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二女的疑惑,冯默风心中倒是早有决断。
他之前在完顏洪烈的赵王府中,就是因为有小王爷杨康告密,这才知道西毒欧阳锋会出山。
至此,这杨康的作用也算是显现一二。
原本对於穆念慈的安排,冯默风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將她送给郭靖,让郭靖和穆念慈凑成一对,藉以撬开郭靖的墙角,顺势把小黄蓉抢过来。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把她送给杨康,让杨康和穆念慈凑成一对,这二人本就有心,凑成一对之后,更方便他拉拢杨康,藉以渗透进金国的决策圈,便於日后的行动。
冯默风一开始还难免有些举棋不定,只道穆念慈只有一个,到底该送给谁凑成一对才好。
送给郭靖,能换来小黄蓉。
送给杨康,能知道更多金国的军事情报。
幸好这件事也没让他纠结多久,连冯默风自己也没想到小黄蓉竟是对他也有意。
只不过那少女心事,多是相思难定,最后还是他主动出手,用了些手段才把小黄蓉追到手。
这样一来,郭靖那边暂时不急,这穆念慈自然就只好成全杨康了。
小镇外的林中。
小黄蓉和穆念慈一脸疑惑的看著冯默风。
冯默风也没有卖关子,径直说道。
“穆姑娘,我与那金国小王爷相熟,他曾托我做媒,定的便是穆姑娘。穆姑娘若是有心,不如成全了这良缘。”
“这……这……”
穆念慈一听冯默风竟是要给杨康做媒,不觉错愕不已,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
小黄蓉一看穆念慈这反应,还以为她心中不愿,当即没好气的推了冯默风一下,嗔恼道。
“亏你说得出口,穆姐姐本是汉家女,怎会嫁给那什么金国的小王爷?”
冯默风没有搭理这丫头的闹腾,只是看著穆念慈道。
“穆姑娘若是有心,不如你我回客栈详谈。”
说话间,不等穆念慈作何回应,冯默风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却是冯默风早就知道小黄蓉这伶牙俐齿,怕是会坏了他的好事,这才半推半抱的把这丫头给抱回了客栈。
至於穆念慈和杨康的事情,他倒是並不著急。
毕竟这二人本是命定的良缘,彼此也互有心意,他如今推二人一把,只算是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
小黄蓉说是在穆念慈面前,还假模假样的为她著想,但是这一转过身,跟著冯默风回到客栈之后,却又恢復了那古怪精灵的妖女本色,早早的就猫在窗边,瞧著穆念慈会不会回来。
冯默风自顾自的拿起客房里的茶碗,倒了两杯清茶,隨口招呼道。
“来喝杯茶歇会儿吧,看你刚才上躥下跳的,只怕也累得慌。”
“上躥下跳?”
小黄蓉心中一动,一脸狐疑的回头道。
“原来你刚才一直在林子里瞧著我呢?”
冯默风隨手拿起茶壶,一边倒茶,一边风轻云淡的说道。
“你是我的心头好,你闹脾气跑出去,我又怎会坐视不理。”
“我呸~”小黄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自然不吃他这迷魂汤。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黄蓉还是不免好奇道。
“说真的,你怎么这么確定,那穆姑娘一定会同意和那金国小王爷好的?”
冯默风淡然道,“这有什么难的?所爱缺缺,皆求圆满。老话说婚姻圆满,不就是因为双方所求皆不满吗?那穆念慈本是农家女,自小跟著杨铁心四处漂泊,风餐露宿,受尽了白眼,你猜若是有一个锦衣玉食又英俊不凡的贵气王孙,能不能討得这农家女的欢心?”
小黄蓉没好气的轻啐一声,“我呸~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嫌贫爱富,贪慕权势?”
冯默风自顾自的端起茶碗,看了一眼茶碗里的茶汤,隨口说道。
“我不是说穆念慈一定就贪慕虚荣,只是说她內心深处对这些年少不得之物,心中另有憧憬罢了。就像你自小在桃花岛长大,既没有什么玩伴,黄药师又不会对你事事关心呵护,所以你的意中人一定是那种被世人歌颂的大英雄大豪侠,周围都是五湖四海的江湖朋友,最好身形高大,肩宽背阔,带著点男子汉气概,如兄似父,能够保护你,呵护你的那种男子……”
话音未落,还没等冯默风再继续分析分析。
小黄蓉突然像是一只抓狂的小猫似的,冷不防的扑了过来,抱著冯默风就是一顿连抓带挠,口中兀自恨道。
“就你懂,就你聪明。”
“……”
冯默风任由这丫头髮疯,嘴角却带著一抹笑意,自是心知说中了她的心思,若非如此,这丫头又怎会恼羞成怒?
