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鸿钧的指点，气运如钟的巫族
    紫霄宫內，两道狼狈至极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这大殿中央。
    帝俊与太一瘫软在不知名神玉铺就的地面上，浑身浴血，气息奄奄。
    那曾经璀璨的金乌皇袍此刻成了破布条，掛在翻卷的血肉之上，显得格外淒凉。
    太一手中的混沌钟更是光芒尽敛，像是一块废铁般滚落在一旁，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台之上，云床隱於混沌雾靄之中。
    鸿钧缓缓睁开双眼，在他眼中，看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帝俊与太一的惨状，於他而言，仿佛只是螻蚁折断了触角。
    “痴儿。”
    一声轻嘆，似从远古飘来。
    鸿钧隨手一挥，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
    剎那间，整个紫霄宫內的先天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敕令，疯狂涌动起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造化玄光，如同九天银河倒卷，径直灌入帝俊与太一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之中。
    “呃————”
    帝俊发出一声痛苦却又舒畅的低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几乎乾涸的本源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復。
    那些被祖巫法则撕裂的伤口，在造化玄光的滋润下，肉芽疯狂蠕动，断骨重续，经脉再造。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两人身上那恐怖的伤势竟已痊癒大半。
    虽然损耗的本源精血还需要漫长的岁月去温养，但此刻，他们已然脱离了濒死的边缘，重新拥有了行动之力。
    太一挣扎著坐起，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待看清高台上的身影后，眼中的迷茫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敬畏与感激。
    “弟子太一，拜见道祖！谢道祖救命之恩！”
    太一重重地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旁的帝俊亦是如此，虽然身为皇者，但在真正的圣人面前，在救命恩人面前，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鸿钧神色淡然，並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二人。
    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太一抬起头，那双桀驁不驯的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浓浓的不甘与困惑。
    他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道祖在上，弟子心中有一惑，不吐不快！”
    鸿钧微微頷首：“讲。”
    太一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弟子与兄长，皆是盘古左眼所化，根脚深厚，又在紫霄宫听道多年，已斩去尸身，成就准圣之尊。弟子手中更有先天至宝混沌钟————”
    说到这里，太一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血红：“而那十二祖巫，不停讲道，不明天数，只是一群仗著肉身逞凶的蛮子！论境界，他们並不比我们高，论法宝，他们更是两手空强。可为何——为何今日一战，我兄弟二人联手，竟被他们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为何这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这不仅是太一的疑问，也是帝俊心中最大的困惑。
    那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无力感，如同附骨之疽，若不弄清楚，恐怕会成为他们修行路上的心魔，终生难以寸进。
    鸿钧目光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太一会有此问。
    “尔等可知，巫族乃盘古精血所化？”鸿钧的声音平缓。
    “弟子知晓。”太一点头。
    “盘古开天，力之极尽。”鸿钧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虚空，只见一道模糊的巨人虚影在空中浮现，那巨人手持巨斧，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大道至理。
    “十二祖巫继承了盘古肉身的强横，除此之外，他们生而便各自掌握一条天地法则。”
