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娜塔莎还有其他黑寡妇姐妹，还有叶莲娜，蕾塞才是真正的孑然一身。
    那些和她一起遭受实验的孩子，没有一个是活著的。
    不过…
    蕾塞的思绪微微一转，感受著意识深处那个温暖的存在。
    “我现在也不算是一个人了吧？”她在心里默默想著。
    “那是当然，”苏墨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著笑意，“我会一直陪著你的，就和你会一直陪著我一样。”
    蕾塞嘴角微微上扬。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忆苦思甜吧。
    儘管过去漆黑一片，但至少现在，她正处於她所理想的幸福之中。
    至於旁边那个因为被蕾塞选择性无视，正飘在空中嘟著嘴生闷气的电灯泡佩罗娜…
    嗯，暂时忽略不计吧。
    ……
    这顿饭一直吃到饭店打烊赶人，两人才不得不结束了这次奇妙的会面。
    站在路灯下，娜塔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递给了蕾塞。
    里面只有两个號码，一个是神盾局，一个是她私人的號码。
    “拿著吧，如果在纽约遇到麻烦…或者只是想找人吃饭，可以打给我。”
    蕾塞接过手机，乖巧地点头：“谢谢阿姨。”
    娜塔莎的眉角跳了跳，她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轻轻理了理蕾塞被风吹乱的头髮，认真地说道：“以后改口。”
    “誒？”
    “叫我娜塔莎就行。”娜塔莎说道。
    蕾塞也不怎么在意这些称呼上的细节，既然对方要求了，她便从善如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的，娜塔莎！”
    这声清脆的“娜塔莎”让娜塔莎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仿佛二人的关係更近了一步。
    隨后，她就这样站在街角，看著那个可怕又可怜的炸弹恶魔，手里提著满满两大袋打包好的食物，迈著轻快的步伐融入了夜色中——那是给家里“宠物”带的夜宵。
    娜塔莎在原地站了许久，眼神中色彩复杂。
    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蕾塞將两大袋打包好的食物放在餐桌上。
    虽然都是高级俄罗斯餐厅的硬菜，但因为那场略显沉重的谈话，此刻都已经凉透了。
    简单的加热过后，食物的香气再次瀰漫了整个房间。
    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互相谦让，餐桌上的氛围呈现出诡异的两极分化。
    一边是佩罗娜。
    这位被忽视了一晚上的幽灵公主此刻化怨念为饭量，手里拿著叉子，对著面前的牛肉疯狂输出。
    她一边大口咀嚼，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盯著对面。
    腮帮子鼓鼓的，仿佛每一口咬的不是牛肉，而是某个坏女人的良心。
    另一边，则是蕾塞和苏墨蝶的二人世界。
    “来，墨蝶酱，再吃块这个肉饼。”
    蕾塞笑眯眯地夹起一块肉，放进苏墨蝶的碗里，语气温柔得有些不对劲，“多吃点，长点肉。”
    苏墨蝶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有些发懵：
    “我吃饱了啊…而且为什么要长肉啊？”
    蕾塞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苏墨蝶的腰侧轻轻比划了一下，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那可不行，太瘦了抱著硌手，不舒服。”
    “咳咳！”苏墨蝶差点被汤呛到，脸颊瞬间涨红，羞耻地反问道，“谁、谁要让你抱啦？！”
    “哦呀？”
    蕾塞微微眯起青绿色的眼眸，身体前倾，凑近了苏墨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某人这么快就想反悔了？难道刚才让我下楼倒垃圾的时候，自己许下的承诺吗？说——只要你去倒垃圾，晚上我就给你当抱枕。”
    苏墨蝶的记忆顿时回笼。
    那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为了逃避下楼倒垃圾的苦差事，她好像…確实…嘴快说了这么一句。
    结果就遭遇了娜塔莎，让她都有些忘记这个承诺了。
    “有…有这回事吗？”苏墨蝶眼神游移，试图装傻充愣，“我怎么不记得了？是不是你记错了？”
    “是吗？”蕾塞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脸上写满——
    “我就静静地看著你编”。
    在这充满揶揄的目光注视下，苏墨蝶坚持了不到三秒就败下阵来。
    “知…知道啦！真的是…”苏墨蝶自暴自弃地埋头扒饭，声音细若蚊訥，“愿赌服输行了吧…”
    “呵呵，这才乖嘛。”蕾塞满意地伸出手，像顺毛一样摸了摸苏墨蝶的头。
    结果被苏墨蝶拍开：“真拿我当宠物啊！？你这傢伙胆子挺肥！”
    蕾塞咯咯笑著看苏墨蝶炸毛。
    一旁的佩罗娜看著这一幕，手里的叉子都要被捏弯了。
    “可恶！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居然当著我的面独占本体…”
    她心里极其不爽，嘴上的动作更快了，甚至还故意发出了很大的咀嚼声以示抗议，但那两个人显然已经进入了二人世界，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噪音。
    ……
    深夜，臥室。
    洗漱完毕后，苏墨蝶和蕾塞早早地躺下了。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蕾塞侧过身，抱住苏墨蝶，让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感受到身后平稳的呼吸声，也慢慢放鬆下来，而此时，臥室的半空中。
    佩罗娜正漂浮在天花板下，看著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眼神里写满羡慕嫉妒恨。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嘟囔著，声音里却透著掩饰不住的失落。
    这种局外人的感觉，让她心里酸酸的。
    佩罗娜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人，赌气般地飘出了臥室，来到了漆黑的客厅。
    角落里，殭尸玩偶库玛西正呆呆地站著。
    看到佩罗娜飘出来，库玛西连忙回过头：
    “佩…佩罗娜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佩罗娜本想习惯性地呵斥让它不要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但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
    她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看起来心情格外低落。
    库玛西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佩罗娜盯著库玛西那庞大的身躯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朝著库玛西飘了过去——然后，径直穿进了库玛西的身体里！
    “刺啦——”
    那是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见库玛西背后的拉链缓缓滑开，一双穿著黑白条纹长筒袜的腿先伸了出来。
    紧接著是红色的裙摆，最后是那个有著粉色双马尾的娇小身影。
    是的，除了一些必要的时候，佩罗娜的本体一直都藏在库玛西的身体里。
    佩罗娜从库玛西体內爬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哼，谁说只有那个暴力女能抱？”
    她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傲娇笑容，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
    佩罗娜光著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回了臥室。
    借著微弱的灯光，她看著床上的两人。
    苏墨蝶背对著蕾塞，被蕾塞从身后抱著，而苏墨蝶的正面——也就是床的另一边，还空著一大块位置。
    “反正都是一个人，你蕾塞的抱枕，我佩罗娜又有何抱不得？”
    这样想著，佩罗娜钻了进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被窝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