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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师徒重聚西行路,青莲只待收官时

    花果山云雾连绵,灵泉潺潺,依旧是那一方妖族乐土。可此刻的水帘洞上下,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欢腾喧闹。孙悟空立在山崖之上,望著西天方向,火眼金睛之中翻涌著压抑到极致的鬱气与悲愴。
    三打白骨精,除妖卫道,一片赤诚,却换来师父不念旧情、狠心驱逐。紧箍咒穿心刺骨之痛,远不及心中那一股忠良被冤、热血错付的悲凉。当年被如来镇压五行山五百年,他未曾有过半分屈服;而今被唐僧一纸贬书逐走,却让这位横扫九天的齐天大圣,第一次尝到了道心破碎的滋味。
    他仰头长啸,啸声苍凉,震得群山迴响,万兽噤声。
    可孙悟空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他神魂最深处、道基最核心之地,那一缕由青玄亲手种下的混沌青莲本源,正静静绽放微光。这一缕无上本源不声不响,將他满心的委屈、愤懣、不甘、执念,尽数吞噬、炼化、提纯,化作最纯粹的道心养分,缓缓滋养著他的根本。
    外界磨难越深,道心淬炼越坚;
    心中情伤越重,混沌道基越固。
    在灵山诸佛、天庭诸神眼中,这是西行路上必过的心魔大劫;可在混沌深处的青玄看来,这却是一场打磨棋子、积蓄气运的无上机缘。孙悟空此刻越是憋屈、越是压抑,日后重归之时,爆发的气运便越是磅礴,对他证道至尊的助力便越是惊人。
    “师父……”
    孙悟空低声呢喃,五指紧握,金箍棒微微震颤。他可以怨唐僧不识好歹,可以怒佛门阴险算计,却终究放不下那一点师徒情分,放不下那一身护道之责。他天生桀驁,却也最重情义,这一点,早已被天道、佛门,连同混沌之中的青玄,看得一清二楚。
    便在此时,天际云头一阵混乱,一道肥硕身影跌跌撞撞从天而降,一路哭喊,连滚带爬直奔花果山而来。正是猪八戒。
    “师兄!师兄救命啊!大事不好了!”
    “师父被黄袍怪变成一只吊睛白额虎,锁在宝象国朝堂铁笼之中!沙僧被妖怪擒住,生死不知!白龙马也被重伤!再晚一步,师父就没命了啊!”
    短短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孙悟空耳边轰然炸开。
    满腔鬱气、怨懟、委屈,在听到师父落难的剎那,瞬间被担忧与焦急压过。他可以负气离开,却不能眼睁睁看著唐僧身死道消;他可以被逐出师门,却不能让西天取经之路就此断绝。这不仅是天道定数,更是他心中放不下的牵掛。
    “呔!那妖怪竟敢如此猖狂!”
    孙悟空怒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太乙金仙的气息轰然爆发,震得整个花果山云雾倒卷。他不再有半分犹豫,纵身一跃,筋斗云翻动,十万八千里一瞬即至,直奔宝象国而去。
    金箍棒横空而出,金光裂空。
    黄袍怪不过是奎木狼星下界,乃是天庭早已安排好的劫数,如何抵挡得住盛怒之下的齐天大圣?不过数合,便被孙悟空一棒打退,现出原形,狼狈逃回天庭。
    宝象国朝堂之上,金光一闪,唐僧身上妖法瞬间解除,恢復人身。
    眼见孙悟空从天而降,救自己於危难之中,唐僧心中愧疚万分,满面通红,上前拉住悟空,连连致歉。
    “悟空,为师错怪你了,此前肉眼凡胎,不识妖邪,错逐忠良,你……你莫要怪我。”
    孙悟空心中鬱结一散,长嘆一声,躬身一拜:“师父言重了,弟子护道不力,让师父受惊,是弟子之过。”
    至此,师徒重归於好,心结尽解。八戒、沙僧也相继归队,西行团队再一次聚齐。经此一难,师徒心意相通,道心更加稳固,原本鬆散的气运,瞬间拧成一股,冲天而起,惊动三界。
    灵山之上,大雷音寺內,如来佛祖睁开双眸,佛光普照,面露笑意。
    “心魔已过,情劫已了,师徒同心,其利断金。西游大势,再无逆转之可能,我佛门大兴,指日可待。”
    诸佛菩萨齐声应和,梵音阵阵,传遍灵山。他们都在为量劫步入正轨而欣喜,却无人知晓,这一场师徒决裂又重聚所爆发的磅礴气运,早已被一缕无形气机悄然牵引,流向混沌深处。
    凌霄宝殿中,玉帝端坐九龙沉香輦,听完太白金星稟报,微微頷首,眸中深邃难测。
    “师徒重聚,佛门气运再盛,也好。量劫平稳推进,三界平衡不失,便是天庭之福。”
    天庭诸仙分立两侧,无人多言。他们只求稳住大局,不愿沾染量劫因果,却无人察觉,奎木狼归天所散逸的天界星官本源,早已被混沌青莲本源无声吞噬。
    崑崙山玉虚宫、碧游宫残境、东海龙宫、三界各处隱世道场,无数大能目光扫过西行之路,皆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可真正掌控一切的存在,却在混沌虚无深处。
