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托尼问。
“我在打磨侧边的岩石,免得它把我的头骨卡住。”凯勒斯循声看过来,笑了笑:“真高兴你没事,我是凯勒斯·卡罗,殷森应该对你提起过我。”
这算是“考验”的一环,如果斯塔克把他这个幽灵老鼠供了出去,凯勒斯也有自信引发骚乱后逃跑,幸运的是,目前的两个人质都是聪明人——第六感不能总当真,凯勒斯不承认自己有那么点被害妄想,为所有糟糕的可能做好准备是他赖以生存的生活智慧。
所以他连着在监控室打了三天卡才过来。
凯勒斯对托尼了解不多,但是既然他站在这里,就说明蹲守了几天监控之后,托尼·斯塔克得到了一点他的信任——第六感之外的那种——但是反过来,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哦,所以当时我没有听错。”托尼放下手中的锤子,略带惊讶地看向殷森:“我以为是我的创伤后耳鸣,又或者是你被抓来太久出现了幻觉,编造出这么一个人。”
“我猜到你的想法了,否则不可能这些天一次都没有问过我这件事。”
殷森摊了摊手,露出无奈的笑容:“我知道这确实很令人难以置信。”
事实上,托尼确实不信。
阿富汗沙漠腹地蹦出来一个讲英语的孩子,神通广大到能够在这到处都是敌人的鬼地方来去自如,他要么干脆就是组织里哪个小高层的孩子,要么就是佩珀雇佣来营救他的雇佣兵。
介于这个世界怪力乱神的东西越来越多,托尼觉得不能小看孩子,谨慎地将两个可能性的概率并列。
殷森忽然在此时后知后觉看了眼监控,挪了个位置,凯勒斯耸耸肩,安慰道:“别担心,我盯了他们好久,现在是那两个胖子的午睡时间,没有一两个小时醒不过来的。”
“但是你仍然站在监控死角。”托尼若有所指,他一直没有移动,手下几张还没来得及给殷森看的图纸。
“因为我也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在别人的生活习惯上。sir,要是你的警惕心一直都是这么高的话,现在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鬼地方了。”男孩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瞟了一眼托尼:“而我现在是我们三个里面唯一拥有‘自由’的家伙。如果想要逃出去,我可不能被抓住。”
凯勒斯觉得男人现在像一只处在应激状态的猫,除了睁眼便见到救了他一命且一直站在他这侧的殷森外,谁也不信。
不过这是情有可原的,某人的背叛是他沦落至此的主要原因——来自凯勒斯听到的绝密消息。而以斯塔克的智商,哪怕不愿意去想,潜意识也明白这一点,只是孩子一样发脾气拒绝承认罢了。
而托尼被他刚刚那句话怼得眉毛打结。
“我来到这,是军方邀请我视察新型微型芯片在战场上的作用。”他抱着臂:“美国军方全程保护我的……安全。”只是半路中了陷阱又被伏击而已,说到后面,托尼自己都有点心虚了。
“wow,那可真棒。”凯勒斯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世界上最不靠谱的机构之一,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了。”
托尼开始在心底用最刻薄的词汇讽刺这个不靠谱的机构,他输掉了这场短暂的交锋是因为他没办法反驳一句正确的话。
眼看气氛变得僵硬了起来,殷森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凯勒斯,托尼,我想我们都应该冷静下来听对方讲讲,毕竟至少目前看来,我们是一伙的。”
“哦是吗,我可说不准。”托尼意有所指地挺了挺胸,那上面的反应堆正无声地工作着,然后看了眼这几天把自己养得面色红润的凯勒斯。
他又开始用那种奇怪的,让人听了想把他的脑袋按进马桶里的讽刺腔调说话了。
殷森只觉得一股疲惫涌上心头,在胸口上划了个十字,决定不再掺和这场同龄人之间的斗争。
“随你怎么想,我确实和这些恐怖分子不是一伙的。”
凯勒斯组织了一下语言:“或者说,我只是路过这里,溜进来补充一些资源。”
“路过?”托尼条件反射地回道:“理由棒极了,我也总是在飞去颁奖典礼的路上路过维加斯赌场,只是路过的时间长了一点,可惜佩铂总是不信。”
“我真的是路过。”凯勒斯无奈,他觉得这不算谎话。
“我……遭到了一些意外后失去了意识,直到有一天睁开眼发现自己降临在这片沙漠上,我没办法一个人在沙漠中活下去,想办法混进这个基地是我唯一的出路了,我还要感谢你,斯塔克先生,如果不是当时俘虏你的车队恰好返程,我现在可能已经冻死在某片黄沙下了。”
“你救了我一命,作为回报,我会救你出去的。”凯勒斯不忘补充:“还有殷森,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我会把你们救出去的。”