二人这般玩闹了一阵,眼看著房间外没什么动静。
小黄蓉探头探脑的往窗外看了一眼,不觉得意道。
“哼~你不是挺得意的吗?说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什么农家女,什么贵王孙,你看人家姑娘现在搭理你吗?”
“不急,再等等。”
“哼~”小黄蓉轻哼一声,一副拆穿冯默风的架势。
冯默风倒是稳如泰山,自顾自的喝了一会儿茶,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穆念慈。
小黄蓉见他这煞有其事的样子,说是不想听他的这些歪理,但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又閒著无聊,乾脆打了个哈欠,转头便打算去睡会儿。
不想她刚坐在床边,蹬掉小靴,隨手扯了扯罗袜,眼前便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小黄蓉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嗔恼道。
“你过来干嘛?”
冯默风云淡风轻道。
“正好閒著也没什么事,一起玩会儿。”
“我呸~一起玩什么?玩你还是玩我?狗东西~”
小黄蓉说是一脸的不情愿,但冯默风又哪会放过她。
二人久別多年,如今互相明了心意,自是郎情妾意成双对,免不了腻歪的时候。
说是晴天白日的,天光大亮,二人也不曾生分。
黄蓉刚褪去罗袜,显出一双雪白秀美的小脚,盈盈一握却也极是趁手。
冯默风把她那双秀美的纤足攥在手里,说是还没做什么,就惹得黄蓉不觉蹬了蹬腿儿,又羞又恼道。
“你烦不烦?老是抓著我的脚做什么?”
冯默风道,“这不是看你的脚好看吗?”
“我呸~不知羞。”小黄蓉说是恼了,但冯默风这么夸她,还是让她心里一甜。
午后的天气还带著些热气,窗外的热风吹进来,吹得黄蓉头顶的蚊帐微微飘荡,连带著这丫头的心似也跟著飘了起来。
正当小黄蓉心神恍惚间,忽得听见一阵“咕咕咕”的鸽子鸣啼,隨即就听著客栈窗外,一只鸽子突然扑腾进来。
冯默风听著动静,起身去看。
小黄蓉俏脸緋红,见他走了还有些不乐意,不觉歪著头看了他一眼。
却见冯默风信手將那只鸽子抓住,隨即从那鸽子的爪子边取下一个小竹筒,从中倒出了一小段蜡封的纸卷。
小黄蓉这下算是看明白了,不觉素手支颐,好奇道。
“哪来的信鸽呀?”
冯默风粗略的看了一眼信签內容,淡淡的说道。
“国公府里养的,此番我游歷在外,特意在宋金两国各地驛站和关隘都留有內应,到了一个地方便会有三五只信鸽可用。这种信鸽只认头尾两地,穿行三五千里之地不过数日而已。”
“哼~”
小黄蓉习惯性的轻哼一声,说是不喜欢他这心机深沉的样子,却又不免好奇道。
“我听说你这些年经常领兵打仗,今年你也要打仗吗?”
“不急。”
冯默风淡然道。
“行军打仗,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兵也不是將,而是后勤輜重。上至先秦战国,再到武唐乱世,只要不是一拍脑门就率兵出征,基本都是掐著日子来的。”
小黄蓉道,“什么日子?”
冯默风看著飞鸽传书的密信,说道。
“当然是春种秋收的日子,老百姓种了粮食,当兵的才有饭吃。这眼看著就要开春了,正是种地的好光景,谁会在这个时候打仗?谁又敢在这个时候打仗?”
小黄蓉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道,“谁说的,我要是当了將军,偏偏就要开春打仗,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
冯默风似是被她这天真的想法逗笑了。
“你和敌军讲出其不意,那你治下的百姓也得跟你讲个出其不意。你敢出其不意的打胜仗,那些老百姓没粮食吃就敢出其不意的造反,你信不信?”
小黄蓉嘟囔道,“那有什么,不是打了胜仗吗?”
冯默风道。
“打了胜仗也得看值不值,自古北方蛮夷作乱,千百年来屡禁不止,你说是为什么?是中原王朝动輒百万大军打不过那些散落各地的北方蛮夷?
