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先生，是吗？你现在的攻击性很强，心率超过了110，但我知道，这並不是因为你討厌我，而是因为你的情绪非常焦虑。”
    她微微歪了歪头，视线落在哈罗德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你的衬衫领口有两道新抓痕，是猫抓的？不，是女人指甲的痕跡…”
    “结合你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因为长期佩戴戒指而留下的白印，但戒指却不见了…”
    “哈罗德先生，你最近正在经歷一场糟糕的离婚诉讼，对吗？”
    哈罗德的瞳孔猛地一缩，刚才那股凶狠劲僵在脸上：“你…”
    “请別误会，我不是在指责你。”
    玛奇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种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的语调说道：“我知道，在这个小黑屋里对著新人咆哮，不是因为你以此为乐，更不是因为你是个混蛋。”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冰冷的铁桌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恰恰相反，这正是你走投无路的证明，你在神盾局拼命维持著这种疯狗人设，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是为了保住这份薪水…毕竟，私立学校的学费和请那个吸血鬼律师的钱，是一笔天文数字。”
    “你很累，哈罗德先生。”
    玛奇玛看著那个中年男人逐渐佝僂下去的脊背，就像看著一只被生活折断脊樑的老狗。
    “你牺牲了睡眠，牺牲了尊严，甚至捨不得买一瓶像样的波本威士忌来抚慰自己，只能靠这种局里免费提供的速溶咖啡来强撑精神。”
    “你明明是为了守护那个家而把自己逼成了这样，可回到家面对的却是爭吵和指责…”
    “这不公平，不是吗？”
    哈罗德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刻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被玛奇玛轻易击碎，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该死…”哈罗德摘下眼镜，用手捂住了脸，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和颤抖。
    “那婊子甚至想把我的狗也带走…那是我的狗！”
    “模擬值+211”
    玛奇玛微微前倾，眼神中满是怜悯：“我能理解你，哈罗德先生，我也很喜欢我的狗…”
    ……
    门外，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西特维尔特工不停地抬手看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已经进去二十分钟了…为什么会这么久？
    如果是平时，里面早就传出哈罗德的咆哮声，或者新人摔门而出的哭声了，但今天，安静得诡异。
    不会是哈罗德这个疯狗把玛奇玛大人惹毛了，然后被…处理掉了吧？
    万一玛奇玛大人没忍住，在神盾局总部开了杀戒……
    那这事儿可就不好收场了啊…
    即使是他，也没这么大能耐平息这种事啊…
    “该死…我是不是该衝进去？”
    西特维尔在门口焦躁地踱步，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犹豫著要不要製造点动静打断里面的“行凶”。
    就在这时。
    咔噠。
    门开了。
    玛奇玛神色淡然地走了出来。
    別说鲜血，就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多出一道，她仍保持著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优雅。
    紧接著，哈罗德探员也跟了出来。
    西特维尔下意识地看向哈罗德。
    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但他紧接著就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那个以刻薄和毒舌著称的哈罗德，此刻眼圈通红，手里攥著一团湿透的纸巾，看著玛奇玛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感激？崇拜？依依不捨？
    “玛奇玛小姐，真的，跟你聊完我感觉好多了。”
    哈罗德用力握住玛奇玛的手，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甚至有些哽咽：“我在报告上给你打了最高分，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你是唯一一个懂我有多难的人。”
    西特维尔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玛奇玛微笑著点了点头，抽回手：“那就多谢了，哈罗德探员，记得对自己好一点。”
    直到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西特维尔才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玛奇玛，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
    “长官…您没对他做什么吧？”
    玛奇玛目视前方，隨意地说道。
    “不，只是帮他做了个普通的心理諮询，稍微聊了聊天而已。”
    这倒不是假话。
    她现在压根不需要在西特维尔面前隱藏自己的能力和身份。
    毕竟他已经完全被玛奇玛支配。
    对付哈罗德这种內心充满裂痕的普通人，玛奇玛根本不需要动用支配恶魔的能力。
    只需要一点点洞察力，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共情，就能让他把你当成救世主供著。
    只是…这话听著让西特维尔这么不对味呢？
    什么叫普通的心理諮询？
    不是哈罗德要给你做心理评估吗？
    怎么估著估著，您老人家直接反客为主，给哈罗德做起了心理諮询？
    这…这对吗？
    “这里就是您的工位，玛奇玛大…特工。”西特维尔將她带到了行政部的开放式办公区。
    虽然是角落，但视野很好，能观察到整个办公区的动向。
    “您目前的权限是level 5，具体负责索引资產评估与接收程序，说实话，这个工作有点…”西特维尔扫视了一眼周围被文件淹没的特工们，斟酌了一下用词。
    “有点枯燥。”
    苏墨蝶闻言轻笑一声，她倒是知道这个程序。
    “索引资產评估与接收”。
    听起来像是搞理財或者金融的，但这里的资產指的其实是超能力者与异常事物。
    在神盾局特工里，科尔森曾经认为斯凯，也就是黛西·詹森很適合干这个。
    因为她能看到人们身上的优点，从某种角度上和尼克·弗瑞很像。
    这也是为什么斯凯之后能成为又一任神盾局的局长。
    不过，斯凯和科尔森都觉得这个程序的名字很蠢很难听，就跟神盾局之前的名字——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一样，又长又拗口又意义不明，一股官僚气息。
    对於斯凯和科尔森的吐槽，苏墨蝶也非常同意。
    到底是哪个神人负责给神盾局起的这些名字？
    至於这个工作为什么枯燥，苏墨蝶也明白——漫威的世界直到《復仇者联盟1》的纽约大战之后，各种超能力者和怪物才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在此之前，一百起所谓的超自然事件里，可能只有一两起是真的…
    其他的九成九，基本都是都市传说或癮君子的疯言疯语，而玛奇玛的工作，就是从成吨的虚假情报中筛出那1%的真实，將真正的“天赋者”列入索引。
    然后决定是监视他们的生活，还是…將他们关进笼子。
    “没关係。”
    玛奇玛微笑著坐下，手指轻抚那个印著神盾局標誌的键盘。
    “我喜欢安静。”
    ——因为只有在安静的水边，才好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