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会议室。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核心就两条：统一思想，整肃风气。”
    “首先是统一思想：一切为了拍摄进度。
    第一，抢进度、保周期。所有岗位必须严格围绕拍摄计划推进，临时调整服从统筹安排，杜绝拖延和磨洋工。
    第二，树立全局意识。剧组是一个整体，各部门严禁推諉扯皮，衔接环节必须无缝对接，上一道工序要主动对接下一道，不耽误一分钟拍摄。
    第三，明確时间节点。各部门每日收工前匯报次日计划，超时未完成需主动说明原因。”
    “其次是整肃风气：严明纪律，杜绝剧组的各种陋习。必须严守现场纪律......摒弃歪风邪气......坚守职业底线。”
    “哗哗哗——”会议室响起一片掌声。
    经过下午的提前通气，大家心里都有数。
    陈导这是要动真格了，但只要跟紧节奏，报酬绝不会少。
    果然，陈功讲完，看向一旁的李道焕：“李部长，您也讲两句？”
    李道焕向陈功点头致意，隨后面向眾人：“那我就补充几点。
    第一，严守质量底线。进度要抢，质量不能降，绝不允许敷衍了事；遇到问题要及时沟通，主动解决。
    第二，奖惩分明，压实责任。我们会建立明確的激励机制，鼓励专业、敬业的好作风......希望大家紧密团结在以陈导为核心的创作团队周围。”
    “哗哗哗——”
    “最后，通报一个处理决定。生活部姜哲，欺上瞒下，剋扣餐费標准；经报陈导批准，予以劝退处理，並上报公司。念在多年共事，暂不进行行业通报。”
    “哗——”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会议室中间一个面色发白的中年男人。难怪要整风！
    姜哲涨红了脸，猛地站起来：“陈功，你別太过分！大家平时都......”
    陈功朝高贤旭使了个眼色。
    不过没等小高动作，姜哲已经被身旁的同事捂住嘴，迅速带离了会议室。
    等那几人回来，门重新关上。
    陈功面色沉重：“同志们，姜哲也是老同事了。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种事......唉。”
    “陈导，开得好！早就觉得伙食不对劲了，但看您也吃著，大家都不好说什么，原来您也被他蒙在鼓里。”
    ——其实我们原以为您也拿了好处，敢怒不敢言。
    “陈导，您就是太讲情面了。”
    “是啊是啊！”
    等眾人议论稍歇，陈功才稍微振作，唏嘘道：“俱往矣。我想將《小姐》参加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时日无多，当如之何？”
    李道焕接道：“可將拍摄计划做细做实，权且救一时之急。”
    陈功摇头，神色犹豫：“眾人若怨，如何？”
    李道焕沉默不语。
    这时，高贤旭眼睛一亮，《三国》啊，这环节我熟！
    他立刻朗声道：“吾欲借汝一物，以压眾心。”
    陈功大惊：“丞相欲用何物？”
    “哈哈哈！”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演《三国》里曹操借粮官王垕人头的桥段。
    顿时鬨笑起来，纷纷嚷道：“欲借汝头以示眾耳！”
    笑闹一阵，陈功无奈地摇摇头：“適才相戏耳！”隨即看向李道焕，嘴角带笑，“李部长，把刚才闹得最欢的几个记下来，以观后效。”
    李道焕含笑点头。
    眾人大惊。
    陈功这才起身，笑著向四周拱手：“《小姐》还赖诸公尽力。哈哈，散会！”
    “敢不尽心！”眾人齐齐拱手回礼。
    开完会，陈功回到房间，刚打开电脑，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拉开门，他有些意外：“王瑶，云霄？你们这是......”
