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府几大高手之中,彭连虎的江湖阅歷最为深厚,眼珠子一转,心下便有了决断。
他心中暗道。
“我们这几人既与全真教结了梁子,日后怕是难以善了。”
“这姓丘的和姓马的,是全真七子之一,威名赫赫,今日正好趁著他们落单,合力將他们料理了,將来的事就好办了。”
“只是不知附近还有没有全真教的其他高手?”
想到这里,四下一望,除了丘处机和马鈺之外,只有杨铁心和穆念慈二人,並无其他全真高手。
彭连虎还不放心,假意试探道。
“久闻全真七子名扬当世,在下实在仰慕不已,敢问其余五位道长现在何处?烦请一起出来见见。”
马鈺道,“贫道的师兄弟们不自清修,多涉外务,在江湖中也不过浪得虚名而已,让各位英雄见笑了。”
“我师兄弟七人分住各处道观,难得相聚,这次我和丘师弟来到中都,是找王师弟来著,不想却先与各位相逢,也算有缘。”
“有道是天下武功殊途同归,红莲白藕原本一家,既是萍水相逢,不如大家交个朋友如何?”
马鈺生性忠厚,不似丘处机那般性急如火,因而全然没有料到彭连虎是在探他虚实。
彭连虎一听马鈺说他们没有帮手,此刻又没和王处一碰面,心知王处一受伤的事情,只怕还没暴露,这马鈺应该没有什么防备。
想到这里,彭连虎心下冷笑,表面却假装和气道。
“两位道长不嫌弃我等籍籍无名,今日能与名扬江湖的全真七子结交,实在是我等求之不得的幸事。”
说话间,走近马鈺身前,笑著说道。
“马道长,幸会幸会。”
彭连虎伸出手来,作势要和马鈺握手。
马鈺只道他是善意,也伸出手来。
两人一搭上手,马鈺突感手上一痛,犹如数枚钢针直刺手心,不觉大吃一惊,急忙撒手。
彭连虎抽身后撤,哈哈大笑,自是得意非常。
马鈺急忙伸手一看,只见五指都被刺破了一个小孔,乌青发黑,伴隨著五条极细的黑线直通掌心手腕。
“不好!这怕是中毒了!”
这彭连虎不愧那“千手人屠”之名,无论是手中暗藏暗器,还是假意结交,其心肠之歹毒,实是令人心寒。
丘处机见马鈺明明和彭连虎握手结交,突然又变脸动手,忙问道。
“师兄,怎么了?”
马鈺愤而骂道,“恶贼!以这般毒计伤我!”
一句话说完,尤且气不过,追过去就要追杀彭连虎。
丘处机知道自己这大师兄平素钻研道门经卷,最有涵养,十几年来从未见他与人动手。
此刻一出手就是杀招,便知他动了真火,想必刚才二人握手另有玄机。
他当即也长剑挥动,窜到彭连虎面前,不由分说的就是连挥三剑!
这时王府追兵再赶到一批,连那完顏洪烈也策马而来。
先前追著要喝郭靖的血,却被梅超风嚇退的梁子翁,此番也跟著完顏洪烈过来。
眼看著丘处机和马鈺要动手,梁子翁也纵身杀入阵中。
灵智上人与梁子翁截住马鈺。
欧阳克与彭连虎则是左右齐至,一起对付丘处机。
丘处机大敌当前却是丝毫不惧,掌影飘飘,剑光抖擞,竟然还越打越是凶悍。
他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但是另外一边的马鈺却支持不住了。
马鈺右掌肿胀,只觉手心一阵麻痒。
他虽知中了彭连虎的毒,却没想到这毒性竟如此厉害,眼下越是催引內力,体內气血加快,那剧毒就越快攻心。
眼看著情况不对,他急忙退到一旁,左手横剑护身,赶忙掐指连点手臂穴关,想要自封穴道来阻止剧毒攻心。
隨即又从怀里取出一物,拿出火折点著了,往天上一扔,一道蓝焰立时直衝天空。
只听著“嘭”的一声,在天空中炸开一团烟花。
彭连虎久经江湖,一看这烟火,便立刻反应过来。
“不好!这老牛鼻子要叫帮手!”
