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儿……”
    “顾元琛，你醒了，”夏沅惊喜不已，依旧专注地控制着指尖的青光，感受着顾元琛体内伤势的迅速好转，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感觉如何？”
    “这……这是……混沌源气？！还有……法则之力？！”顾元琛感受身体变化的同时，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比夏沅更清楚这股力量的层次！这绝非夏沅自身修为能够凝聚的力量！
    夏沅见他伤势已稳住，便停止了过度消耗的灵力输送，转为温和地引导周围天地灵气，辅助他自身缓慢恢复，“那块普通的灰色石块开出了天大的机缘，”然后将混沌灵种和法则碎片的可视化影像分享给他看。
    这可是顾元琛拿命得来的机缘，她不会独享的，饶是这样，也是她占了大头。
    混沌灵种如今已取代五灵珠，成为她全新的内元气核心循环系统。两人反复研究试验，却仍未能完全参透它的本质。混沌灵气似乎是它本身自带的，空间深处弥漫的混沌灵力，也像是它释放的产物。说它是储存混沌灵气的宝物吧，又隐隐感觉它似有灵性，拥有某种模糊的意识。它会在夏沅施展术法时，自动在灵气、元气间切换供给；面对本源树时，却又贪婪地汲取着更高阶的混沌灵气，甚至还会与夏沅争抢本源树释放的本源力。目前，三者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若说夏沅是收获巨大，那顾元琛便是损失惨重。重伤自不必提，他视若生命的本命法宝——斩渊剑，竟也被那诡异空间吞噬了。重新炼制材料他们不缺，但耗费精血重新孕养，那才是最令人心痛的损耗。
    “斩渊剑……应该没被空间彻底吞噬掉……”顾元琛闭目感应片刻，沉声道，“因为我修为……并未跌落，但是它的灵息太过虚弱，”
    本命法宝与主人共生，若主人陨落，法宝灵性尽失，化为凡铁；反之，若本命法宝彻底损毁湮灭，主人修为必遭反噬，境界跌落。
    “你是说……小渊逃出来了？”
    “应该是，这里感应不到，出去再说，”此刻他体内伤势在混沌源气和法则碎片的滋养下已痊愈，甚至隐隐有精进之感。动作间再无滞涩，强大的气息内敛，“传承殿内时间流逝难测，外面青荒秘境不知是何情形。再耽搁下去，恐有被困之险！”
    两人从空间里出来，回到了最初进入的传承大殿内，大殿中央那原本放置灰色石块的祭坛依旧还在，只是空空无物，大殿此时也成为最普通的大殿，除了大以外，再无任何神异之处，“你试着朝祭坛上输入混沌灵气，”顾元琛突然说道。
    第366章
    “你试着朝祭坛上输入混沌灵气， ”顾元琛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看似平凡无奇的祭坛，沉声说道。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想，这祭坛是那灰色石块的载体， 更是他们进入那神秘空间的关键节点。如今石块已化为混沌灵种融入夏沅体内， 但祭坛本身，或许还残留着某种与混沌相关的联系或……通道！
    夏沅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她靠近祭坛， 指尖青光流转， 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丹田内那枚神秘莫测的混沌灵种，一缕精纯无比、带着古老原始气息的混沌源气被缓缓引导出来， 顺着她的指尖，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祭坛中央。
    起初， 祭坛毫无反应， 依旧是那副沉寂死物的模样。
    但就在夏沅几乎要怀疑顾元琛的猜测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来自远古的震颤， 自祭坛深处传来！紧接着，祭坛表面那些原本毫不起眼、甚至被认为是天然石纹的细微刻痕， 骤然亮起！
    不是普通灵力激活时的光芒， 而是一种深邃、内敛、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万物初开意境的……混沌微光！光芒沿着刻痕急速蔓延， 瞬间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立体阵图，其结构之精妙， 远超夏沅和顾元琛之前所见的任何阵法！
    这光芒并非炽盛，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厚重感和空间律动。
    “果然！”顾元琛低喝一声， 眼中精光爆闪。他的猜测被证实了， 这祭坛本身就是一件与混沌空间相关的至宝核心！
    就在混沌微光勾勒出完整阵图的刹那，异变再生！
    祭坛中心，那片曾经承载灰色石块的位置，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 开始剧烈地、无声地扭曲、荡漾！一个极其不稳定、边缘不断破碎又重组的微型空间漩涡，正在艰难地形成！
    “通道？！”夏沅惊呼。
