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分！还有一分！”
    青城的应援声一浪接著一浪，但球场上的人却丝毫不敢鬆懈，每个人连呼吸都带著沉重的压力。
    悠希撑著膝盖，胸腔剧烈起伏。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目光越过球网，锁定在影山身上。
    不过三个月时间，每一次见到小飞雄，他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化。
    这种感觉，既让人欣慰，又让人兴奋到浑身战慄。
    “一口气拿下这一分哦！”
    及川在前排高声喊道，眼神同样锐利如刀。
    哨声响起。
    泽村站在发球线外深吸一口气，“我上了！”
    一记瞄准前排四號位的短球，直奔及川而去！
    “前面前面！”
    “可恶的傢伙！”
    及川屈膝一个踉蹌將球垫起，但已经来不及后撤助跑。
    “nice receive！”
    前排松川和花卷同时跑位佯攻，乌野的拦网集中在中路和右侧。
    悠希右撤补位，扫了眼对面的防守站位，手腕一抖，將球传到了后排。
    “岩泉前辈！”
    岩泉早已在后四的位置助跑，迎著球高高跃起，奋力將球扣下！
    原本乌野的拦网已经被晃开，但日向那个小怪物却在中路起跳落地后，凭藉野兽般的直觉再度转向起跳！
    球重重地擦过他的手掌弹到右后方。
    “one-touch！”
    后排的西谷一个鱼跃侧扑，在球落地前单手將它垫起！
    “抱歉影山！”
    一传略低，影山两步立刻到位。
    前排日向丝毫不停歇，落地后又立刻后撤，从球场左侧斜向跑动，横跨整个网前！
    那股惊人的气势和存在感，让青城这边无法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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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东西，你可真能跑啊！”
    松川咬牙跟上，不敢有丝毫鬆懈。
    左侧的田中也在叫球，但影山身体后仰，手腕一抖將球传到后排进攻点。
    东峰已然助跑，起跳迎球重扣！
    “砰！”
    网前只有及川和花卷仓促间斜跳併拢的双人拦网！
    “別开玩笑了！”
    悠希一个跨步滑到后排，单膝跪地硬生生將这记重扣从地上捞了起来！
    “nice！千叶！”
    “抱歉！cover！”
    球高高弹起，飞向网口！
    及川眼急手快，背对著球网起跳，將球拦下传到已经同步起跳的松川手中！
    这绝佳的默契和完美的快攻，本该就此结束这一回合，但日向超常的反应让他再次从网前蹦了出来。
    一张因为用力有些狰狞的小脸骤然出现在眼前，松川心下一惊，挥臂扣下的球不偏不倚，正中日向的面门！
    “噗！”
    球再次弹了回来，无力地朝著青城这边的网前掉落。
    “日向！！！”
    【快落地啊！！！】
    乌野眾人心里都这么祈祷著，但岩泉踉蹌著冲了两步，单手硬是把即將落地的球薅了起来！
    “可恶！！”
    这一球起得太低，刚才扑救的悠希此时来不及补位。
    电光火石之间，及川再次滑步到位。
    身体下压，手腕猛地一抖，將球再次高高托起！
    “小千叶！”
    “又来！”
    乌野眾人心中一沉！
    悠希从地上一跃而起，后撤两步，看著那颗划过漫长拋物线高高飞起的球，脑海中有一瞬间闪过曾经和影山一同训练的画面。
    不过此时没有时间给他想太多，对面影山和日向已经再次摆好了拦网站位。
    他在后排两步助跑，猛地起跳！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剩下那颗球，和球网对面，那个他最熟悉的对手！
    直线已经被影山和日向封死，悠希在一瞬间调整手腕方向，朝著左斜线扣过去。
    但影山太了解他了，在他眼神微动的一刻，影山的右手已经横向移动！
    “砰！”
    球狠狠地砸在了影山的手掌上！
    拦住了？！
    不！影山的手臂被巨力砸得猛然向后一仰，球没能被拦死，高高弹起向著乌野的后场无人区飞去！
    泽村和西谷拼尽全力伸出手，却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咚。
    球，落地了。
    全场死寂。
    “嗶、嗶——！”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划破了短暂的寂静。
    下一秒，体育馆內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贏了——！”
    “青城！青城！”
    岩泉和及川兴奋地衝过来，一左一右抱住悠希的脑袋將他搓得东倒西歪，松川和花卷也凑过来使劲拍著他的后背。
    替补热身区也是一阵欢呼雀跃，京谷那从最后一分起就紧握的拳头，终於悄然鬆开，和眾人一起站到球场上。
    双方列队，行礼。
    “多谢指教！”
    悠希的目光扫过对面，看到低垂著头死死攥紧双拳的影山，抿了抿嘴。
    两队错身而过的瞬间，没有人说话。
    及川看著影山那不甘至极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你不是一直说要堂堂正正地打败这些该死的天才吗？怎么贏了反而这副表情？”
    岩泉一边换衣服一边开口道。
    及川哼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瞥向自家队伍里同样沉默的另一位天才。
    “飞雄那傢伙，进化的速度太快了。”
    “练习赛到现在不过两个月而已，已经到了需要我和小千叶两个人联手才能把他打趴下的地步了。”
    “嘖！”
    岩泉撇了撇嘴，“你还真是麻烦，贏了就坦率点笑一个不就完了！”
    另一边，金田一看著面无表情换著衣服的悠希，凑了过去。
    “喂，你不去看看影山？他那个表情，比当初全国大赛输了的时候还嚇人。”
    悠希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下次见面，说不定又被打得哭唧唧了。”
    “谁、谁哭唧唧了！”金田一瞬间炸毛。
    悠希没再理他，拿著毛巾走向卫生间。
    在长廊的拐角处，迎面遇到了影山。
    少年刚洗完脸，黑色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眼角的不甘还没有散去，但看得出来没有哭。
    悠希心下微微一松。嗯，还挺能撑，棒棒的呢！
    他停下了脚步。
    影山也看到了他，彆扭地站在原地，最终还是开了口。
    “悠希……恭……恭喜你们……”
    悠希知道他从小到大对胜利的执著，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无奈地嘆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揉乱了他那头湿漉漉的黑髮。
    “不想说就別说了，听著怪彆扭的。”
    “……才没有！”
    影山別过头，撅著嘴只留给悠希一个倔强的侧脸。
    悠希轻笑了一声，坦然道了谢，隨即又换上那副熟悉的欠揍语气。
    “喂喂！真要哭鼻子了？小飞雄，该不会是想让我像小时候一样，买瓶牛奶安慰你吧？”
    影山果然炸毛，“才不需要！”
    “是~吗？”
    悠希拖长了语调，欣赏著他重新变得鲜活起来的表情，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啦，快回去吧，你的队友都在等你。”
    他说完，抬脚准备离开。
    “悠希！”
    影山突然叫住了他。
    悠希抬起头，看著这个比自己稍显瘦弱，却一样挺直的身影。
    “你们……要继续贏下去啊，我会给你们加油的！”
    悠希微微一愣。
    隨即，他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彻底散开，化作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哦！我们会连同你们的那一份，一起贏下去！”
    影山嘴唇微动，隨后扭头抬脚离开。
    “……但下次，贏的一定会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