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
海面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著令人眩晕的白光。
此时的公海礁石区,气温已经飆升到了三十五度。
绝大多数嘉宾都被晒得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躲在遮阳伞下,手里的鱼竿半天都不动一下。
唯独赵阔,依旧保持著一种令人敬佩(或者说令人费解)的亢奋状態。
“喝!”
一声气沉丹田的暴喝。
赵阔站在那块最高的礁石上,手里那根价值六位数的路亚竿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拋投、收线、抽动、停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標准得简直可以直接录进教科书。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昂贵的战术背心上,很快就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毫不在意。
甚至觉得这就是男人的勋章。
“这就是路亚的魅力!”
赵阔对著镜头,一边快速摇动纺车轮,一边气喘吁吁地解说:
“主动出击,寻找鱼群!只有弱者才会被动等待,强者永远在进攻!”
突然。
那种极其灵敏的碳素杆梢猛地颤动了一下。
赵阔眼睛一亮,肾上腺素飆升。
“中鱼了!!”
他大吼一声,猛地扬杆刺鱼!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脚底下的钉鞋都在岩石上划出了一串火星。
“好重!绝对是个大傢伙!”
赵阔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双手死死握住鱼竿,开始了一场名为“人与自然”的殊死搏斗。
“吱吱吱——”
卸力阀发出悦耳的响声。
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沸腾。
【臥槽!赵公子终於要开张了吗?】
【看这杆子的弯曲程度,起码得有五斤以上吧?】
【难道真的是只有强者才配拥有鱼获?林默那个睡觉的怕是要输惨了!】
赵阔咬紧牙关,一点点往回顶。
那种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確信自己钓到了某种深海巨物。
可能是石斑?
或者是鰹鱼?
“给我上来吧!!”
隨著最后一声怒吼,赵阔猛地提杆。
哗啦!
水花四溅。
一个黑乎乎、沉甸甸的物体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然后,“啪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礁石上。
全场死寂。
赵阔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只见那湿漉漉的岩石上,並没有什么活蹦乱跳的大鱼。
只有一只被海水泡得发胀、长满了藤壶的——
破皮鞋。
而且还是左脚的。
【……】
【哈哈哈哈哈哈!神特么大傢伙!】
【这就是强者的进攻吗?进攻了半天,给大海搞卫生去了?】
【赵阔: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跟一只皮鞋搏斗五分钟?】
【这皮鞋看著还是个牌子货呢,赵公子不亏!】
赵阔看著那只还在往下滴水的皮鞋,整个人都裂开了。
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意外!这是意外!”
赵阔黑著脸,一脚把皮鞋踢回海里(然后被裁判警告乱扔垃圾扣分),咬牙切齿地重新掛饵。
“这说明底下有货!刚才只是掛到底了!”
他就不信了!
凭他这一身顶级装备,还能输给那个拿竹竿睡觉的?
镜头一转。
给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背阴角落。
画风突变。
如果说赵阔那边是激昂的《战歌》,那么林默这边就是催眠的《摇篮曲》。
巨大的岩石挡住了毒辣的阳光,海风穿过岩缝,带著一股透心的凉意。
林默那个从c栋翻出来的破草帽,正稳稳地盖在他的脸上。
隨著他均匀的呼吸,草帽的边缘微微起伏。
甚至偶尔还能听到两声极其轻微、极其安详的呼嚕声。
那根插在石缝里的青竹竿,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纹丝不动。
只有那个简陋的白色泡沫浮漂,隨著海浪轻轻摇曳,仿佛也在嘲笑隔壁累成狗的赵阔。
“这傢伙……”
姜若云本来是在另一边钓鱼的。
但她实在受不了那个大太阳,再加上一直没口,索性就把鱼竿扔给了一边的工作人员。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林默身边。
看著这个睡得人事不省的男人,姜若云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別人都在拼命,就他在这儿度假。
“喂,林默。”
姜若云蹲下身,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林默盖在脸上的草帽。
“醒醒呀,都要中午了。”
没反应。
只有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別闹……再睡五块钱的……”
姜若云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
她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鱼护,又看了看林默那根简陋的鱼竿。
“真是的,这么相信玄学吗?”
虽然嘴上抱怨,但姜若云並没有真的吵醒他。
相反。
她看了一眼头顶稍微有些偏移的太阳,有一束光正好打在林默的脖子上。
姜若云默默地撑开了手里的遮阳伞。
並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把伞身微微倾斜,挡住了那道可能晒到林默的光线。
然后,她就这么蹲在旁边,双手托著下巴,静静地看著林默睡觉。
偶尔有一两只不知死活的海苍蝇想飞过来。
姜若云还会眼疾手快地挥手赶走。
那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这场好梦。
【救命……我本来是来看钓鱼比赛的,为什么被塞了一嘴狗粮?】
【姜若云这眼神……简直能拉丝了好吗!】
【別人在比赛,你们在演《神鵰侠侣》?】
【林默:我在睡觉。姜若云:我在守著我的猪。】
【这一幕好安静,好美好,跟隔壁赵阔那个疯狗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什么叫岁月静好?这就叫岁月静好!】
就在这边的气氛曖昧到极点的时候。
突然。
“中了!!!”