    王瑶晃了晃手里的扑克牌：“来给你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陈功看了看两人，目光最后落在温婉静立的李云霄身上：“怎么回事？”
    李云霄无奈一笑：“刚才李部长通知，我们这趟出差明天结束。瑶瑶愁得睡不著，硬拉我过来玩。”
    王瑶使劲摇头：“明明是你兴奋得睡不著！”
    “怎么，不习惯？”陈功看向李云霄。
    李云霄轻轻点头：“是有点。早知这样，可能就不跟老师来了。语言不通，饮食也不太適应。”
    陈功面露难色。累了一天，他本打算看看资料就休息的。
    “既然你们精力旺盛，要不......出去跑两圈？”他提出一个建设性的建议。
    王瑶白了他一眼，拉著李云霄侧身挤进房间：“你说过咱们是一个团队的，怎么好意思一个人睡大觉？”
    “年轻人，真是不知世事险恶啊。”陈功关上门，转身拉了张椅子坐下，“一点都不知道，女孩子半夜跑到男人房间有多危险。”
    “我们可是两个人。”
    陈功挑眉：“两个人我就应付不了了？”
    “你......”
    “陈导，我们两个女孩在外面也不安全，您也不希望......”李云霄话没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怪，及时打住。
    陈功震惊地看著她：“平时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
    两人一脸困惑：“什么书？”
    陈功乾笑两声：“没什么......哈哈，没什么。”
    他拿起扑克：“最多玩一小时。斗地主？没彩头没意思。这样吧，我贏了，亲你们一口；你们贏了，亲我一口。”
    “嘿嘿，我早有准备。”王瑶从兜里掏出一把纸条，“输了贴纸条。”
    “行！那我亲你们一口，沾点口水，正好贴纸条。”
    “不行！用杯子沾水就行。”
    陈功看看两张俏脸，无所谓地答应，就当欣赏美女，放鬆心情了。
    王瑶心思縝密，还会算牌；李云霄善於观察，不动声色。
    几轮下来，陈功脸上又多了两条“白须”，他终於发觉不对：尼玛，你们怎么都不叫地主？
    “这样不行，你俩没竞爭，光合伙对付我了。还是亲亲的好。”
    王瑶笑嘻嘻：“快出牌啦。”
    “就是呀，队长。”李云霄也笑著帮腔，“別想耍赖。”
    “那这样：我输了，你们贴纸条；我贏了，你们让我亲一口。不然真没动力！”
    两人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陈功心中暗喜：只要贏一把，就赚大了！非亲得她们脸上留个印子不可。
    然而时间推移，两个姑娘配合越发默契，陈功脸上的纸条也越来越多，他逐渐破防：今晚运气怎么这么背？我的双王四个二呢？
    来了！终於来了！
    他小心翼翼撩开眼前的纸条，偷瞄了一眼两人的脸颊，心中狂笑：双王带三个二！虽然牌有点散，但没关係，有王炸！注意记牌就行......待会儿先亲谁好呢？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王瑶和李云霄对视一眼，暗叫不好。
    李云霄眨了眨眼。
    王瑶也眨眨眼。
    她忽然打了个哈欠：“队长，一小时早过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李云霄也跟著打哈欠：“是呀，您明天还要忙，我们先回去了。”
    “不行！最后一把打完。”陈功拉住两人，“不许耍赖。”
    两人只好坐下。
    陈功：“一张3。”
    “2。”
    “过。”
    “飞机。”
    陈功傻眼了。卢姥爷十七张牌被秒的悲剧歷歷在目，李云霄手上瞬间只剩八张牌，更嚇人的是，他手里没a，三个2也管不过来。
    他选择稳一手。
    李云霄將手里的牌一甩，打了个响指：“还有一个飞机。哈哈！”
    陈功默默把牌扔在桌上，有气无力：“我累了。”
    “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李云霄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事？”
    “废话，谁大半夜跑来虐菜啊！”
    王瑶笑嘻嘻：“其实斗地主也挺好玩的。”
    “我只是不忍心占你们便宜，让著你们罢了。”说完，他看向李云霄。
    李云霄绞著手指，鼓起勇气轻声问：“队长，您觉得......我能当演员吗？”
    陈功摇头，意味深长道：“今晚你能留下来就可以。”
    李云霄轻吁了口气，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陈功转向王瑶：“你呢？有什么要问的？”
    王瑶依旧笑嘻嘻：“队长，您觉得我去学点会计知识怎么样？”
    “学会计干嘛？查帐啊？”陈功不在意地摇头，忽然反应过来，这丫头是想给我当製片人？还说对我没兴趣？
    他嚇得一个没坐稳，直接滑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