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李阳身前的学生会副会长王崇礼，脸上不见丝毫惊愕或慌乱。
    他甚至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姿態从容。
    转过身，面对李阳，他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平和的神情，仿佛刚刚一切只是小插曲。
    “李阳同学，你看，”王崇礼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周家这次，確实是撞到枪口上了。”
    “今日之事，你也算亲身经歷了。”他继续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京都之地，藏龙臥虎，规矩方圆，皆有其道理，周家之事足以引以为戒。”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不高，也不知是为了让李阳听清，还是刻意营造一种压迫感，语调像是閒聊：
    “崇武立校数百年，能成东夏武道圣地，靠的不仅仅是顶尖的功法和资源，更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秩序。
    这秩序维护著万千学子的公平，也维繫著各方的平衡。
    有时候，个人之力再强，也需知敬畏，懂进退，方能在这秩序中走得长远。
    锋芒太露，木秀於林，未必是福。”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谆谆教诲，告诫李阳要低调，但仔细品味，却能品出別样的味道。
    李阳挑挑眉毛。
    这是给自己下马威呢？
    王崇礼说完，脸上笑容不变，仿佛只是说了些再平常不过的道理。
    他甚至还拍了拍旁边石开的肩膀，笑道：
    “这位同学也是，在崇武，踏实修炼，遵守校规，总是没错的。”
    石开受宠若惊，连忙点头：
    “是是是，学长说得对，我一定守规矩！”
    王崇礼这才重新看向李阳：
    “导师大选是你们新生的大事，关乎未来。
    学生会届时也会协助维持秩序，確保流程公平。
    希望各位都能选到心仪的导师，在崇武学有所成。”
    说完，他不再多留，对几人微微頷首，便带著学生会的人转身离去。
    “王学长人真不错。”
    石开挠挠头，憨笑道，“他说得对，咱们刚来，是得低调点。”
    韩崢和顾衍却对视一眼，又以一种“你认真的吗？”的奇怪表情盯了石开一会儿，才撇著嘴將目光移开。
    韩崢拍了拍石开的肩膀，道：
    “傻人有傻福？”
    石开愣了愣，道：
    “什么意思？”
    顾衍退了推推眼镜，嘴角藏不住地上扬：
    “字面意思。”
    上午无话。
    中午四人在食堂吃饭，四人也是吃得各有心思。
    石开还在回味王学长语重心长的教诲，觉得句句在理，为什么韩崢和顾衍还说自己是傻人。
    韩崢和顾衍则交换著眼神，小声復盘王崇礼话语里的机锋。
    李阳埋头吃饭，脑海里反覆权衡到底选择哪个学院。
    吃完饭，四人刚回宿舍，集合的消息就再次发到新生的手机上。
    “所有新生，立刻前往中央大操场集合！”
    四人不敢耽搁，隨著人流涌向中央大操场。
    到了操场，眼前的景象让不少新生都愣住了。
    原本开阔平整的操场，此刻被一道道醒目的黄色涂鸦分割成了二十个整齐的巨型方格，方格內涂著数字，从1到20。
    “这是什么阵仗？”
    “不管了，等会肯定有解释。”
    “可能导师大选要用？”
    新生们议论纷纷，猜测著即將到来的环节。
    主席台上，上午的校长和院长们並未出现，换成了一位位面容严肃的老师。
    王崇礼等一批学生会骨干站在台侧和台下区域边缘，协助维持秩序。
    台上一位面容方正，声音洪亮的男老师走上前：“安静！”
    声浪压过嘈杂。
    “所有新生，按现有位置站好，不要隨意走动！”
    待人群彻底安静，他才继续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因突发状况，野外適应性评估提前终止。
    为公平合理地综合评定各位新生表现，为接下来的“导师大选”提供更全面的初始依据，经学校研究决定，临时增设以下环节！”
    他指向下方被划分的二十个区域。
    “如你们所见，操场已被划分为二十个標號区域，1至20號。
    每个区域，最多允许容纳一百人同时站立！
    规则如下：计时一小时，一小时后，计时结束，你们所站立区域的標號，即为你们此项获得的分数！
    1號区域得1分，20號区域得20分！
    计时结束后不在任何標號区域站著，则不得分。
    若某一区域內站立人数超过一百人，则该区域內所有人，均不得分。
    若人数不足百人，不影响得分。
    此环节得分，將与你们在提前结束的野外评估中已获得的初步评价分数合併，共同构成影响本次“导师大选”初始选择权重的重要部分！
    分数越高，在后续与导师的双向选择中，潜在优势越大！
    至於开学前招生处对一些优秀新生的许诺，我们也不会忘记，同样会考虑！
    现在，你们有五分钟时间观察，思考和协商。
    五分钟后，计时正式开始！计时期间，不得离开操场范围。
    其余情况，只要不故意致人残疾和死亡，我们一概不管。”
    规则宣布完毕，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啊？这算什么考核？”
    “站在哪儿就得多少分？还能因为人多了就全扣光？！”
    “这……这不就是逼我们互相算计吗？”
    “学校也太会玩了！这不是让我们新生自己內斗？”
    但也有人直接没有抱怨，认真分析起来：
    “20分！最高分是20號区域！
    “你傻啊！20號区域肯定挤破头！万一超过一百人全白费！”
    “1號区域分数最低，但可能人少稳妥？”
    “快！拉人组队！一起守一个区域！”
    嘈杂的议论声，拉拢队友的呼喊声，急促的商量声响成一片。
    近两千名新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躁动不安，每个人都在快速计算著利弊，寻找盟友，警惕对手。
    李阳四人迅速聚拢。
    “这考核有意思。”韩崢咂咂嘴，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不是考武力，是考脑子，考决断，甚至考人缘和威慑力。”
    “是的，强迫人抱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