托尼:……
空旷的牢房在凯勒斯的真挚发言后陷入一片寂静。
这番话的确出于真心,而不是什么任务要求。但不仅如此,让凯勒斯真正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哪怕相处时间很短也让他判断出的东西:不管是殷森还是托尼,都是个好人。
这个世界上好人已经够少的了,而幸运的是,现在的他恰好有能力让这个数字不继续下跌。
凯勒斯的表情此刻出奇的冷静,展示出一种不同于外表的成熟,这一刻,他脑中浮现出闪回的记忆。
在他5岁生日那年,凯勒斯的脑子里出现过三个声音:
一个告诉他要仁慈宽恕,你是可以为世界带来希望的救世主;一个告诉他要果决冷血,你要将目之所及尽数统治征服;还有一个告诉他要永远自由,你的思想将不受任何桎梏,你的身体插上羽翼便能飞翔,你的双手伸过头顶便能触摸天空,你将不受任何牵绊所累,你的生命可以在无尽宇宙中徜徉。
起初凯勒斯还是很激动的,他听不懂这些话,只觉得自己撞鬼了,但是无所谓,在那个铅灰色的孤独世界,只要能陪伴他,不论鬼神什么都可以。可惜声音仅仅只是声音,除了偶尔蹦出来机械性地重复一遍外,毫无其他动静,凯勒斯所有试探的对话也悉数石沉大海,溅不起半点回应。
凯勒斯:转人工(bushi
总之,小凯勒斯失望透顶,随之把这些奇怪的声音抛之脑后,这些声音说的东西都太宏大了,而且没有一个教他如何作为一个流浪儿在贫民窟生存下去,那段时间,活下去才是他唯一需要的。
直到后来的一些遭遇,他学到了点知识,也学到了点身手,他稍微长大了一点,有了足够的能力,开始接触生死这个永恒的议题,那三道声音才再度明朗起来。
凯勒斯没有做出选择。
强权即正义,自由即力量,力量即强权。
他的心底自成一派秩序,规则如何能约束法外之徒?恶意相向的便刀剑以对,善意相待的就予以回报,凯勒斯遵循着最古老的生存法则,只是那时候他还太弱小,太无力,事事皆不顺遂才是生命的常态,能从恶人的屠刀下逃走都需要足够的胆识,遑论其他。
也许待到滨海的囚鸟长出羽翼,长出根根锋利的骨刺,才能得到选择的权利。
选择生或死,选择仁慈或毁灭,选择自由。
每个选择走到最后都是相通的,而成为哪种人,看的不是选择,而是你自己。
*
打破寂静的是托尼的嗤笑,他一声不吭,转过身拎起铁锤,忙碌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凯勒斯说,像是一场咄咄逼人的追问:“只是逃避?”
托尼打铁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但只有一瞬,“铛铛”声又继续响彻岩洞,就在凯勒斯和殷森都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托尼停了下来,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转向他们。
“真是高尚的发言,我曾经觉得只有美国队长才会有这种圣人般的情操,不过很可惜,孩子,你的高尚用错了地方,我只是一个……混蛋。”
“现在,我被自己的导弹炸得灰头土脸,是我应得的。”他拍了拍胸口的反应堆,幽蓝色调的光芒躲在背心下,掩住狰狞的伤口,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托尼说:“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我是一个丧尽天良的武器商人,毫无良知的战争贩子,我曾大肆嘲笑着和平的价值,因为世界和平了,谁来买我的导弹呢,我曾自以为是地认为,我的武器可以保护国家,但是它们如今被用来屠杀无辜百姓,犁平一片片本应和平的土地,我手上有数不清的性命在控诉我的罪行,而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凯勒斯,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好人吗?现在还觉得我值得被拯救吗?”
站在一旁的殷森看上去想要反驳什么,却踌躇半晌,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而凯勒斯从不为这种问题动摇。
他对那些具有强烈感情倾向的话不为所动,眨了眨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窥探人心,话语如刀尖锋利:“那你现在知道了,你为那些平民的死亡而高兴吗?这证明你的武器很好用,远售海外,倍受追捧,甚至有无数狂热的粉丝。”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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