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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江逸乘?”
    触觉温热,陈意时大脑恍然停顿,几乎崩溃地喘息起来。
    又是这种感觉。
    这种无限比逼近于死亡的感觉。
    近乎一样的车祸,近乎一样的侧翻,还有近乎一样的、血液的触觉。
    他无数次梦到这场车祸,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车厢里濒死的人变成了江逸乘。
    “江逸乘,”陈意时声线颤抖得厉害,“江逸乘!”
    车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挤占,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像潮水般反复涌来,江逸乘一次次被扯入混沌的黑暗,又一次次凭借执拗的意志把拽回自己。
    江逸乘“嗯”了声,他意识沉浮,攥着陈意时的手一直没松,力道却明显弱了。
    陈意时连忙回握住,他手脚冰凉,身体完全进入了应激状态,近乎失声地喊江逸乘的名字。
    “小雨,”江逸乘动一下手指,气若游丝,“......别害怕。”
    大片的无人区,手机信号全无,汽车报废,天灾。
    江逸乘向来不信鬼神命数,却当真有种命丧于此的预感。
    他要是真的不能活他认,可陈意时怎么办。
    他出得去吗?
    江逸乘对着自己的掌心用力一恰,强迫大脑清醒,盘算有无让陈意时脱险的对策。
    倘若方尤金知道,肯定会笑话他——人都要死了,喜欢的人没追到半点。
    “风会停的......你给救援打电话,一有信号就打,信号弱也要打,总能等到......”他声音微弱,几乎只剩唇瓣轻轻翕动,有水珠落到眼睑,他微微一怔,“小雨,你哭了吗?”
    陈意时浑身都颤。
    “别哭,”江逸乘摸到他脸上的水痕,“别哭。”
    他想说他没事,让陈意时不要哭。
    可他又在濒死之时贪恋起陈意时的眼泪。
    陈意时哽咽地乞求他:“不要死。”
    江逸乘用指尖在对方脸上蹭一下,虚弱地说“好”。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你说的吗?”陈意时抬眼都是眼泪,声音走调,“你活着喜欢。”
    是啊,江逸乘恍惚地想,他那么喜欢陈意时,追了那么久都没追上,现在死掉也太不值得了。
    手指的温度一点点流逝,江逸乘仰着脸,笑了:“对啊,喜欢你。”
    “我他妈的要爱死你了,陈意时。”
    第50章 触觉也是干燥的
    事发一小时,无人区沙漠。
    手机信号从全然的灰暗闪出一格,陈意时手指一颤,求救短信终于发了出去。
    他心脏狂跳,艰难地呼出一口气,胃里火燎的刺痛仿佛把身体贯穿。
    汽车几乎报废,撞在岩石上受力失衡,随时有二次坍塌的风险,呆在这里并不安全。唯一的生路只有齐车离开,带着物资躲到背风的岩石,等待巡护的救援队。
    江逸乘的右腿卡在车身和岩石之间,动弹不得,整个人陷入断续的昏睡。陈意时颤抖地蹭了蹭他的脸,喉结一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手电别在座位缝隙照明,拿着扳手凿开门缝,蜷下身体,顺着窄缝推门摸索了出去。
    西风仍然裹着大量的沙粒胡乱拍在他脸上,陈意时感觉不到疼似的,从后备箱里翻出背包,扶着车身艰难地折返了回来。
    他喊江逸乘,人没反应,颧骨印上层血痕,看着骇人。
    他不甘心,又喊,又晃,江逸乘手指顺着石壁微微一动。
    陈意时心率陡增,升腾起一点希望,他抖着手把外套垫在江逸乘的腿上,形成和车身之间的缓冲,又拿起扳手,顶在了一侧的岩石上。
    沙漠漫无边际,蛰伏着诸多未知的危机,扳手缓缓地凿动车身,每动一次,陈意时都把背包垫在上面做支撑,缝隙逐渐扩大,车身不知哪儿稍一歪斜压迫到骨头,江逸乘闷哼一声,肌肉条件反射地骤然一绷。
    陈意时连忙停下:“疼吗?”