    鸿钧看著太一，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尔等修道，乃是斩尸，修大法力，以大法力驱使法则之力。而祖巫————他们的肉身便是法则的载体，他们的一举一动，便是法则本身的具象化。”
    “他们的肉身境界，早已达到了大罗之上的层次。再加上他们生而掌控的法则之力，两者叠加，並非简单的一加一。”
    “法则与肉身完美融合，在近身搏杀之中，同阶修士，若法则领悟不足，或是境界远超，鲜有人能是其对手。”
    听到这里，帝俊和太一脸色惨白。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在先天优势上就输了不止一筹。肉身加元神，还生而便执掌法则，这等天赋，简直让人绝望。
    “难道————我们就註定无法战胜巫族吗？”太一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非也。”
    鸿钧这两个字，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惊雷，瞬间让太一和帝俊重新抬起了头。
    帝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原本熄灭的野心之火，此刻再次剧烈燃烧起来。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鸿钧话语中的转机。
    道祖既然救了他们，又说了这么多，绝不仅仅是为了打击他们。
    帝俊强忍著体內残留的虚弱，恭敬地向前膝行半步，叩首道：“道祖慈悲！弟子兄弟二人虽败，但心中壮志未酬！我等欲建立一番伟业，统御洪荒，梳理天地秩序，不负这一身皇者命格。但这巫族势大，如今更是如日中天，我等实在是————有心无力。”
    “恳请道祖指点迷津！若能实现心中抱负，弟子愿肝脑涂地，以报天恩！”
    说罢，帝俊重重叩首，长跪不起。
    太一见状，也连忙跟著跪下，眼中满是希冀。
    “你有此心，倒也难得。”
    鸿钧淡淡开口，声音在大殿內迴荡，“你二人虽有皇者之气，但根基未稳，势单力薄。想要与巫族抗衡，需明悟两点。”
    帝俊身躯一震，立刻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请道祖示下！”
    鸿钧伸出一根手指：“其一，名分与大义。”
    “巫族以盘古正宗自居，掌管大地，但这洪荒之中，除却巫族，更有亿万生灵。这些生灵，或为草木成精，或为鳞甲飞禽，或为先天云霞————他们种类繁杂，各自为政，犹如一盘散沙。”
    鸿钧的目光落在帝俊身上，“你若能將这亿万族群整合为一股力量，赐予他们一个统一的称谓，制定法度，庇护其安危。届时，匯聚万族气运於一身，你便是这万族之主。这股力量，足以与巫族分庭抗礼。”
    帝俊闻言，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迷雾。
    是啊！
    洪荒万族林立，虽然单个种族不如巫族强大，但若是全部联合起来呢？那將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量！
    “统一称谓————整合万族————”帝俊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其二。”
    鸿钧再次伸出一根手指，“根基之地。”
    “太阳星虽好，乃是你二人诞生之地，但终究悬於天外，孤悬世外，难以辐射洪荒大地，更无法承载万族朝拜之重。”
    “欲成霸业，需有一处俯瞰天地、统御八荒的无上宝地。”
    帝俊急忙问道：“敢问道祖，这宝地何在？”
    鸿钧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那紫霄宫外，指向那洪荒天地的中央，那根撑起天地的脊樑。
    “机缘，便在不周山之巔。”
    “去吧。”
    鸿钧说完这最后两个字，大袖一挥。
    一股无可匹敌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了帝俊与太一。
    两人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变幻，时空扭曲，待到回过神来时，紫霄宫那巍峨的大门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炽热而熟悉的金红色火焰。
    他们回到了太阳星，回到了扶桑树下。
    太阳星上，真火依旧熊熊燃烧，但此刻的帝俊和太一，心境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绝望、颓废、屈辱，此刻尽数被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所吞噬。
    “大哥————”
    太一握紧了手中的混沌钟，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眼中战意昂扬，“我们还没输！”
    “没错，我们还没输！”
    帝俊负手而立，站在扶桑树顶端，目光穿透层层云海，俯瞰著下方那浩瀚无垠的洪荒大地。眼中充满了野望。
    原本近乎崩碎的爭霸之心，因鸿钧而重新塑造。
    帝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二弟，道祖说得对。我们要做的，不是两个人去对抗十二祖巫，而是要集合整个洪荒的力量去对抗他们！
    “从今日起，我们要遍访洪荒大能，招揽万族强者！”
    “我要给这天下所有非巫族的生灵，一个共同的名字——妖！”
    “我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势力，名为——天庭！”
