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大人,望堡註定是要属於我们了!”一个身披紫色长袍的【无冕王子】军官颇为得意的说道。
是的,望堡,这座里斯人费尽心血建造,和河对岸断剑堡隔河相望的里斯堡垒,马上就要被攻陷了。
这座雄伟城池的外围:那些瞭望台,据点和高塔,已经化为废墟。瓦兰提斯第四军团【钢铁图腾】的工兵和辅兵们,他们则是如同蚂蚁一般將整个望堡外围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无数的战壕,临时营地,短墙和临时道路被建造,而更多的瓦兰提斯虎袍军旌旗则是在风中猎猎飘扬。
“但是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不是吗?”马库斯隨手掂起一粒炒黄豆送到嘴边,眼神里面却颇为阴鬱。
他看著第四军团的士兵將一座攻城塔奋力推动到一线阵地上,而更多的士兵则是在用铲子和临时找来的木板,稻草將攻城塔路上的道路填平。
“再说了,三税关那边的敌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我可不信任那些临时参战的瓦兰提斯贵族,要是情况糟糕,一桌饭来两个客人,到了那个时候,这仗还怎么打?”
“尤其是……”他抬头看向望堡內城上,那座位於最高处的高塔。
高塔之上,是一面红色的三角旗帜,此时正软软的趴伏在旗杆上。
“敌人已经將那面血色三角旗立起来了,他们绝对不可能投降!”
血色三角旗,升起这面旗帜的军队,註定会打到最后一刻,绝不投降。
昔日的瓦兰提斯帝国曾经征服过里斯和密尔,而瓦兰提斯帝国军队里面这项传统也被继承下来。
“告诉我们的士兵,今天没有进攻任务……但是一点!”他告诉自己身边的士官。
“明天,我要我们瓦兰提斯人的旗帜飘扬在那座高塔上!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了!”
马库斯捏住了手上的望远镜,心中却满是得意和豪情。
“我们,也许真的可以让三女儿王国,把瑞斯兰这块膏腴之地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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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来,莫哈塔回忆道:
“他们用粗糙的麻绳捆住我的手腕,绳子的另一端拋过房梁,將我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他们给了我一个仁慈的假象——脚下有一张矮凳,我的脚尖必须竭力踮著,才能勉强触碰。这並非解脱,而是一场更为精密的刑罚:我不能鬆懈,每一次肌肉的颤抖,绳结都会更深地咬进皮肉里,勒出紫红色的沟壑。挣扎是徒劳的,你不挣扎还罢了,要是用力挣扎就会隨之加紧,手紧箍得肿胀,疼痛难忍。”
“在我睡觉的房子外装有好几个铃鐺,每次有风吹过就会有声音,那声音不算很大,但有直钻你的脑袋瓜,对人的精神刺激特別厉害。听了这种声音之后,无法入睡,更无法提起哪怕一丁点精神。”
“我瞌睡的程度,別人是难於想像的。”
“有一次我在喝开水,水还没有进口就睡著了。接著就『啪』的一声响,我睁开眼睛,开水还是温的,往上冒著热气。”
“后来,他们把我从横樑上放下来,可能是害怕我真的死了,但是之后是每两小时『查房』一次。他们查房每次都要同我说话,即使睡著了也要叫醒,从不例外……为了要情报和信息,对我搞车轮战术是常事。有时说著话,我就昏睡过去了……”
“怎么样,他招了吗?”于勒看著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提比略问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侄子突然间要提出亲自对莫哈塔进行审讯。
“招了,全招了。”提比略耸了耸肩。“现在他全都招了,只要求一小小会的睡眠。不过叔叔,你给他安排一些护肝的药剂吧,我猜他现在肝臟一定很不好。”
提比略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莫哈塔他们会突然出现在石鸦镇。
原本,在爭议之河的三角洲地区,瓦兰提斯人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绝大部分的岛屿,以及东侧的肥沃土地都属於他们,而里斯只能憋屈的占据西侧的河岸建立若干港口,堡垒和堤坝。
而这些城市,大多都是单纯的商业城市,也就意味著,他们缺少防护。
於是,在马库斯大破三女儿王国联军,趁著他们缺少机动兵力的时候,瓦兰提斯人,尤其是那些参加三角洲之战的瓦兰提斯贵族和佣兵们,他们非常轻鬆的占领了西侧这些城市,隨后以极快速度掠夺这些地方,然后携带大量的粮食和战利品奔袭到三税关。
所以,毫无疑问的,此时的三税关已经是被围著里三层外三层的了。
而根据莫哈塔说法,这也是那位马库斯將军的计划:他的决策是先攻下望堡,而在三税关城下的瓦兰提斯士兵只需要確保三税关的军队不会前来援助望堡即可。
等把望堡吞下后,他们有的是时间来消化三税关。
而一旦三税关和望堡被攻陷,那么,整个瑞斯兰地区都会被吞下,到了那个时候,只有一个孤孤单单的侧翼走廊地区面对裹挟大胜之威的瓦兰提斯军队!