    江逸乘又没反应了,陈意时喘息缓了缓,神经绷得厉害,俯身检查江逸乘的伤处,确定没有压迫才继续尝试。
    反复几次,陈意时轻轻拖住江逸乘的后背,把人移了出来。
    江逸乘的身高摆在那里,两个人体型相差太大,陈意时胳膊酸麻,托举得艰难,沙砾擦滑,他踩空一步,眼看就摔倒,下意识地护住江逸乘,用自己的身体做缓冲。
    “嘶——”
    后背猛地磕上狰狞扭曲的岩石,陈意时疼得头昏眼花。
    江逸乘意识涣散地靠在他怀里,他没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却条件反射地想伸手护住陈意时。
    可惜他肌肉全然僵硬,仿佛衰折的枯木,只换来手腕处徒劳微弱的翕动。
    陈意时咬着牙把人转移到巨石的背风处,迅速打开背包,拿出应急使用的纱布和碘伏。
    真正清理伤口时,陈意时才发觉对方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衣物布料混着血迹黏在皮肤上,边角处还有大片的沙粒。
    江逸乘对疼痛的感知变得迟钝,陈意时仍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把周围的沙粒和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又拧开一瓶水放到他干裂的唇边喂了几口。
    陈意时给他裹上外套,又怕他冷,凑过去抱他。
    江逸乘比他高,肌肉紧实,相比之下陈意时单薄清瘦,抱不满,只好紧拽着他的衣服。
    “信息发出去了,救援队收到了,他们会过来的。”
    “我们还有很多饼干和水,可以撑很久。你饿了渴了,都要跟我说。”
    “江强不听话吧,它那么大的一只狗,撒欢儿的时候别人肯定管不住他,还得等到你回去才行。”
    “我家那盆山茶花长得特别好,我按照你说的方法,给它施了一次肥,秋天温度那么低,来青西之前我居然看见它冒出一棵小芽。”
    “江逸乘,你从前那么话痨的一个人,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憋得难受吧?”
    “没关系,你攒一攒,等回去慢慢说。”
    “不知道为什么,运气总是差那么一点,”陈意时喃喃道,“每次开车遇上天灾,好像都不太顺利。”
    “但这次会不一样吧。”
    陈意时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说那么多话,他讲到口干舌燥,音调嘶哑,只能隔一会儿,就喊一下江逸乘的名字。
    江逸乘有时音调微弱地回应,有时又像是睡着了。
    陈意时攥着他的胳膊,脑袋凑在他胸口,死缠烂打地喊到他回应为止。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强劲的风声在某个瞬间全然消失,残留的痛觉和耗竭的体力折磨着陈意时的神经,他喉间刺疼,终于发不出声音,只好凑过去轻轻地亲了江逸乘的嘴角。
    触觉也是干燥的。
    江逸乘在救援队到达的前一秒彻底没了意识。
    他坠入黑暗,又被上浮的水流托举,仿佛一只枯死的树枝,被摆弄在汹涌的潮水之中。
    他被困在水流里,朦胧之中看到了好多年前穿着校服的自己。
    又是高二,所有的班级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紧凑的方块,首尾相接地绕着操场跑操。
    跑到最后一圈,前排的班级发出一阵轻小的躁动,后面的班级紧急减速,还是不受控制地撞在了一起。
    江逸乘个子高,站在队伍最外侧,看清前面摔倒的人后眼皮狠狠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过去搀扶。
    高中时期的陈意时比现在更瘦,他摔在地上,崴到脚踝,站不起身,班里一个体型健壮敦实的男生急匆匆把他背起来,移到了跑道外的栏杆下。
    有人说是因为后排一个同学步伐出错,陈意时躲闪不及,身体被撞了一下,摔了。
    音乐终止,跑操的队伍就地解散,陈意时身边立刻围满了人,有人看他脚腕发肿,说应该冰敷,江逸乘兜里还有两个钢镚儿,转身跑到小卖部买了个冰棍。
    他当时太着急,甚至没有考虑到自己师出无名,就算把冰棍送到陈意时手里,陈意时恐怕也只想不起他是谁。
    他要怎么解释,说我上次跟你一起在体育馆躲雨?
    够傻的。
    他攥着冰棍匆匆地赶回去,只见方才的人流消失大半,校医坐在陈意时身边,正在用医用冰袋给红肿的伤处冰敷。
    刚才背着陈意时的那个男生坐在另一边,神情关切,语调温柔,陈意时垂着眼睫,乖顺配合地听大夫讲话,不时点一下头。
    陈意时自始至终没往他的方向看。
    江逸乘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件蠢事。
    陈意时生了副讨人喜欢的乖巧皮囊,不缺人照顾关心,反倒衬托得他这个半生不熟的人过分多余。
    他盯着陈意时的侧脸呆看了一会儿,把那根穷酸的冰棍塞到了垃圾桶里。
    江逸乘漂浮在湍流里,意识到那是一段隔世经年的回忆,好多年过去,他拥有了许多年少时求之不得的地位和财富,性格打碎重塑,却还是会因为那场暗恋束手无策。
    就像面对陈意时的痛苦一样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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