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预定。”
    韩锋將手机递给了酒店前台。
    前台女孩接过后，看了一眼，伸出手。
    “身份证出示一下。”
    见韩锋递过身份证，一旁的赵莉颖神情不太自然，看到前台在看她，眼神飘忽不定。
    她是真入戏了，把那种十八九岁时，被韩锋带去开房。
    却被前台促狭的目光打趣，窘迫的想要钻地缝的感觉演的淋漓尽致。
    而韩锋也把那种，骗女孩子去网吧。
    实际上却把她带去电竞酒店，被女孩识破后，却仍嘴硬，强撑著说这是网吧。
    期待发生点什么，又有点小怂的理科男詮释的很好。
    “韩导这演技可以啊，很游刃有余，一点不像是第一次演戏。”围观的工作人员讚赏道。
    一旁的几个年轻演员，很是认同地点点头。
    不是拍马屁，他们演第一场戏的时候，ng了不知道多少条。
    是靠著一遍又一遍的硬磨，才克服了面对镜头和眾人围观的恐惧。
    可反观韩锋，自然地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一点演的痕跡都没有。
    “这应该一次就过了吧，看不出任何需要改进的地方。”
    话音刚落，就听监视器后的孙末龙喊了一声。
    “咔，这段过了，演的很好，赵莉颖老师演技真的绝了。”
    一边说著，孙末龙一边竖了个大拇指。
    赵莉颖却根本就不理他。
    明明是两个人的对手戏，却只夸她，忽略韩锋。
    抱著什么居心，不用想她都能猜出来。
    韩锋倒是无所谓，这点挑拨离间的手段，影响不了他和小赵的感情。
    在喊咔后，他坐到监视器前，观看著刚才的回放。
    心里不住地摇头，要是真有本事，狂一点自己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光看这一片段，说真的，甚至还不如他上一世拍短剧的时候呢。
    不过也对，现在的孙末龙和他原本时空，拍《开端》的时间差了小十年呢，技术不如那时候也是很正常的。
    看到孙末龙频频朝他看来，眼底深处隱隱不屑的目光，仿佛在说“你个毛头小子，你能看明白啥？”。
    韩锋不禁有些哂然。
    看来真留不得你了，就这心性和技术，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每次拍完，他还要一一做调整，那和他找个傀儡副导演有什么区別。
    傀儡反而更听话呢。
    韩锋摇了摇头，將孙末龙几人招呼了过来。
    “这段不行，再来一遍。”
    听到韩锋的话，孙末龙半点都不意外。
    初当导演嘛，肯定要体验一下拥有权力的快感。
    要享受一下，折腾人的感觉，以此来树立自己的权威。
    所以他並没有和他別苗头，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同时心里忍不住的冷笑。
    想要以这种方式树立权威，那他可打错算盘了。
    现场的班底可全都是山影的老人了，那都是跟孔生这样的大佬从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如果只是一味地重来，而说不出所以然，只会引起这帮人的反感。
    一但重来次数多了，到时候都不用他出头，自然会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很快，灯光，机器重新布置好了。
    韩锋和赵莉颖又重新演了一遍刚才的片段。
    张凯宙作为摄影指导，离韩锋两人是最近的，所以看的也最清楚。
    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从专业上来看，这一遍確实要比上一遍强。
    可从生意的角度来说，这一遍完全没必要，因为强的有限。
    一个现代偶像剧，根本不需要发挥什么演技，差不多就行了，演的不尬就可以了。
    说白了，这一遍挺好，上一遍也能用，没必要精益求精。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不懂拍戏其实就是门生意。
    监视器后的孙末龙也是这么想的，心里忍不住地偷笑。
    就这一遍，韩锋非但没有树立威信，反倒露了怯。
    “主”少“国”疑，刚开机这几天可能还好，等再过几天，剧组这帮老油子，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见韩锋走了过来，他也没让位置，等韩锋看了一会后。
    他“好心劝导”道：“韩导，这下应该可以了吧，你再演也演不出花来的。”
    不出他所料，韩锋拒绝了：“不行，再来！”
    於是，又一遍。
    “不行，再来！”
    “还是不行！”
    ……
    “不行！”
    第九遍，眾人已经颇有微词了。
    韩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解释，没有指导。
    只是又说了一遍“再来。”
    闻言，孙邵华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
    这小子立威立到他们这些干活的身上来了？
    孙末龙那小子惹你，你倒是跟他干啊，折腾他们有意思吗？
    张凯宙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他年纪上来了，手臂因为反覆重复同样的运镜已经开始发酸了。
    他看不懂这小子想干什么。
    从刚才应对孙末龙迟到那事来看，这小子不是这么莽撞的人啊。
    难道那只是“神之一手”，妙手偶得？
    “还来？”
    赵胖子看到孙末龙给他使眼色，率先发起进攻，语气激烈。
    “真把自己当王嘉伟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要是有进步就算了，第三遍开始你就一点进步都没有，那你在这再来再来什么呢？”
    “因为你一个人，大家大晚上不能回去睡觉，只能陪你在这过家家，你觉得很好玩吗？”
    韩锋冷冷扫了赵胖子一眼，没有理睬，只是淡淡到：“上一条不行，再来！”
    “砰！”
    一名灯光师助理也忍不住了，一把扔下手中的测光表，金属外壳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行！不行！那你倒是说出哪不行啊？”
    “色温？亮度？还是光比？又或者是摄影组的问题？”
    听到这话，摄影组的助理也不乐意了：“我们怎么可能有问题，机位、焦点、运动轨跡每次都一样，怎么可能使我们的问题！”
    剧组两大不能得罪的群体全都下场了，其他小部门没这么有底气，只是眼神交换著不满和疲惫，却不敢出声。
    打起来了！终於打起来了！
    一直没走的“閒散人员”，原本都要等的昏昏欲睡了，这下瞬间就精神了。
    眼神不断在韩锋，孙末龙，张凯宙几人身上流转。
    虽然对张凯宙和孙邵华没有亲自下场有些不满，但他俩也算表达了態度。
    孙末龙知道，这时候该他出场了。
    “是啊，韩导，究竟是您演的不行，还是我们的问题，您倒是说出个所以然啊。”
    “您到底要什么样的？您不说我们怎么知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彻整个片场。
    眾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韩锋。
    一瞬间，所有的抱怨、质疑、委屈和愤怒都指向了他。
    仿佛他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瞎指挥、浪费大家时间的暴君。
    韩锋嗤笑了一声，眼神冷冷扫过眾人，刚想开口，右手却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他转过头，看见小赵坚定地站在了他身旁，小手轻轻握著他的手。
    她没有看他，只是直直地盯著周围的人，睫毛微微颤著，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低头看著那只攥著自己的小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著淡淡的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那只小手，朝小赵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才转回头，重新看向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淡淡的讥讽：“一定要我说吗？有没有可能，我不说是在给你们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