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暄脸色苍白。李青提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他脱力地把头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沉默少时,紧接着手一抬,直指向铁门,“闹够了,就带上你的空气净化器和花,滚出去!”
付暄彻底愣住了,脊梁骨的冷意以蛇窜的速度,冰住整副躯体。
他讷讷地张嘴呼吸,一双眼睛在李青提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看,像是走投无路之下,试图寻找出李青提没那么绝情的蛛丝马迹——然而李青提双眼紧闭,冷静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作品。
头顶的铁剑轰然掉落下来,深浅大小,在付暄身上划了好几道流血的伤口。他咽了咽口水,一股血腥味,那把剑竟也割伤了他的喉咙,让他想往肚子里咽的委屈通通漏了出来。条条死路荆棘丛生,扎得人千疮百孔,没有再前进的空间了。付暄飘忽地走到门口,拇指抵在开门键上,这道门存不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留不住李青提,也装不下他。他指腹往下一摁,打开房门,转头看向李青提,“李青提,是你让我滚的。”
李青提冷硬的侧脸轮廓在暖黄灯下一动不动,付暄垂眼,压下阴郁的目光,他想就这么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在关门前,再抬眸看一眼。
直到门阖上,李青提都没有再做回头的挽留。
李青提把滚落地上的花束捡起来,立在桌上,对着一团不会说话的玫瑰看了半晌。缓缓地,把卡在边缘的卡片抽出来。
与长相气质的张扬相反,付暄的字端正工整,印有几颗粉心的白色卡片翻开,上面写着:你知道黄玫瑰的花语吗?
李青提指间夹着卡片,看了许久,才把卡片重新插到缝隙中。他在暖色灯光下坐到接近凌晨,最后带上背包和行李箱,关灯走出了出租屋。
h市在暖融融的年后再次陷入一波降温天气。李青提在路边吹了几阵风,招手拦空车,上车后,他一路看着倒退的窗景,到了火车站。火车站下车比上车的人多,假期结束,五湖四海的人离巢,聚集到钢筋混凝土森林栖息。李青提逆流而上,坐上那列带他回到生活正轨的火车,一路向西,回到他一如既往的无巢之旅。
荒唐的关系在冬末结束了,而新的、被期待的感情也没有在初春开始。
付暄的生活无法恢复如初,从陆玄、李青提,再到他自己,他在适应‘失去’所带来的改变。
再后来一段时间,空气净化器和玫瑰花最终的下落,付暄渐渐变得不太在意。他拉黑了李青提所有的联系方式,生活最大的变量消失不见。
时间不断往前走,春去夏来迎来毕业季。在最冷静沉闷的半年时间,付暄最终决定放弃国内本科专业,放弃曾经努力想从付正清手里争夺的一切,选择和徐怀玉前往国外开展新的学习生活。
察觉到他变化的,除了徐怀玉,只剩下关立心。准备毕设期间,关立心开他玩笑,问他是不是封心锁爱,付暄被提醒着想起某个人,沉下脸一言不发。关立心看出名堂,自行掌嘴,对付暄说跟你说一个乐子,听说齐南吃瘪了,要滚出圈子了,还听说是你爸下手的呢。
听不得‘滚’字,仿佛扎在心里的钉子。付暄闷闷地责怪关立心一句,你话好多。
徐怀玉温和而体贴地没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在他毕业时回国,在大学里合影留念。结束后,一切行李打包好,他们打车到机场。h市的夏季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也附带超乎体感的窒息炎热,但这些对付暄留下的记忆烙印很浅,他在机场里稳健地走向前方,耳边滑过机场语音播报、行李箱滚轮在地面咕噜的拖拽声。行色匆匆的人掠过他,带起汗水或者香水的味道,这边过去的商务电话、那边过去的家属问候,嘈杂无趣的,付暄把h市关于李青提的记忆短片沉到最底。
过了安检,付暄与徐怀玉一齐上了飞机,并肩而坐。头等舱内有白人小声惊呼:哦天呐,这座城市的炎热恐怕令我终生难忘。
徐怀玉抱着笔电专注工作,付暄拿出包里的书安静阅读。良久,翻过一页,前往英国的航班顺利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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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暂时告一段落了,期待一下付小狗和青提的改变。
李青提:滚。
付暄:是你先不要我的!