“关键问题在於不值当,出兵十万消耗粮草百万斤,就算杀了匈奴十万人也赚不回这百万斤粮食。秦皇汉武,说来威风,其实也不过是穷兵黷武罢了。”
小黄蓉最不乐意的就是听他显摆,一看说不过他,乾脆没好气的套上罗袜,又穿上小靴,一扭脸便要出门去。
冯默风见了,说是手中还拿著飞鸽传书在暗自斟酌,却也忍不住回头关心道。
“你去哪儿啊?”
“要你管?”
小黄蓉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还真就是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冯默风本想拦著她,不让她到处瞎逛,但是手中的飞鸽传书却让他心事重重。
这飞鸽传书上的字句皆是用密文所写,一来可以减少字符数量,再者也可以避免被外人截获。
按理来说,这密文本是需要另行破译,但是这国公府的飞鸽传书密文本就是冯默风自己编写的,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密文的內容。
这短短的纸条上,分別说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金国的完顏洪烈率领一眾武林高手,秘密潜入了大宋境內。
第二条便是成吉思汗命令拖雷为先锋,不日將会攻打西夏。
冯默风看著两条信息,顿时心头一沉。
没想到仅仅悠閒了不到三五个月便又再起战火。
这些日子和小黄蓉嬉笑逗趣,甚至连冯默风自己都快忘了这大宋天下可不是什么盛世王朝,蒙古帝国亦是雄踞北方。
这乱世烽火,说来事不关己,但如果按照正常的歷史进程,郭靖最终也会战死襄阳城。
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冯默风也不想和小黄蓉瀟洒半生,到了晚年反倒要东奔西躲,提心弔胆的过日子。
念及於此,冯默风悠悠的嘆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打吧打吧,除了我,又能有谁呢?”
眼下完顏洪烈悄悄潜入大宋境內,想来是为了秘密盗取【武穆遗书】。
至於托雷攻打西夏,说来和冯默风事不关己,但冯默风这些年来一向奉行唇亡齿寒的小国韜略。
相较於那神神秘秘的武穆遗书,冯默风现在更想回去主持大局,儘可能的帮西夏国躲过这场兵祸。
毕竟当今天下,除了冯默风自己,只怕没有人能想到那远在草原之上的蒙古蛮夷,竟能在日后吞併中原九州,进而席捲无数国度。
…………
正当冯默风忧心忡忡之际。
另外一边,小黄蓉閒著无聊,走出客栈到处溜达,走著走著突然又想到了穆念慈,便好奇的想去之前的树林里瞧瞧她走了没有。
不想这走过去一看,穆念慈非但没走,竟然还一直站在先前的那棵树下,看样子怕不是就这么站了一个多时辰。
小黄蓉快步上前,正想和穆念慈说两句话,不想走近了却发现穆念慈手中正拿著一个什么东西,怔怔的瞧著,满脸温柔的神色。
小黄蓉偷偷望了一眼,见是一块绣帕模样的缎子,上面用彩线绣著些花样,具体是什么,隔著太远一时看不清。
小黄蓉本想凑近些,仔细瞧瞧,不想穆念慈忽的急转身来,挥著那绣帕在空中一扬。
小黄蓉嚇得轻手轻脚的往后退去,心也砰砰乱跳。
她本来还担心穆念慈发现了她,不想这穆念慈倒也是个痴心怨女,手拿著那绣帕舞了舞,正兀自陶醉。
小黄蓉见穆念慈在林中迴旋来去,似是在比武出招,那绣帕却已套在臂上,却是半截撕下来的衣袖。
看到这儿,小黄蓉这才陡然回想起来。
“那日她与金国小王爷比武,这是从那小王爷锦袍上扯下的。”
想到这里,却见穆念慈嘴角边带著微笑,想是在回思当日的情景,时而轻轻踢出一脚,隔了片刻又打出一拳。
有时又眉毛上扬,衣袖轻拂,儼然是完顏康那副又轻薄又傲慢的神气。
她这般陶醉了好一阵子,才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依依不捨的將那半截锦袍郑重其事的放进隨身的包袱之中。
隨即她在林中又发了一会儿呆,似又坐不住似的,芳心暗动间,终是忍不住情绪,忽的向西边奔去。
小黄蓉瞧著好奇,便也赶忙施展轻功在后跟隨。
她的武功在穆念慈之上,不多时便已追上了她,只是有意隱藏身形,一直躲在十余丈之外,以免被穆念慈发觉。
二人一前一后,一路奔走了好几个时辰,不知不觉间天都已经黑了,再一瞧却是已经来到了隔壁的一座大乡镇。
穆念慈似是对这座城镇十分熟悉,轻车熟路的跃上屋顶,四下张望,隨即扑向南边的一座高楼。
小黄蓉这些日子,为了挽留洪七公,经常去搜罗天南海北的山珍海味,自然也来过这个镇子。