话音刚落,远处西北角也有一道蓝焰冲天而起。
丘处机见状大喜,惊喜道,“王师弟就在附近!。”
说话间,剑交左手,右手运掌,飞身上前,施展那剑掌双绝的杀招,彭连虎和欧阳克一时不习惯这左手剑,不觉退开数步。
趁此机会,马鈺向天空中先前炸开蓝焰的方向一指,急声招呼道。
“往那边走!”
杨铁心、穆念慈父女使开兵刃,急忙往前冲,马鈺掐住受伤的右臂紧隨其后,丘处机则是挥剑独自断后,且战且走。
一行四人夺路狂奔,行不多时,便来到了王处一居住的小客店前。
丘处机看著静悄悄的客店,心中奇怪。
“生死急令都已经发出了,怎么王师弟还不赶紧出来接应?”
这一念未尽,只见王处一拄著一根木杖,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师兄弟三人打了个照面都是心头一惊,怎么也想不到全真七子之中武功最强的三人竟然都受了伤。
丘处机向来快意恩仇,对於这种情况也最是经验丰富,当即喊道。
“先退进店里去!”
说著,便要招呼几人退进客栈中坚守。
便在此时,完顏洪烈在一眾金兵的簇拥下,策马追来,朗声喝道。
“將王妃交出来!本王饶你们不死!”
丘处机平素最恨金人,当即反呛道。
“谁稀罕你这金狗饶命!”
说话间,奋剑力战,剑招更是凌厉!
欧阳克等一眾王府高手,眼看著丘处机势穷力疲却仍力战不屈,尤其是剑势如虹,招数奇幻,一面暗暗佩服,一面又觉得今日能剿灭全真三大高手,实在是莫大的幸运。
眼看著金兵源源不断的包围过来,被全真三子护在身后的杨铁心眼看著大势已去,心中悲凉道。
“事已如此,终究难逃金人的毒手。只可怜拖累了几位道长的性命。”
念及於此,他心知此时解释无用,乾脆手持长枪,纵身便跃至人前,口中大喊一声。
“都住手!我今日自绝於此,一切的恩仇就此了结!”
说罢,回过枪头,便往心窝里扎去,只听著“噗呲”一声,枪尖已经扎进去半寸。
围观眾人谁也没有料到杨铁心会突然跳出来,因此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危机时刻,眼看著杨铁心就要毙命於此!
只听著“嘭”的一声,五六名金兵齐刷刷的倒飞而起!
夜幕之中,却见一股扬尘倒卷如龙,其势雄浑如浪,迎头拍飞那几个金兵不算,余留的劲气甚至贯穿十余步,一掌打在了杨铁心身上!
杨铁心被那雄浑掌力拍得一个踉蹌,手中铁枪亦是“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直到此时,丘处机才反应过来,急忙拉住寻死的杨铁心,同时惊疑不定的看向那包围圈外。
欧阳克和完顏洪烈等王府眾人,此刻也都齐刷刷的看向那神秘来者的方向。
就在这万眾瞩目之下,伴隨著客栈屋檐下的灯笼咯吱咯吱的隨风摇动,一个黑衣男子漠然而来,步履沉稳,不急不缓,似乎压根就没把在场的一眾高手放在眼里。
完顏洪烈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率先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不觉皱眉道。
“豫国公?竟然是你?!”
冯默风並未搭话,只是看向杨铁心道。
“这个人还不能死。”
此话一出,之前就和他有过不快的彭连虎,顿时不忿道。
“你好大的胆子!这中都城內,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冯默风淡然一笑,目光扫过王府眾人,虽未动手,却让欧阳克和完顏洪烈等人俱是神情一肃,隱隱暗生戒备。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人群之外又听著一阵脚步声响起。
眾人回头望时,却是江南六怪与郭靖匆匆赶来。
江南六怪见到这么多金兵拦路,当即各自取出兵刃,待到走到近前,突然见到丘处机与马鈺,六怪更是诧异。
一旁的郭靖隔著老远,见杨铁心身上染血,急忙衝过去搀扶住杨铁心。
“杨叔父!”
