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五百块钱红彤彤地躺在那个香奈儿的包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平时总是半睁半闭、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在这一刻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仿佛有点燃的炉火在跳动。
那是前世身为顶尖匠人,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被这几张钞票和挑衅的语气,给硬生生砸醒了。
“姜老板,收好帐。”
林默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让人不敢反驳的冷硬,“这一单,算加急。”
姜若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紧了包。
她看著林默的侧脸,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这傢伙……怎么突然变得有点帅?
林默没再废话。
他单手拎起那个足有两斤重的铜勺,在糖锅里狠狠地搅动了一圈。
满满一勺滚烫的金色糖稀被舀起,在空中拉出一道晶莹剔透的长丝。
並没有急著落笔。
林默的手腕悬停在石板上方三寸处,像是在寻找某种韵律。
“装神弄鬼。”
那个光头男人冷哼一声,刚想再去拍桌子催促。
唰!
林默动了。
这一次,不是刚才画兔子时的轻灵。
而是一种大开大合的狂野!
手腕翻转,铜勺倾斜。
那金色的糖稀不是“流”下来的,而是被他用手腕的巧劲儿“甩”出来的!
糖丝在石板上疯狂撞击,溅开,却又神奇地並未散乱,而是迅速凝结成一片片错落有致的鳞状纹理。
那是凤凰的背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甚至出现了残影。
【臥槽!这是画画还是泼墨?】
【这手速是人类能达到的?我单身三十年都做不到啊!】
【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慢著……你们看那个羽毛的层次!居然是立体的!】
行家看门道。
林默的手腕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但高频的幅度震颤。
这种震颤带著糖稀,在石板上层层堆叠。
每一笔落下,都在上一笔未乾的糖稀上借力,形成一种仿佛浮雕般的鏤空感。
这是早已在现代失传的顶级糖画技法——
“游龙笔法”!
讲究的就是“笔走龙蛇,糖断意连”。
凤凰的长颈昂起,高傲而优雅。
巨大的翅膀在石板两侧铺开,仿佛遮天蔽日。
最绝的是尾羽。
林默猛地提气,手腕高高扬起,整个人几乎半蹲下来,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姿势,猛地向后一拉!
五道长长的糖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在石板边缘。
飘逸,灵动。
仿佛有风吹过,那尾羽真的在颤动!
“嘶——”
现场围观的几十號人,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光头男人嘴里的烟早就掉在了地上,烫了个洞都浑然不知。
他瞪大了牛眼,死死盯著石板上那只金光闪闪的生物。
这特么是糖?
这分明是黄金浇筑的艺术品!
最后一步。
林默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
在凤凰头部的位置,轻轻点下了一滴最浓稠、色泽最深的焦糖。
点睛!
轰!
仿佛有一声无形的凤鸣在眾人耳边炸响。
那只凤凰活了。
在夜市昏黄的路灯下,它通体流光溢彩,振翅欲飞,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华贵感,让所有人甚至產生了一种想要膜拜的衝动。
林默长出了一口气。
“噹啷”一声,铜勺扔回了锅里。
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瘫回了那个小马扎上。
那种惊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摆烂青年。
“累死爹了……”
林默嘟囔了一句,揉著酸痛的手腕,“这种费力气的活,下次得加钱,五百太亏了。”
现场足足安静了三秒。
隨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牛逼!!”
“大师!这绝对是大师!”
“这五百块花得值啊!这都能拿去博物馆展览了吧!”
光头男人也被这气势震住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好赖。
这玩意儿拿回去往客厅一摆,那逼格,比什么名烟名酒强多了!
“好!好!好!”
光头男人大笑三声,伸手就要去拿石板上的金凤凰,“愿赌服输,这鸟归我了!”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啪。”
一只修长的手,拿著一根竹籤,轻飘飘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默眼皮都没抬,另一只手伸向姜若云:“老板娘,把钱拿出来。”
姜若云正看得痴迷,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把那五百块钱掏了出来。
林默接过钱,直接拍在了光头男人的手里。
“拿著钱,走人。”
光头男人愣住了,满脸横肉都在抽搐:“你什么意思?嫌钱少?老子再加五百!”
“不是钱的事。”
林默用竹籤小心翼翼地铲起那只巨大的金凤凰。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转身面向了姜若云。
“这种百鸟朝凤的格局,你镇不住。”
林默看著光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然后指了指姜若云,“但这只凤凰,只配得上我家老板娘。”
说完,他把那只还在散发著温热香气的金凤凰,递到了姜若云手里。
“拿著,送你的。”
“虽然不能吃,但拿著好看。”
姜若云傻了。
她双手捧著这只巨大的糖画,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那金色的羽毛在灯光下闪烁,映得她那张本来就绝美的脸更加明艷动人。
周围的围观群眾瞬间炸锅了。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这也太苏了吧!】
【退钱不卖?只送老婆?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剧本?】
【光头哥:我是谁?我在哪?我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
【姜若云那个眼神……那是看厨子的眼神吗?那是看老公的眼神啊!】
光头男人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这一带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下面子。
但看著周围那一双双崇拜林默、鄙视他的眼神,再加上林默刚才露那一手镇住了场子,他也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行……你有种!”
