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晚风吹过平静的海面，带起翻滚的墨绿色海浪，一浪接著一浪，连绵不绝，拍在浑厚的海礁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浪花。
    待到次日晨曦照耀，海面仿佛泛著冷白的光。
    “陈……陈功，电话……”
    陈功捉著金贞雅纤细的腰肢，兴奋地摇头：“不必管它。”
    金贞雅伸长手將手机够到手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是李社长。”
    陈功皱了皱眉，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社长，您找我？”
    “组委会的人过来商量明天的红毯顺序，你过来一趟。”
    “我这还在倒时差，精神头有些不济。”陈功打了个哈欠，“完全听从您的安排。那啥，我掛了啊，睡个回笼觉。”
    他掛断电话，將金贞雅重新捞进怀里，嘴里叫囂：
    “叫你昨天嚇我！不给你点教训，还不知道谁当家做主。”
    金贞雅白了他一眼，嗔道：“我好像坏了……”
    陈功捧著她的脸左右看看，斩钉截铁道：
    “脸蛋白里透红，水润润的，没有的事。”
    胡闹一阵，陈功抱起她去浴室洗了个澡，心如止水地补了一觉。
    中午伺候她吃了午饭，这才想起正事。他正色道：
    “金理事，给我讲讲这一届威尼斯电影节的情况。”
    金贞雅艰难起身，陈功连忙搀扶，又吃了一个白眼。她缓声介绍：
    “昨天说了，评审团主席昆汀，喜怒难测，是电影界出了名的刺头。这有跡可循：2004年他担任第57届坎城电影节主席，顶著巨大压力將金棕櫚颁给了讽刺美国的《华氏911》，引起不小爭议。”
    陈功撇嘴：
    “美国人民大惊小怪。我只记得他的表情包，挺欢乐的。杞人忧天，既然请了昆汀同志当主席，组委会就该有心理准备。”
    金贞雅娇软无力地指指桌上的矿泉水。
    “好你个少奶奶。”陈功暗暗后悔，合该悠著点。
    他拿起水，拧开瓶盖，餵金少奶奶喝了一口。
    金贞雅心满意足地看著他像伺候月子一样伺候自己，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你猜昆汀这次会不会玩个大的？他的前任索菲亚·科波拉和恩师蒙特·赫尔曼都正好入围今年主竞赛单元呢。”
    “欧美社会没有人情世故。”陈功坚决摇头，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
    一共才多少个奖？这两人分走两个，咱一个新锐导演，可竞爭的奖项又少了两个。虽然嘴上说著重在参与，但心里未免没有分果果的心思，万一呢。
    “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找社长了解了解组委会的安排。”
    “哦～”金贞雅乖乖缩进被子，安慰道，“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陈功乐呵呵地捏捏她挺翘的鼻子：“说得不错，马儿不错。”
    金贞雅羞道：“不讲信用的混蛋！明明说了好好追我的。”
    陈功摸摸鼻子，小声嘟囔：“明明你也很喜欢的。”
    “你还说～～”
    “好好，不说了。”陈功举手投降，振作精神，乐观地想到：
    昆汀同志，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但我现在代表韩国参赛，怎么办？
    那改一改：昆汀同志，世界人民的老朋友。
    “什么？我们的首映安排在9月3號？”
    陈功听了李美敬副会长的介绍，目瞪口呆，恨不得捶捶胸口指著昆汀：您懂我的电影！
    这老哥也挺复杂的：在中国因为《低俗小说》《杀死比尔》圈粉无数，又因李小龙事件口碑暴跌。不过把我的抗日版《小姐》定在9月3號，中国抗日战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战爭胜利日，这个操作，我决定，暂时做一会儿您的粉丝！
    接著陈功將金敏喜、姜素拉等人叫过来开了个小会，决定明天的红毯出场顺序后，挥挥手……请示李社长。
    李美敬副会长无奈地挥挥手：“散会！”
    出了李美敬的套房，金敏喜疾走两步拉住陈功的胳膊：
    “导演～”
    陈功苦笑，推开她的手，小声道：
    “秀子，颁奖典礼后晚两天回韩国。”
    又对姜素拉邀请道：
    “淑姬也在义大利多玩两天？”
    姜素拉脸上迅速浮上一朵红云，埋著头，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陈功大喜，拍拍她的肩膀：
    “以后在韩国谁敢对你齜牙咧嘴，给我电话！哥不削死他！”
    金敏喜拉著他的袖子，幽怨道：“我呢？”
    “你去帮小素拉选一套好看的红毯造型。”陈功顿了顿，“嗯……等等。”
    他提溜著姜素拉单独站一边，围著她绕了个圈：
    “素拉，带韩国的传统赤里古裙没有？”
    “啊？”姜素拉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摇头，小声道，“没有。”
    陈功遗憾地摇头：
    “还想让你明天红毯穿韩服呢，它能最大限度体现女性温柔的一面。可惜没带。”
    他转向金敏喜：
    “没事，秀子你带著淑姬。她第一次走红毯，没经验。”
    交代完，他回到套房。
    看著破了个洞的床单，金贞雅若无其事地靠在窗前看风景。
    陈功敲敲桌子，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那个……女士，床单您赔吗？”
    金贞雅羞得拿起怀里的抱枕就砸了过来。
    陈功单手接住，隨手扔在床上，乐呵呵地拥著她，刮著她的脸蛋：
    “三十多岁的女人了，还像个小女孩一样。”
    金贞雅正要生气，忽然撩起一綹头髮，温婉一笑：
    “您就说嫩不嫩吧？”
    陈功惊奇地看她一眼，讚嘆：
    “哟呵，调整得挺快啊！”
    金贞雅抬头看了他一眼，略微自得：
    “那是。我发现你就喜欢撩拨我的情绪，我不会再让你如愿了。呵呵，小男人。”
    陈功抱起她躺在躺椅上：
    “小雅，今天还出去玩不？”
    “不出去了。外面其实臭烘烘的。市政真是不干事。”
    “哈哈！还气呢？”陈功笑道，“西方就这样，粗放型管理。远不如东方某大国管理精细。”
    金贞雅不接他的显摆，换了个话题：
    “明天红毯，你安排好记者了吗？”
    陈功自信道：“不管拿不拿奖，通稿飞起。”
    “嗯。”金贞雅微微頷首，悄声道，“记得走公司帐。”
    陈功乐得哈哈大笑，又惹来一阵粉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