    “而我们的第一站————”帝俊猛地转头，看向那遥远的不周山方向，眼中精光爆射，“就是不周山！”
    “走！去看看道祖口中的机缘，究竟是什么！”
    两道金色的长虹，再次划破长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了洪荒大地。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之上，早已是风起云涌。
    十二祖巫围杀帝俊太一，逼得两尊准圣差点自爆，最后引得道祖亲自出手救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內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战，彻底奠定了巫族“洪荒第一霸主”的地位。
    无数原本还在观望的种族，此刻彻底被十二祖巫的力量所折服了。
    “听说了吗？连手持先天至宝的东皇太一都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这巫族简直太恐怖了！”
    “是啊，那十二祖巫简直就是魔神降世，谁人能挡？”
    “加入巫族吧，巫族能保护我们。咱们在洪荒之上走到哪里都不用再担心危险了。”
    一时间各族震动。
    盘古殿外，每日都有无数中小种族的族长，带著全族的资源和至宝，跪在山门之外，祈求加入巫族，成为巫族的附庸，寻求庇护。
    对於这些主动来投的种族，巫族的態度很简单来者不拒！
    “哈哈哈！好！只要你们听话，按时上供，我巫族便保你们平安！”
    刑天大马金刀地坐在部落中央，看著下方黑压压一片前来投诚的生灵，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那两个扁毛乌鸦来闹一趟，反而加速了我巫族的发展”
    洪荒大地上插著巫族旗帜的种族部落越来越多，而一些大能看到了巫族的旗帜选择绕道走，毕竟十二祖巫展现出来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而且强的不是那一个，而是十二个每一个都那么强。
    巫族的统御范围越来越广。一些当年被刑天他们讲道理请出不周山的部落，他们的族长也都舔著脸上门来寻求加入巫族。
    巫族的气运，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顶峰。
    每一个巫族战士都感觉到了体內血脉的沸腾，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新的大巫不断诞生，部落的疆域也在疯狂向外扩张。
    帝俊与太一立於云端，俯瞰著下方苍茫大地，两人的脸色此刻比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原本在他们心中，有著鸿钧道祖“名分与大义”的指点，只要稍微展露皇者之姿，那些饱受欺凌的弱小种族定会纳头便拜。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放眼望去，洪荒大地之上，凡是灵气稍微充裕些的名山大川，竟然都已插上了巫族的图腾旗帜。那粗獷狰狞的盘古神纹隨风猎猎作响，仿佛在向天地宣告著————
    这里的主权。
    “又是巫族！又是巫族！”
    太一看著下方一个原本他们计划招揽的中型部落，此刻竟然全族跪伏在一尊小巫面前，献上族中至宝和收集来的灵根珍宝，气得浑身发抖，手中混沌钟嗡嗡作响，甚至想直接砸下去。
    “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小巫，连金仙巔峰都未到，我翻手可灭！”
    “住手！”
    帝俊一把按住了太一的肩膀，声音冰冷得可怕，但那只抓著太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面巫族旗帜，眼中杀意翻涌，但最终，那杀意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二弟，不可衝动。”帝俊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杀这些螻蚁容易，但若是引来了那十二个疯子————我们现在，拿什么挡？”
    太一闻言，身躯一僵。
    那种被全方位碾压的绝望，那种濒临死亡的寒意，至今未散。
    更重要的是，道祖鸿钧虽然救了他们一次，但谁敢保证，若是他们主动挑衅巫族，道祖还会出手第二次？
    这是一场豪赌，而筹码是他们的性命。
    他们不敢赌。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著这群蛮子吞併洪荒？”太一收回混沌钟，满脸的不甘与憋屈。
    “地上的路，被堵死了。”
    帝俊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將目光从那令人窒息的洪荒大地移开，投向了头顶那浩瀚无垠、星光璀璨的太古星空。
    “既然大地已被巫族染指，那我们就去天上！”
    “我们生於太阳星，乃眾星之主！这无尽星空之中，亦有无数诞生的星辰生灵，巫族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这九天之上的星辰！”
    “走！去星空！”
    另一边，不死火山也收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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