李青提:幼稚……
付暄:你挽留了嗷!我滚回来了(^_^)
第35章 积雨云
35
航班平安降落,接机口不断涌出神色期待或疲惫的人。
李青提站在接机口,一排又一排的人走过去,时间过去有点儿久了,都没看到要见的人。他摘下墨镜,害怕自己看花眼。
直到一个浅棕短发女孩走到跟前,李青提不可思议地眨了下眼睛,反应几秒,“静怡?”他笑起来,“真的是你啊。”
“哥。”静怡笑容很腼腆,她放开行李箱,微微张开双臂,拥抱了李青提,“好久不见。”
“确实久了。”李青提留着空间,弯身拥抱她,松开后替她拖着行李,顺手把墨镜卡在冲锋衣领口处,“两年?还是……忘了,总之好久不见。”
静怡蹦跳两步,跟着他走,细声说:“快三年啦,刚离婚,记得比较清楚。”
李青提顿一顿脚步,啊了一声,惊愕地转头看静怡。
2014年年头,静怡在疗养院和李青提见过最后一面,此后便是被母亲安排与其他人相亲。母亲说是公务员,铁饭碗,人老实话不多,十分顾家,面容没有记忆点,就是年龄稍微大了点。静怡和他独处时没再发现其他缺点,无欲无求的她,很顺从听了母亲的话,在那年春天领证结婚。
婚后一年,家庭琐碎像鸡毛一样落在静怡原本平和的婚姻里。公婆强势干涉催生,父母劝她忍耐,丈夫无能包容。
静怡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她以为自己若是掀开天花板,会变成没了壳的蜗牛,因此惶惶不安。但是,孤立无援的静怡再单纯迟钝,这种生活过个半年都能被磨成尖锐的针,于是她变成身边人眼中‘性情大变’的女人。
2016年的10月,她离婚了,无视父母和前公婆的指责,谩骂,静怡搬离任何一个家庭。她发现她没有变成蜗牛,掀开天花板,只有世界亮了很多。她连跟着辞职了,想旅行静心。无意中刷朋友圈,刷到之前的同事去y城旅游才回来,点开第一张远景照片看,同事私心很足地单独拍了一个男人——他穿一身黑,靠着一辆几乎与衣服颜色融为一体的越野车,双臂环胸,两腿放松地在前交叠,他微微侧脸,双目放空,背景是青黑高耸的群山,和飘扬的大经幡。
图片配文:向导太有型有魅力了嘎嘎嘎!
静怡一眼就认出李青提,迅速打开结了蜘蛛网的聊天框,私信李青提,寒暄之后预约了时间。再过两天,李青提打电话问她介不介意提前日程,有个顾客刚好甩了单。问起缘由,李青提自嘲说,顾客看出他是同性恋,害怕被传染,躲瘟疫一样逃走了,并要求退钱。李青提也怕被傻子传染,点了全额退款。静怡愤懑不平地替他多骂了顾客几句。
乐意提前的静怡此时坐在越野车副驾上,对李青提诉说完这几年,顺嘴问道:“哥,你这几年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忙。”李青提消化完静怡加速的几年,从容启动车辆上路,温和道:“过几天到了藏族区,我请你吃特色菜,庆祝你探索人生新阶段。”
静怡喜滋滋地说好呀。
没想过这顿特色饭没吃成,在低海拔适应几天后,再渐往高海拔的途中,静怡高反了。
为安全着想,在静怡感到不适时,李青提就给她拿了氧气瓶,驾车南下。静怡头晕脑胀,在副驾上用力喘气,对李青提说:“哥,好奇怪,我的体检报告没问题啊,也提前吃你让我吃的红景天了,怎么好像有石头压住我的肺。”
李青提抽空拍拍她的手臂,让她精神些:“个体差异,没事啊,平原地区过来的比较难适应,我们往低一点的海拔去。”
开了几百公里,到达三千海拔的地区,静怡终于不再蔫嗒嗒的了,只是看着依然有些恍惚。李青提略一思索,跟静怡商量给她退部分钱,继续带她到三千海拔以下的地方去。
静怡摆摆手,“不用哥,我现在感觉还行,呼吸顺畅很多了。”她眼珠慢悠悠地转,沿途看公路黄中带绿的景色,饶有兴致地问:“今晚先停在这里吗?我看网上好多人推荐,这里的牦牛肉火锅、牦牛酸奶还有乳酪酥油茶什么的,很好吃啊。”
她兴味浓郁,李青提见她不似先前那样难受,便点头了。到达民宿已是夜里,民宿环境简朴温馨,老板叫胡子,藏族人,因蓄了络腮胡得此绰号,是李青提的旧相识。时间不早,静怡说没精力出门逛,胡子便给两人做了牦牛肉米线简餐。不知是不是高反影响,静怡吃完,状态有些飘飘然。
李青提收拾完碗筷,放心不下,第二次对静怡叮嘱:“再难受都不能洗头洗澡,不能喝酒,房间内有供养设备——”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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