“妈的,这打的什么仗这是?”维托吐了口痰。“现在好了,原本是要挺近敌人腹地,现在要先在自家土地上打一场国土反击战!”
而那座他们登陆的走私者湾,提比略也是略有耳闻:那座城市压根就没有一个城市的样子,比起城市,那更加像是一个单纯的集散中心,只有低矮的城墙和少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卫兵。
而且,可笑的是,走私者湾是里斯在爭议之河三角洲地区唯一一个可以容纳大量海军舰队的港口,但是这座城市的包税人却拒绝了里斯舰队的进入。
据说是因为数十年前,在那个时候,还没有瑞斯兰地区;里斯人首次在三角洲地区建立据点时,他们看中了如今走私者湾所在地——一个被红树林与礁石,岛屿环绕的天然隱蔽锚地。然而当时,整个三女儿王国正与瓦兰提斯进行一场激烈的海战,国库枯竭,无力同时支撑舰队作战和庞大的港口建设。於是,他们採取了一个经典的策略:將开发权“包税”出去。
於是,一个大海商將其承包,在和里斯的契约里面,走私者湾及其周边区域將成为该巨贾及其后代的世袭包税区,享有高度自治权。
作为最核心的条款:“任何里斯的军舰与非经商舰队,未经包税人明確许可,不得驶入或停靠於该港。此权利永世有效,以確保此港之中立性与商业之自由。
当时里斯官方认为,此举一来可以稳住这位“金主”,二来可以让这个港口以“中立港”的身份,吸引那些不愿与瓦兰提斯公开敌对的商船(甚至包括瓦兰提斯自己的商船)前来贸易,从而在经济上打击对手。
当然啦,这些都没有阻止瓦兰提斯人从此地登陆,將整个城市和其包税人家族勒索后扬长而去。
“很糟糕了。”于勒看著地图,喃喃自语道。
“你们看,虽然侧翼走廊上,里斯人一直在修筑各种工事,但是说到底,真正核心的据点只有三个!”
于勒將一枚代表骑士的棋子放在了双桥镇。
“第一,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双桥镇!这是侧翼走廊防御体系的第一道坚固防线。所有从瑞斯兰地区进入爭议之地腹地的陆路交通都必须经过这里。”
“实际上,退守到这里,我们已经损失了一半的侧翼走廊据点,到了这一步,如果继续退让,那我们当真是一丁点战略纵深和机动空间都没有了!瓦兰提斯人的工兵和那些无穷无尽的辅兵,就能用土木工事活活把我们困死、耗死。”
“到那时,就全完了。因为他们大可以像铁匠打铁一样,不紧不慢地用攻城塔和壕沟,一锤一锤地把我们砸成碎片。”
“第二,就是位於我们下游的半岛港。”于勒猛地將指挥棒指向位於双桥镇下游地区的一座城市。
“半岛港和我们的路程只有半天骑马距离,从双桥镇穿城而过的两河最后都匯入半岛港,不单单有陆路,我们还和他们有水路交互。这非常有利於我们运输物资和人员。”
“而且,这片地区,是侧翼走廊地区唯一的大吨量出海港口,只要半岛港还在我们手中,后方的物资、兵员就能通过內河安全输送到双桥镇。而不必仰赖陆路运输:那太危险了,瓦兰提斯那些轻骑兵的劫掠效率,诸位心知肚明,他们不比大草原上的多斯拉克人温和半分!”
