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游不止查看了速度异常的那部分视频，还让唐金把梅时雨刚开始骑虎奔跑、速度正常的那段监控也调出来做了对比。
    “地上的落叶和杂草有被风吹乱的痕跡，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她把画面放大，一帧一帧地往前推：
    “仔细看，老虎的脚並未真正踩到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起来了。
    看来確实是和风有关的神通了！”
    唐金一听这话，腰杆子又挺直了：“我就说是驾风神通吧！”
    “和风有关的神通，可不止驾风一种。”杜游淡淡地纠正。
    唐金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可梅同学接连梦到虎妖，妖皇盟的那只虎妖，不就会驾风——”
    杜游皱眉看向他，唐金的声音就矮了下去，訕訕地闭上了嘴。
    这次杜游没再放过他：“自己去申请辅助进修资格重审吧！”
    唐金脸色煞白，太久没有学生来虎园进修了，他最近確实有些飘了，做了些越界的事，也没敢再爭辩：“我知道了。”
    杜游这才叮嘱梅时雨：
    “梅同学，无论是你前世的种族，还是现在觉醒的神通类別，在没有確切证据之前，都不要过早下定论。
    猜对了还好，猜错了会影响你的成长速度和发展潜力的。
    若种族认知出了误差，你醒灵的速度会变慢，后续化妖时可能也会不顺利。
    若神通判断出了问题，那你后续的神通开发和训练，也会出问题。
    再有人在这方面误导你，可及时上报，学校会处理的。”
    梅时雨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点了点头。
    “好了！”杜游拷贝好视频，收好手机：“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梅时雨开车带著杜游回了宿舍，两人在客厅里坐下。
    杜游马上进入工作状態，用手机投影出文档编辑界面。
    梅时雨瞅了一眼。
    “《梅时雨的神通开发计划》
    【神通一】
    类別：灵视类
    具体表现：可看到鬼魂
    觉醒时间：很小，具体时间不详
    开发建议：需进一步確定神通效果
    ……”
    “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是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灵视类的神通，能看到鬼魂，具体是几岁的时候能看到的？”
    “记事起就能看见了，具体几岁我也不確定，我爸妈说我还在喝奶的时候，就会对著空气咿呀乱叫或者莫名笑出声，不过不排除他们是后来觉得我是先天性神经病后乱说的。”
    “有没有盯一个东西久了，对其造成破坏的经歷？”
    “没有。”
    “除了鬼魂，还有没有看到过別的异常存在？”
    “没有。”
    ……
    杜游一连问了许多让人摸不著头脑的问题，文档中记录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然后她打开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幅巨幅油画的高清扫描件，画风极端写实，细节多到近乎偏执。
    阴气森森的山，山上遍植槐树，枝叶交错，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树荫掩映间，一个个小亭子错落分布，每个亭中都立著一块墓碑。
    近处甚至能看清树叶的叶脉，墓碑上斑驳的苔痕，甚至连石缝里钻出来的细草都根根分明。
    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亭中、碑前、树上的那些模糊人影。
    它们像是一团一团深浅不一的灰影，连轮廓都看不清。
    “你平时看到的鬼，是这上面的样子吗？”杜游问。
    梅时雨仔细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是……比这个清晰很多。”
    杜游点点头，换了另一张图片。
    这次的鬼影清晰了一些，能依稀看出人的轮廓了，肩膀、手臂、头颅，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现在呢？”
    “还要更清晰一些。”
    杜游一连换了好几张。
    画面上的鬼一次比一次清晰，从模糊的灰影到能分辨五官，从五官到能看清表情，从表情到能数清额头上的皱纹。
    每换一张，她就问一遍“是不是这样”，梅时雨一遍遍地摇头。
    一直换到最后一张。
    这张画上的鬼已经清晰得像是活人的照片了。
    面目、衣著、神態，无一不备，连衣褶的阴影都画得一丝不苟。
    但梅时雨盯著看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杜游停下划动投影画面的手：“这是《墓园百鬼图》的最后一张了，经过多次校正，完全贴合鬼魂眼中看到的槐山墓园。
    目前眼部完成妖化的化妖境妖修，眼中的鬼魂最多也就是第六张那个清晰度，你依旧觉得不够清晰吗？”
    “不是清晰度的问题。”梅时雨指著画面最中间、也是最近处的那个鬼，微微皱眉：
    “这个是谢院长吧？我见过他。他看起来確实和这张画里一样，阴气收敛得很好，面目清晰得像活人。但是我记得他身上是有淡淡的金光的。”
    杜游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虽然只是个普通人，看不到鬼魂、看不到阴气、更看不到怨气，但她曾参与过灵视类神通的测试图册制定。
    很多妖和鬼，都不一定有她了解他们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可她从未听说过，谁能在鬼身上看到金光。
    “金光？”她重复了一遍。
    “对。”梅时雨点头，“有这种光的鬼非常少，但我確定，谢院长身上是有的。”
    除了谢院长，她之前也只在寧班主她们身上看到过，爷爷身上也有一点。
    杜游严肃地点了点头，將这一点信息记录了下来：
    “金光的事，我会再去研究考证一下的。目前看来，你確实觉醒了灵视类神通，对阴气和鬼魂有额外的感知力，不过是不是仅只於此，还需要进一步试验。
    而且只看图册是不够的，还得亲自去现场，等我联繫好了，就带你去。”
    她收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还早，我们去外面的草地上跑一跑吧！测试一下你的速度，看看你能不能再用出那个风系神通。
    若是能自如掌握用风加速，风系神通的功能测试也会更容易一些。”
    “嗯！”梅时雨应了一声。
    从入学以来，每一步都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她感到无比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