    “不完全是！”顾元琛死死盯着那漩涡，他的心神感应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扯紧！那丝原本飘渺不定、指向森林深处的微弱联系，此刻竟奇迹般地清晰了数倍！虽然依旧隔着重重空间屏障，显得遥远而艰涩，但其源头——赫然指向了这祭坛上空正在形成的、扭曲的漩涡深处！
    “斩渊剑的碎片或者灵体，被卷入了空间的夹缝或者某个残留的碎片之中！”顾元琛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凝重。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感应如此微弱且被阻隔——斩渊剑并未完全脱离那个崩溃的神秘空间，而是被困在了空间乱流或某个依附的碎片维度里！
    “能感应到它，将它唤出吗？”夏沅立刻问道，同时加大了混沌源气的输出，试图稳定那扭曲的漩涡。她感觉到混沌灵种似乎与这祭坛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微微震颤着，引导她的力量去抚平空间的不稳定。
    然而，那微型漩涡极不稳定，边缘疯狂地撕裂、湮灭，又在混沌源气的支撑下勉强弥合。夏沅清晰地感觉到，维持这个通道所需的混沌源气极其庞大，以她目前的输出速度，“我最多坚持十息！强行闯入，空间乱流足以撕碎我们！”
    “应该够了，”如果不行，他也是尽力了。顾元琛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磅礴剑意与生命本源的心头精血喷出！这精血并非散开，而是在他神念的精准操控下，化作一道细如发丝、殷红刺目的血线，如同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射入那扭曲的漩涡中心！
    “斩渊！以吾之名，以血为契！灵兮归来——！”顾元琛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和召唤之力，穿透了混乱的空间屏障！
    嗡——！
    那扭曲的漩涡骤然一震！殷红的血线在混沌的微光中异常醒目。漩涡深处，一点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弱银芒，艰难地、挣扎着，顺着那道血线指引的方向，缓缓浮现出来！那银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顾元琛无比熟悉的、属于斩渊剑的孤傲剑意！只是这剑意此刻虚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灵性更是濒临溃散！
    “找到了！”那点微弱的银芒在血线的牵引下，正极其缓慢地向漩涡出口靠近，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空间撕扯之力。
    夏沅感觉体内的混沌源气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通道的负荷让她经脉都隐隐作痛。混沌灵种旋转的速度加快，似乎在努力汲取着什么来补充。
    就在那点微弱银芒即将触及漩涡边缘的刹那——突然剑身一沉，血线晃了几晃，已经过了五息，顾元琛又加了两滴心头血，负担着突然加重的重量。
    “嗡……”的一声，那道承载着斩渊剑最后灵性本源和微弱剑意的黯淡银芒，终于被顾元琛的心血之线猛地拉出了漩涡！
    漩涡消散，祭坛上的混沌微光和玄奥阵图瞬间熄灭，一切恢复死寂。
    祭坛上空，只有一点微弱得几乎要融入空气的黯淡银芒，悬浮在那里，气息奄奄，灵性微弱得如同初生的萤火。
    出来了，“没事吧！”两人对视，同声问道。
    顾元琛脸色苍白如纸，连续逼出心头精血，损耗极大，气息都萎靡了几分。夏沅则长舒一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丹田内混沌灵种的光芒都黯淡了些许，维持通道消耗的混沌源气堪称海量。但看到那点终于脱离空间漩涡、缓缓落地的微弱银芒，两人都觉得这点付出值得。
    那是斩渊剑的本源灵光，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终究是回来了！只要剑灵本源未彻底湮灭，以顾元琛的剑道修为和资源，总有办法温养恢复。
    然而，当那点银芒彻底凝实，显露出斩渊剑本体的虚淡形态时，夏沅和顾元琛都愣住了。
    “不是，大渊，”夏沅瞪大了眼睛，指着斩渊剑虚淡的剑身，“你这身上都挂的啥玩意儿？”她刚才灵力消耗巨大，心神又全在维持通道和顾元琛身上，此刻才看清斩渊剑灵光黯淡的剑体上，竟然还“拖家带口”！
    只见几件同样灵光微弱、形态各异的器物，如同水蛭般紧紧吸附在斩渊剑的剑身上，或者说，是被斩渊剑残存的剑意和顾元琛的心血之线一并强行拖拽出来的！
    有半面龟裂的青铜小盾，边缘还残留着恐怖的撕裂痕迹；有一支近乎折断、翎羽焦黑的赤红令旗；还有一颗布满裂纹、光芒晦暗的漆黑珠子……甚至
    还有一柄只剩下半截、剑穗都烧没了的古朴短剑，还有那妄图将自己藏匿在斩渊身下的碧玉飞梭，严格算起来，这位是他们的愁器呢？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的本源气息，即使此刻虚弱不堪，也能感受到其全盛时期的不凡——赫然都是品阶极高的法宝！而且，是生出了不弱灵智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