    青莲洞天內。
    九品混沌青莲悬空而立,垂落亿万道混沌霞光,莲心之中的超脱道果缓缓旋转,散发著亘古不灭的道韵。青玄闭目端坐,周身混沌气浪如沧海起伏,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气息,在这一刻,微微一震。
    方才宝象国一战,师徒重聚所爆发的磅礴气运、奎木狼归位所散逸的天界本源、心魔消散所化的精纯道心,尽数被混沌青莲本源吞噬,毫无保留,涌入他的道基之中。
    丹田之內,超脱道果光芒大放,圆润无暇,晶莹剔透,已然达到圆满至极的境界。
    那一层阻隔在超脱巔峰与混沌至尊之间的最后壁垒,在这股浩瀚气运的冲刷之下,已然薄如蝉翼,透明如纸,仿佛只需轻轻一戳,便会彻底破碎。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在青莲洞天內缓缓滋生,那是属於混沌至尊的气息,是超越天道、凌驾圣人之上的无上威严。
    青玄缓缓睁开双眸,眸中混沌开闔,仿佛有纪元生灭、天地初开、万物寂灭。
    “师徒重聚,心意相通,西行气运,再度暴涨。”
    “奎木狼归天,黄袍怪落幕,又一缕天界星本源,落入我手。”
    他轻声自语,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整个青莲洞天世界都隨之共鸣。山川大地隆起,日月星辰生辉,混沌灵根破土而出,洞天世界的规模,已然超越洪荒天地,成为真正的混沌大世界。
    “还差一点。”
    “只差最后一点。”
    青玄站起身,九品青莲印记在眉心熠熠生辉,周身半步混沌至尊的气息,几乎压抑不住。他神念一扫,便將整条西行之路尽收眼底。
    平顶山金角银角作乱,乃是太上老君门人,道门气运暗泄;
    號山红孩儿喷火拦路,乃是牛魔王之子,妖族龙脉激盪;
    通天河灵感大王作祟,乃是观音座下,佛门本源消耗;
    小雷音寺黄眉老怪假冒如来,乃是弥勒道场,佛门內部气机衝突;
    狮驼岭三大妖王横行,乃是佛、道、妖三方纠缠,量劫之气沸腾到极致。
    一难接著一难,
    一劫连著一劫,
    妖魔层出不穷,大能暗中推手。
    每一场廝杀,都在散逸本源;
    每一次破局,都在滋生气运;
    每一回化险为夷,都在积累功德。
    灵山以为,所有功德尽归佛门;
    天庭以为,三界平衡尽在掌握;
    道门以为,隱忍退让可待覆兴;
    天道以为,量劫运转,一切尽在棋局。
    可他们都错了。
    从孙悟空出世、青玄暗中种下混沌青莲本源的那一刻起,整个西游量劫,就已经变成他证道至尊的养料。
    混沌青莲本源如同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整条西行之路,悄无声息,吞噬一切:
    妖界凶煞本源、天界星官道则、佛门功德灵光、道门清玄之气、龙族先天龙脉、天道劫运碎片……
    一丝一缕,尽数归己。
    不显山,不露水,不沾因果,不逆大势。
    这便是青玄的无上算计——
    以天地为棋盘,以量劫为棋局,以眾生为棋子,以西游为养料。
    不抢、不夺、不逆、不阻,只待最终收官,一口吞下全部果实。
    “继续等。”
    青玄再次闭目端坐,周身气息沉寂,化作亘古磐石。
    “等师徒一路向西,
    等劫难层层迭起,
    等妖魔尽数伏诛,
    等灵山遥遥在望,
    等九九八十一难圆满,
    等取经团功德加身、灵山封佛、量劫落幕、气运沸腾到极致的那一刻。”
    “待到那时——”
    他眸中闪过一丝淡漠至极的笑意。
    “便是我,打破混沌,威压三界,
    一步踏出,证就那开天之前、亘古唯一、万劫不磨、天道难束、圣人难敌的——”
    “混沌至尊!”
    话音落下。
    青莲洞天重归死寂,彻底隱入混沌虚无,再也无半分气息外泄。
    外界。
    唐僧师徒辞別宝象国,再次踏上西行路。
    前方妖魔丛生,劫难重重,可师徒同心,意气风发。
    西天灵山,遥遥在望。
    九九八十一难,即將圆满。
    一场席捲三界的量劫大戏,即將落下帷幕。
    可无人知晓。
    混沌之中,那尊真正的无上存在,早已冷眼旁观,静待收网。
    整个洪荒三界,所有的爭斗、布局、大兴、磨难,
    都只是为他证道至尊,做最后的铺垫。
    西风正起,真经在望。
    至尊临尘,只在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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