“况且,只要半岛港还在我们手上,瓦兰提斯海军的投放距离和有效作战距离就会大幅度削减,他们海军的最后一港是位於爭议之河的新瓦兰提斯港和包税人岛,而非半岛港。”
“叔叔,这意义是什么?”提比略不懂海军,连忙问道。
“很简单提比略。”这个时候,立桑罗给提比略讲解道。“关係到进攻与防御的主动权。你看,半岛港和里斯的港口距离非常近,我们里斯的香料舰队从本岛港口出发到半岛港,只需要半天时间,而半岛港到爭议之河三角洲,同样只需要半天时间,这就像一把抵在敌人咽喉上的匕首。现在,这把匕首握在我们手里。”
“看看,从新瓦兰提斯港,包税人岛这些三角洲港口出发,瓦兰提斯的海军力量最多也就是覆盖爭议之河出海口,再远一些的地方,他们就无能为力了。毕竟在爭议之地这里,我们三女儿王国的海军比他们的海军更强,他们的海军需要同时照顾三女儿王国和奴隶湾方面。一支海军却需要同时照顾两片海域,故而,他们的海军,其威风被死死限制在爭议之河三角洲边缘。”他隨即又將手指滑向瓦兰提斯控制的新瓦兰提斯港与包税人岛。
“但是,一旦侧翼走廊的半岛港被瓦兰提斯人控制,那一切都改变了。”立桑罗面色严肃的说。“看看,一旦半岛港被控制,这会导致什么?从洛恩河河口的瓦兰提斯主城的深水港,到橙色海岸上的岛屿链,继续到爭议之河上的新瓦兰提斯港,最后到半岛港……这就连成了一条不破的,连续性的,受保护的基地链。他们的运输船和战舰可以在己方岸基防御力量的保护下,轻鬆地在各个港口之间穿梭。海军舰队可以像接力赛一样,从一个友好港口驶向另一个,始终处於补给和支援范围內,其有效作战半径和持续作战能力得到指数级增长。”
“而我们,三女儿王国,將无法保护己方通往爭议之地西海岸的海上交通线。向侧翼长廊或瑞斯兰残存据点运送援军和补给,將变成一场代价高昂的冒险,需要强大的舰队护航,甚至可能无法完成。”
“同时。”立桑罗指了指位於北面的密尔和位於石阶列岛地区的泰洛西。“当他们的舰队赶来支援时候,他们最后的前进基点就是半岛港,而一旦半岛港失守,最靠近瑞斯兰和爭议之河的港口是……”立桑罗苦笑了一声。
“里斯本岛!”
提比略眼神一缩。
最前沿的友好港口瞬间后退到里斯本岛。这对里斯,以及泰洛西,密尔这些盟友的海军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以及,提比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立桑罗指了指半岛港和里斯本岛港口,以及若干位於爭议之地腹地的里斯港口。
“这个三角形內,保证我们的舰队航程短,且易於防御,同时却像拳击手抵在对手下巴上的拳头,让瓦兰提斯人时时刻刻都必须紧张地盯著海洋,不敢有丝毫鬆懈!守住半岛港,就是守住我们挥出重拳,给瓦兰提斯人一个好看的权力!”
于勒的手指最终沉重地落在了地图最西端,一个扼守著山脉与海洋之间最狭窄通道的堡垒標誌上。
“至於第三点……”于勒的声音乾涩。“……是血线关。”
“我们不会退到那里的,对吗,叔叔?”提比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泰洛西和密尔,还能调拨人吗?”
于勒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眼神扫过眾人,锐利而残酷。
“到了这一步的时候。”他猛地一拍地图,震得其他棋子都在跳动,“其实实际上,就意味著瑞斯兰已经全部沦陷,双桥镇已成焦土,半岛港也落入了敌手!我们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將变得毫无意义!”
他猛地转身,盯著提比略和每一个人,眼神灼热。
“这里,就是一切的终点。要么,我们在这里挡住他们,为后方重整旗鼓、为盟军舰队反扑爭取最后的时间;要么,我们就在这里战死,让我们的尸体,成为这道关隘最后的路基。
“我明白了,叔叔。”提比略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寒光映照著他坚定的眼神,“这里没有战略,没有退路,只有……血战。这道关的名字,就是我们的答案。”
于勒看著侄子,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近乎残酷的欣慰笑容。
“没错,提比略。这里就是『血线』。要么用瓦兰提斯人的血,染红关前的每一寸土地;要么,就让我们的血,流尽於此。”
人群散去后,于勒一把將提比略拽到墙角,脸上那副悲壮决绝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讥誚和疲惫。
第93章 莫哈塔:我瞌睡的程度,別人是难於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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