也亏得冯默风刚才出手相救,杨铁心此时虽是重伤在身却尚未断气。
他见到郭靖后,嘴边露出一丝笑容,颤声道。
“你父亲郭啸天当年和我有约,若生了男女,结为亲家……我没女儿,但这义女犹是我亲生一般……”
这话说到这里,杨铁心身旁那红衣少女,脸色不免稍显侷促。
只是此时杨铁心命悬一线,弥留之际,眼光望著丘处机道。
“丘道长,你若是替我成就了这门姻缘,我……我死也瞑目了。”
丘处机感念不已,亦是嘆了一口气道。
“此事容易。杨兄弟,你放心!”
杨铁心与穆念慈当初“比武招亲”,本意就是寻找义兄郭啸天的后人。
这一日中既与走失十几年的爱妻重逢,又见到结义兄弟的孩子长大成人,自己收养的义女穆念慈终身有托,更觉半生蹉跎,终是无憾,双眼一闭,便要就此逝世。
郭靖心中难过,又感一阵烦乱,心道。
“我与蓉儿心繫彼此,又岂能另娶他人?”
突然转念,又想起蒙古的华箏公主。
“我怎么把华箏忘了?大汗已將女儿许配於我,这……这怎么得了?”
这几番踌躇未尽,突感身旁一阵微风拂过,却是冯默风走上前来。
丘处机和郭靖皆以为杨铁心已经没救了,不想冯默风上前,並指连点,指尖隱隱劲气浮动,竟是施展出了那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法!
这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是他从段清灵那儿习得,本身只是段氏一族的粗浅套招,其中一些绝学要理,根本不是段清灵这种旁支外系能够了解的。
是以冯默风虽然研习过这一阳指法,却並未钻研深究,不过哪怕是简化版的一阳指亦是拥有疗伤止血的功效。
只见他运指如飞,在杨铁心身上几处穴关迅捷连点,隨后略一探了探杨铁心脖颈边的脉息,便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不要急著哭丧,他还有救。”
“此话当真?!”郭靖闻言,大喜过望,他本就觉得杨铁心临终所託,实在是有些为难,这下有了迂迴的余地,自然高兴不已。
一旁的丘处机、穆念慈、江南六怪等人见状,自然也都为之欣喜。
只不过冯默风如此明目张胆的救下了杨铁心,无疑是和赵王府这边做对。
完顏洪烈虽是忌惮他的武功,但是爱妃被人掳走还是让他心中怒火难平。
他当即攥紧韁绳,勒马扬蹄道。
“豫国公!今日本王爱妃被此人掳走!你还要偏袒这村夫吗!”
郭靖下意识的看向冯默风,正想说点什么,冯默风却淡然转身道。
“王爷,口口声声说他抢走了王妃,敢问这里哪一位是你的王妃?”
“你!!!”
完顏洪烈说来气急,但四下看去,的確不曾见过包惜弱的身影。
他刚才率领府中亲兵追杀杨铁心,皆因这杨铁心从他王府中逃出来,其实也拿不准王妃到底是不是被他带走了。
眼下被冯默风这么一说,完顏洪烈说是心中愤懣,但又不免疑竇丛生,只道拐走包惜弱的另有其人。
他犹豫再三,马鞭指向丘处机道。
“到底是不是你们拐走了王妃!”
丘处机自然不认,恰好此时冯默风打圆场道。
“听闻小王爷那边有了一些线索,王爷若是真心在意王妃娘娘的安危,倒不如另寻他处。”
“……”
完顏洪烈闻言,虽然拿不准冯默风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眼下冯默风站在杨铁心、丘处机一边。
他本就实力强劲,再加上江南六怪从中助阵,如果真的动起手来,只怕胜败如何,尚且两说。
几番犹豫之后,完顏洪烈终是策马离开。
完顏洪烈一走,余下王府高手眼看大势已去,便也要跟著离开。
丘处机见状,急忙喝止道。
“喂!把解药留下!”
彭连虎本想拖延时间,奈何冯默风冷眼一瞥,顿时让他只觉如芒在背,自知装不下去,只好將解药给了,这才得以脱身。
一场纷爭至此了结。
朱聪和韩小莹昔日也算是冯默风的旧相识,正打算和他攀谈几句。
不想冯默风平息了事端,护下了杨铁心一命,隨即便转身就走。
一时间,倒是让江南六怪和全真三子都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几人眼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眾人把马鈺、王处一、杨铁心三人扶进客店,將解药给王、马二人服下。
眼见著事態平息,丘处机见穆念慈楚楚可怜,哀哀痛哭,免不得关心几句。
“姑娘,你和你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穆念慈拭泪道,“十多年来,爹爹带了我东奔西走,从没在一个地方安居过十天半月,爹爹说,要寻访一位……一位姓郭的大哥……”
说到这里,声音渐轻,慢慢低下了头。
丘处机向郭靖望了一眼,又回头道,“那你是如何被你爹收留的?”
