校后街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夏夜的街道比白天更加热闹，霓虹闪烁，人声嘈杂。
    烧烤摊的烟火气老远就能闻到，混合著各种香料和肉食的香气，勾人食慾。
    老刘烧烤摊的蓝色大棚下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李阳刚到棚子边，就听见王尚磊標誌性的大嗓门：
    “阳哥！这边！”
    循声望去，只见靠里边一张拼起来的长桌旁，王尚磊正站起来用力挥手。
    2班的11个武科生算上自己此时已经到了五个。
    “快坐快坐！”王尚磊笑著给他拉开一张塑料凳。
    “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激动啊。”李阳笑呵呵地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一瓶刚开的冰镇汽水，“怎么，考完了，彻底放飞自我了？”
    “那必须的！”王尚磊一屁股坐回原位，猛灌一口快乐水，“好几个月了！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怎么过的吗？天天不是背书就是练武，做梦都在运转呼吸法，现在终於解放了，能不激动吗？”
    说著话，孙宇从远处走来，刚到就听到王尚磊的这番话，他笑盈盈地坐在王尚磊的身边，胳膊搭上他的肩膀，道：
    “行了行了，磊子，知道你这几个月受苦了。
    不过我看你梦里不止运转呼吸法吧？是不是还梦到被哪个漂亮学姐追著辅导功课了？”
    “去你的！”王尚磊老脸一红，作势要捶孙宇，被孙宇笑著躲开。
    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眾人聊著，人陆续到齐，烤串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专心享受美食，暂时拋开了成绩。
    当然，也並非所有人都开心，有人看表情就知没怎么考好，大多时候都在强顏欢笑。
    王尚磊也不是傻子，见此情景也不提说要询问李阳成绩的事情。
    夜色渐浓，烧烤摊的烟火气却越来越旺。
    李阳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串焦香四溢的鸡脆骨，看著朋友们，往日的浮躁也消减了不少，加入畅谈暑假和大学生活的计划的队列。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烧烤摊入口处，一个穿著普通，戴著鸭舌帽的瘦高身影似乎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但很快又移开目光，走到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背对著他们，低头看手机。
    很自然的举动，但李阳心中那根弦却微微一动。
    武者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李阳大多时候接触的都是武者，和老师元昊同在屋檐下生活这么久，他对武者的姿態，甚至是一些细微的动作习惯，都远比普通人敏感。
    那个鸭舌帽身影，虽然穿著普通，刻意收敛，但行走间步伐和肩背肌肉那种收敛感都有著明显区別於普通人的感觉。
    武者？
    李阳留了个心眼。
    也过多在意。
    毕竟秋城虽是小城，但民间武者数量也不少，遇到个武者来吃饭怎么了？
    李阳这样告诉自己，將心中的警惕暂且压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
    “李阳，暑假有什么打算？”坐在旁边的孙宇问道。
    “先休息两天，然后可能得去一趟京都，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也看看能不能找点事情做。”
    李阳隨口说道。
    这倒不是假话，崇武那边虽然开学还早，但他確实打算提前过去看看，毕竟人生地不熟，早点熟悉环境总没坏处。
    “去京都？这么早？”王尚磊耳朵尖，立刻凑过来，愣了一会儿，惊讶道，“等会儿，你真有把握考上崇武？”
    李阳憨笑。
    王尚磊倒吸口冷气，隨即再次亢奋：
    “阳哥，带上我唄，我也去看看。”
    “你去干嘛？你又考不过去。”孙宇毫不留情地吐槽。
    “去你的！老子可是天才，这才努力了多久，不说武大，一些普通大学的武科专业还是能上的！”王尚磊梗著脖子。
    李阳一边听著二人聊天打屁，一边时不时看向那鸭舌帽身影。
    对方点了几串烤串，一瓶啤酒，低头刷著手机，偶尔抬头扫视周围，目光看似隨意，但视线总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这边。
    不是巧合。
    李阳几乎可以断定。
    什么意思？老往这边看什么？
    心中隱隱升起猜测，这总不能是异教武者吧……
    靠！
    奔著自己来的？
    还是谨慎些好。
    他在桌子下面的脚踢了踢孙宇，面上不动声色，加入聊天。
    “去京都的事儿再说，先顾好眼前吧。”李阳笑著岔开话题，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对了孙宇，你之前不是说家里给联繫了个武馆的暑期陪练吗？具体咋样？”
    孙宇被李阳踢了一下，又听他突然问起这个，顿感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暑期陪练？
    他的脑子飞速旋转，虽觉得不知所谓，但李阳突然提这个，还踢他，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於是他立刻顺著李阳的话头往下接，语气自然：
    “哦，对，震宇武馆那个陪练的事儿啊。嗨，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放下手中烤串，他擦了擦嘴，看向李阳，“怎么，你也感兴趣？”
    李阳眼神往一旁瞥了瞥，道：
    “这不是怕被什么异教武者，武者罪犯什么的盯上嘛……想去再学个一招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