这会儿打眼一瞧,便认出那座小楼是当地首富的宅第,心中只道。
“多半是这穆姑娘没银子使了,来找些零钱。”
这边思绪间,两人已一前一后来到那小楼附近。
此时夜幕沉沉,家家户户都点了灯。
黄蓉见那宅第门前好生明亮,大门前掛著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著“大金国钦使”五个扁扁的金字,灯笼下四名金兵手持腰刀,守在门口。
黄蓉心下暗觉诧异,她之前买菜也曾多次经过这所宅第,却从未见过这般情景,心中暗道。
“难道这穆姑娘要盗大金国钦使的金银?那可好得很啊,待她先拿,我也来跟著顺手发点財。”
这心念之间,这丫头倒是一点不改妖女本色。
她跟著穆念慈绕到后院,一直亦步亦趋的跟隨在后。
二人在后院里弯来绕去,走了不知多久,忽的见东边厢房中透出烛光,纸窗上映出一个男子的黑影,似在房里走来走去。
穆念慈缓缓走近,双目盯住这黑影,凝立不动。
过了良久,房中那人仍在来回踱步,穆念慈也仍呆望黑影出神。
这可把小黄蓉看得不耐烦了。
她还盼著顺手捡点银两,没想到穆念慈办事这么墨跡。
想著想著,实在是不耐烦了,便绕到了厢房另一边,正待揭窗而入,先进去看看情况。
忽的,听得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侍卫走进房去,说道。
“稟报大人,刚才驛马送来稟帖,南朝迎接钦使的段指挥使,明后天就到。”
屋里那人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稟告的人就出去了。
黄蓉心道,“原来房里这人便是金国钦使,也不知是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黄蓉在窗纸上,刺了个口子,凑近了瞄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看去,屋里那男子锦袍绣带,正是小王爷完顏康。
只见他此时手中拿著一个什么东西,不时抚摸,偶尔来回走动,眼望屋顶,似是满腹心事。
等他走近烛火时,黄蓉这才看清楚,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截铁枪的枪头。
枪尖已起铁锈,枪头下连著尺来长的枪桿。
小黄蓉不知道,这断枪是他生父杨铁心的东西,只道与穆念慈有关,只觉恍然大悟,心中暗道。
“好呀,原来这两人一个舞袖出神,一个抚枪相思,当真是一对痴男怨女。”
她这些日子和冯默风似那蜜里调油那般好,眼下见著穆念慈和杨康患了相思,不由得暗暗偷笑。
却不想她这一时得意忘形,竟然笑出了声。
杨康立时惊觉,急忙扇灭了烛光,冷声喝问。
“谁?!”
屋外的小黄蓉和穆念慈俱是一惊。
只不过穆念慈没什么做坏事的经验,一时呆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小黄蓉却是顽劣惯了,眼看著被杨康发现却也不惊慌,一边逃走,一边顺手就把还呆若木鸡的穆念慈往那屋里一推。
杨康打开房门,正要追出来,忽的一个香柔软温的女子已扑入她怀中。
不等杨康细看,黑夜之中,又见一身形玲瓏的女子已跃上墙头,声若银铃的笑了几声。
杨康刚想去追,只听得那银铃般的笑声逐渐远去,怀中的女子正兀自挣扎。
杨康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鬆开手,还以为怀中的女子是个刺客,急忙后退几步,惊疑不定道。
“你是谁?”
穆念慈低头含羞,低声道,“你……你还记得我吗?”
杨康依稀认得她声音,惊道,“你是穆姑娘?”
穆念慈语气似也欣喜了起来,轻声道,“不错,是我。”
杨康道,“那女子是谁?也是跟你一起来的?”
穆念慈抿了抿嘴,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只怕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不知她竟偷偷的跟了过来。”
杨康闻言,心中警惕稍减,走进房中,点亮了烛火,说道。
“先进来再说吧。”
穆念慈低头进房,挨著一张椅子上坐下,仍旧低著头,心还砰砰乱跳著,只觉欲语还羞,迟迟不知如何开口。
第94章 飞鸽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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