穆念慈道,“我本是临安府荷塘村人氏。十多年前,爹爹在我家养伤,不久我亲生爹娘和哥哥都染瘟疫死了。这位爹爹收了我做女儿,后来教我武艺,为了要寻郭大哥,便打起了『比武招亲』的旗子到处行走。”
眾人这才知悉原委,隨即又閒谈几句。
王处一所中毒砂掌之毒已有几日,如今吃下解药,很快便也调养过来,便和穆念慈聊了几句,听到她提及曾和一位神秘的九指前辈学过三天武功,这才有比武招亲上的惊才艷艷,不禁讚嘆连连,隨即却是一语点破教授穆念慈武功的九指前辈,便是传说中的九指神丐洪七公。
眾人闻言,皆道穆念慈得蒙洪七公传授武功,也算是洪七公的弟子。
丘处机看向郭靖,开玩笑道。
“靖儿,想来马师哥虽是传过你一些內功,幸得你们没有那师徒名份,否则这论资排辈下来,你倒是比你夫人矮了一辈,那可就一辈子都不能出头了。”
说罢,自顾自的抚须而笑,眾人也跟著发笑。
不想就在这谈笑间,郭靖却红了脸,鼓起勇气说道。
“我……我不想娶她。”
丘处机愣了一下,“什么?”
郭靖重复了一句,“我不想娶穆姑娘!”
丘处机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他自视与郭啸天、杨铁心兄弟二人也算是至交好友,如今杨铁心和穆念慈父女二人歷经坎坷,蹉跎了十几年光阴,只为完成当年结义兄弟之约,自是一片赤胆丹心。
再加上师弟王处一前几日才被小王爷杨康算计,丘处机如今最是见不得郭靖忤逆他。
眼看著丘处机要对郭靖发火,江南七怪中的韩小莹最是爱惜郭靖,此刻见他受窘,急忙替他解释道。
“丘道长,我们都知道杨大爷的子嗣是男儿,那指腹为婚之约自然就不必守了。况且靖儿在蒙古已定了亲,成吉思汗已经封了他为金刀駙马。”
丘处机虎起脸来,对郭靖瞪目而视,冷笑道。
“好啊,你小子也和那杨康一样嫌贫爱富!忘恩负义!蒙古公主金枝玉叶,自是有钱有势,所以你连你爹的遗言,你也全都不理了!”
郭靖惶恐道,“弟子从未见过我爹一面,不知他有什么遗言,我娘也没跟我说过,还请道长示下。”
丘处机的脸色这才稍有缓和,便將十八年前怎样在牛家村与郭杨二人结识、怎样杀兵退敌、怎样追寻郭杨二人、怎样与江南七怪生隙互斗、怎样立约比武等经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郭靖此时方知自己身世,不禁伏地大哭,想起父亲惨死,大仇未报,又想起七位师父恩重如山,自是百感交集。
韩小莹拍了拍郭靖的肩膀,温言安慰道。
“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倒也是常事,既是你爹临终所愿,你自当与杨家后人一脉结缘。我看,將来你不妨將此中事由告知大汗,到时候一夫二女,两全其美,又有何不可?我瞧那成吉思汗自己,便连一百个妻子也还不止,想必他不会苛责於你。”
郭靖拭泪道,“我不娶华箏公主。”
韩小莹奇道:“为什么?”
郭靖道:“我不喜欢她做妻子。”
韩小莹道:“你不是一直跟她挺好的吗?”
郭靖道:“我只当她是妹子,是好朋友,可不要她做妻子。”
丘处机只道郭靖明白了郭啸天和杨铁心的兄弟情深,便笑道。
“好孩子,有志气!管他什么大汗不大汗,公主不公主。你还是依照你爹爹和杨叔叔的话,跟穆姑娘结亲。”
不料郭靖仍是摇头道,“我也不娶穆姑娘。”
眾人都感奇怪,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小莹是女子,毕竟心思细密,轻声问道。
“靖儿,你可是另有意中人了?”