一声更加悽厉、更加亢奋的尖叫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赵阔那边,终於有了动静。
经过两个小时的疯狂抽搐(路亚术语),他的杆梢终於再次弯了下去。
这一次,是真的有活物!
“我就说我有实力!”
赵阔激动得面红耳赤,双手飞快地摇轮。
一条银白色的影子被飞快地拉出水面。
虽然没有刚才那个“皮鞋”重,但那种挣扎的手感绝对错不了!
“飞鱼!起!”
赵阔大喝一声,直接把鱼飞上了岸。
啪嗒啪嗒。
一条大概只有巴掌大小、身上带著几条黑纹的小鱼,在礁石上拼命蹦躂。
全场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主要是节目组为了不冷场)。
“这是……石九公?”
旁边有懂行的工作人员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种鱼……也就是熬汤喝点鲜味,还没二两肉呢。”
但在赵阔眼里,这哪里是石九公?
这分明是胜利的曙光!是翻盘的號角!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赵阔兴奋得像个考了六十分的小学生,抓起那条滑溜溜的小鱼,懟到镜头前疯狂展示:
“这就叫专业!这就叫坚持!”
“开张了!第一名稳了!”
“有些拿竹竿装逼的人,到现在连根海草都没钓上来吧?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实在太大了。
魔性,且穿透力极强。
直接传到了那边的背阴角落。
一直躺尸的林默,终於有了动静。
他先是皱了皱眉。
然后极其不情愿地翻了个身,把脸上的草帽往下压了压,试图隔绝噪音。
但赵阔还在那边喋喋不休地发表获奖感言。
“烦死了……”
林默终於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下脸上的草帽,露出那双带著起床气的眼睛,没好气地衝著赵阔那个方向吼了一句:
“那个谁!能不能闭嘴?”
“把我的鱼嚇跑了,你赔钱吗?”
赵阔被吼得一愣。
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嚇跑你的鱼?”
赵阔指著林默那根插在石缝里、连动都不动一下的竹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兄,你那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吧?”
“你自己看看,那浮漂都快长青苔了!”
“別说鱼了,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咬那种不动的鉤!”
“你就接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林默翻了个白眼。
“幼稚。”
他嘟囔了一句,重新把草帽盖回脸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小鱼小虾才喜欢乱蹦躂,真正的大货……都沉得住气。”
说完,他又睡了。
这一次,连姜若云都有点动摇了。
“林默……还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哎。”
姜若云戳了戳他的胳膊,“赵阔虽然鱼小,但好歹是有鱼啊。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换。”
林默的声音闷闷的,“这里风水好,聚財。”
“……”
姜若云无语了。
行吧。
反正只要你在,输了就输了,大不了我去给全组洗衣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开始西斜。
海面上的波光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柔和的金。
大部分嘉宾都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一些收穫。
虽然都是些小鱼小虾,但也比林默那个空桶要强。
赵阔更是又钓上来两条雀鯛,此刻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著冰可乐,一边等著比赛结束宣布胜利。
“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裁判拿著大喇叭喊道,“请各位抓紧时间!”
直播间的观眾也开始纷纷唱衰。
【散了吧散了吧,今天林默算是栽了。】
【確实,海钓这东西,不打窝、不引诱,光靠死等是不行的。】
【看来那个“菜市场战神”终究是不懂钓鱼啊。】
【赵阔这次虽然贏得不光彩,但好歹是贏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候。
突然。
一阵诡异的摩擦声响起。
吱嘎——
声音是从那块大石头后面传来的。
姜若云正百无聊赖地在那儿数蚂蚁,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大,甚至发不出声音。
只见那根一直被林默插在石缝里、被所有人嘲笑是“烂竹子”的鱼竿。
此刻。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任何预警。
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那种小鱼啄食的轻微点动。
而是一种仿佛海底有什么巨兽一口吞掉了饵料,然后想要转身游向深渊的恐怖拉力!
那根韧性极佳的青竹。
瞬间被拉成了一个夸张到极点的“u”型!
甚至连插在石缝里的根部,都在这股巨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林……林默!!!”
姜若云终於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竿!竿要断了!!!”
第37章 姜太公钓鱼?不,这是姜太公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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