光头男人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抓著钱,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好了好了,散了吧,收摊了!”
林默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要想买明天赶早,今天的糖没了。”
其实锅里还有点底子。
但他实在是懒得画了。
手酸,想睡觉。
然而,人群並没有散去。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早就有人用手机全程录了下来。
五分钟后。
这段名为《夜市惊现神级糖画师,游龙笔法重现江湖!》的视频,被上传到了抖音,並且以坐火箭的速度衝上了同城热榜。
……
京城。
一处古色古香的书房里。
一位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在无聊地刷著手机。
他是国家非遗文化传承协会的会长,也是国內糖画艺术的泰斗级人物。
“现在的年轻人啊,浮躁……”
老人嘆了口气,正准备关灯睡觉。
手指无意间划过屏幕。
一个模糊的夜市视频跳了出来。
老人本来想划走,但目光扫过那金色的糖稀线条时,手指突然僵住了。
“等等!”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死死盯著屏幕。
视频里,那个年轻人的手腕正在进行著那种诡异的高频震颤。
层层叠叠的羽毛在石板上绽放。
老人的呼吸开始急促,手都在抖。
“这……这是……”
“游龙笔法?!”
“不可能啊!这门手艺不是在清末就失传了吗?连我都只会一点皮毛,这小子怎么可能使得这么行云流水?!”
老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差点带翻了桌上的茶杯。
他颤抖著手点开评论区,想看看这是在哪。
“云海市……夜市……”
老人深吸一口气,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餵?小李!別睡了!”
“给我订一张去云海市的机票!越快越好!哪怕是站票也行!”
“我要去见一位大师!!”
……
夜市终於开始散场。
喧囂逐渐退去,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和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
林默的小摊前。
姜若云毫无形象地坐在那个小马扎上,身上那件几万块的高定外套隨便搭在一边。
她手里小心翼翼地举著那只金凤凰,另一只手正在帮忙数钱。
“一百……两百……五百……”
全是皱巴巴的零钱,有的还沾著点糖渍。
但姜若云数得津津有味,比她在董事会上看財务报表还要认真。
“林默!你猜猜我们今天赚了多少?”
姜若云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小星星。
林默正在收拾那些锅碗瓢盆,头也不回地泼了盆冷水:“除去成本,也就够你买瓶卸妆水的。”
“切!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下?”
姜若云把那一沓厚厚的钞票整理好,像是献宝一样捧到林默面前。
“一共两千三百五十块!”
“林默,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赚这么多现金!”
她从小到大,钱对她来说只是个数字。
但这厚厚的一沓纸幣,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成就感。
林默转过身,看著她那副財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手接过钱,隨手在手里拍了拍。
然后,看都没看,直接把整沓钱都塞进了姜若云那个还没拉上拉链的包里。
“拿著。”
姜若云愣了一下:“干嘛?”
“今天的工资。”
林默把那个不锈钢大茶缸掛在腰间,拖著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老板娘负责收钱,这很合理。”
姜若云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穿著人字拖、背影有些傴僂却莫名高大的男人。
她低头看了看包里的钱,又看了看手里那只在路灯下熠熠生辉的金凤凰。
突然觉得,这只凤凰,比她家里收藏的那些古董还要珍贵。
“喂!林默!等等我!”
她把凤凰举高高,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追了上去。
“明天还来吗?我还可以帮你收钱!”
“不来了,累。”
“来嘛来嘛!我想看你画那个龙!”
“不画,费手。”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夜市里,显得格外和谐。
而就在不远处的路口。
赵阔手里攥著那一堆根本没卖出去的萤光棒,看著这一幕,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那张精心保养的脸,此刻在霓虹灯下显得惨白如纸。
兜里,只剩下打车剩下的两个硬幣。
“林默……”
赵阔狠狠地把萤光棒摔在地上。
“凭什么?!”
“凭什么他摆个地摊都能赚钱?!还能让姜若云那个死洁癖在那帮他数脏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导演的电话,声音阴狠得像条毒蛇。
“喂,导演。”
“明天的任务……我要那个荒岛。”
“我要让林默那个只会耍猴戏的土包子,彻底死在那个岛上!”
第28章 游龙笔法!凤凰于飞震惊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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