郭靖红了脸,隔了一会,终於点了点头。
韩宝驹与丘处机同声喝问道,“是谁?”
郭靖囁嚅不答。
韩小莹昨晚赶到王府后院,和梅超风、欧阳克等相斗时,已然留意到了小黄蓉,见那丫头眉目如画,丰姿绰约,当时便暗暗称奇。
此刻转念一想,又记起郭靖对小黄蓉神情亲密,颇为维护,便试探道。
“是不是之前夜里那个穿白衫子的小姑娘?”
郭靖红著脸点了点头。
丘处机性情急如烈火,一听二人在这打哑谜,不由得皱眉催问道。
“什么白衫黑衫,小姑娘大姑娘的,那姑娘到底是谁?哪门哪户!”
韩小莹沉吟片刻,琢磨道。
“方才多有纷乱,我只听著她叫出一个黑衣男子名来,说是什么冯默风,隨即便又见著梅超风与那冯默风打將起来,想来那小姑娘应该也属他们的同门师兄妹……”
此话一出,柯镇恶立时站了起来,厉声道。
“什么?!靖儿,你想娶梅超风的师妹!”
朱聪知道自己这大哥脾气急,怕是嚇著郭靖,便伸手拦下了柯镇恶,追问道。
“靖儿,她父亲將她许配给你了吗?”
郭靖道,“我还没见过她爹爹,也不知她爹爹是谁。”
朱聪又问,“那么你俩儿是私订终身了?”
郭靖不懂“私订终身”是什么意思,睁大了眼睛,只是不答。
朱聪展开摺扇,扇了扇,追问道,“那你对她说过一定要娶她,她也说要嫁你,是不是?”
郭靖道,“我没说过。”顿了一顿,又道,“用不著说。我不能没有她,蓉儿也不能没有我。我俩儿心里都知道的。”
此话一出,朱聪和韩小莹对视一眼,俱是哭笑不得。
江南七怪中的老三韩宝驹一生从未尝过情爱的滋味,听了郭靖这娘里娘气的几句话,怫然不悦,立时喝道。
“那成了什么话?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小小年纪和那姑娘不清不楚作甚!”
朱聪也温言劝诫道,“靖儿,那桃花岛主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江湖中人人皆知其性情古怪,不容於人。梅超风学了不到一成本事,已这般厉害。那桃花岛主若是要杀你,谁救得了你?”
郭靖低声道:“蓉儿这么好,我想……我想她爹爹也不会是恶人。”
韩宝驹骂道,“放屁!黄药师怎会不是恶人?你快发一个誓,以后永远不再跟这小妖女见面!”
江南六怪因黑风双煞害死结义兄弟张阿生,与双煞仇深似海,连带对他们的师父也恨之入骨。
郭靖犹豫著不说话。
韩宝驹便又走近一步,厉声道,“快说!说你今后再也不见那小妖女了!”
郭靖只觉万分为难,一边是师恩深重,一边是情深爱篤,心想若不能再和蓉儿见面,这一生怎么还能做人?
只是又见几位师父都是目光冷峻的望著自己,心中不觉一阵酸痛,双膝跪倒,两道泪水从面颊上流下来,哽咽道。
“师父,我不见蓉儿,我活不了三天就会死的!”
便在此时,不等韩宝驹继续逼问,突然听著窗外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喝道:
“你们干嘛这般逼他!好不害臊!”
眾人一怔。
那女子又喊道,“靖哥哥,快出来!”
郭靖一听正是黄蓉,又惊又喜,抢步跑出去,只见她俏生生的站在庭院之中,左手牵著小红马。
小红马见到郭靖,长声嘶鸣,扬蹄奋起。
韩宝驹、全金髮、朱聪、丘处机四人跟著走出去。
郭靖此时还不忘向韩宝驹介绍道。
“三师父,就是她。她是蓉儿,蓉儿是好姑娘,不是妖女。”
眾人闻声看去,只见小黄蓉俏立婷婷,一张小脸儿素麵朝天,端是生得娇蛮任性,一时间反倒是把他们的气势都给压了下来。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却听小黄蓉道。
“靖哥哥,快来。”
郭靖走上前去,跟著小黄蓉翻身上马,一溜烟的就跑远了。
第88章 指腹为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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