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希抬头看向体育馆高耸的穹顶，顶灯高悬，光芒刺眼。
    下一刻，或许他们会成为绊脚石。
    但如果没有他们，这个舞台就不会有这么闪耀。
    悠希呼出一口气，释然一笑。
    场上，一年生姬川走向了发球区。
    及川扬声提醒。
    悠希从四號位退到后排参与接发，明白这话主要是在对自己说，便和眾人一起应了声“是”。
    发球哨响。
    那小孩果然只是將球在手上一托，隨即一个上勾拳，將球狠狠拋向空中！
    东京体育馆，作为承办国际赛事的专业场馆，其空中无障碍区至少有12.5米的高度。
    那颗小小的、直径仅有21cm的5號球，在如此宽广的空间里飞跃，显得突兀又没有实感。
    球在仿佛在最高点停滯了一瞬。
    下一秒，它受到重力的召唤，开始极速下落。
    “小岩！”
    岩泉早已站定，仰头抬手准备上手接球。
    就在指尖即將触球的瞬间，穹顶的灯光猛地晃过他的眼。
    “可恶！”
    没能把握好距离，起球太低了！
    一旁渡亲治看著球就要落地，一个扑救却还是晚了一步。
    “嗶！”
    “抱歉！”岩泉揉著眼睛。
    “dont mind！”
    及川一脸不爽地捋了下汗湿的刘海。
    “kia~！现在『天花板发球』是继跳飘球之后，在我心里荣登最討厌发球no.1的宝座了！”
    岩泉瞪他一眼。
    “少说废话，下一球绝对给你接起来！”
    “呀~小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气了~”
    “啊？！”
    姬川再次发球。
    这次落点靠近中场区。
    岩泉微微侧身，依旧是上手托球將球接了起来！
    “可恶，还是没控制好！”
    岩泉暗骂一声，球因为发力过猛，平冲向网口。
    “centre！”
    及川就近將球传给中路的金田一快攻！
    然而，椿原的拦网站位非常冷静，像是早有预料般中路起跳。
    “咚！”球落在了青城半场。
    “喔喔喔喔——！”
    椿原的替补席一阵欢呼。
    【哦？椿原学园的拦网很有针对性啊！这是预判到青城不好拉开进攻了吧？】
    【一年生姬川这手少见的天花板发球，在这个场馆里简直是如鱼得水啊。】
    【是灯光的原因吧？选手抬头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呢。】
    “啊~~金田一抱歉！我球给低了！”
    及川抓著头髮嚎了一声。
    金田一摆摆手：“是……不是！”
    岩泉沉声：“是我没给到位，下一球破发！”
    “必须的！”
    及川磨了磨后槽牙，“怎么能让那个一年级的小粉毛继续这么囂张呢。”
    悠希嘴角抽了抽。
    其实……人家好像也没有很囂张吧。
    热身区，花卷叉著腰微眯著眼看向场內，对旁边的松川说。
    “刚才及川是不是说了很失礼的话。”
    松川淡定道。
    “嘛，別在意，那傢伙嘴里就没几句中听的。”
    教练席上，入畑监督依旧双手抱胸，稳如泰山。
    姬川继续发球。
    这一次，球路直衝岩泉和悠希的中间地带。
    球从高空坠落，速度越来越快，这种时候犹豫就是白给！
    悠希毫不迟疑，上前一步沉声道。
    “all right！”
    隨即一个屈膝伸臂，將球稳稳地垫到了三米线附近。
    “抱歉！短了！”
    “足够了！”
    及川滑步到位！
    而前排金田一跑了个b快攻，后排岩泉也在上步。
    从角度上看，金田一和岩泉都有可能打。
    及川的手腕却在出球的瞬间一抖，直接將球给到了后三的打点。
    是岩泉的球！
    椿原的拦网还是被及川的出手角度迷惑了一瞬，注意力被窜到跟前的金田一微微分散。
    等他们回头再盯球的时候，岩泉已经高高跃起！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后三暴扣，將球狠狠扣向姬川面前！
    岩泉本以为这个一年级关键发球员会是防守漏洞，却没想到，他竟是个打补丁的好手。
    只见他一个蹲身，硬生生將岩泉的正面扣杀接了起来！
    “nice！姬川！”
    “越后前辈！拜託！”
    越后將球传到四號位的寺泊，这傢伙一记二直线的大力扣杀！
    及川早就摸清他的扣球习惯，在直线位置重心一移，屈膝將球垫了起来！
    “cover！cover！”
    【……还没完！双方的防守都非常顽强啊！】
    【是的！现在场上及川一传，看看千叶会把球传给谁呢……】
    【嗯？！千叶选手没有补位二传！】
    【啊！是副攻手金田一准备传球了！一记高球给到了四號位的千叶……】
    【喔——！】
    金田一的传球姿势略显僵硬，球给得有些开网，高度也並非完美。
    不过就他而言还算马马虎虎。
    悠希嘴角勾起浅笑，对著来球，一记小斜线砸在无人防守的空当！
    “嗶！”
    【得分了——！】
    【呀~还真是没想到啊。青叶城西高中的选手在场上，总是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感呢。】
    “nice kill！千叶！”
    金田一和悠希击掌庆祝。
    悠希也笑了，看著他。
    “nice toss……这种昧良心的话我可不想说出来啊。”
    金田一的老脸瞬间爆红。
    “囉……囉嗦！我又不是二传！”
    比分来到20:16。
    切断了姬川的发球后，轮到了京谷的强发球轮。
    椿原学园虽然还没有放弃，但青城已经不可能再给他们翻盘的机会！
    又是几个回合的激烈拉扯。
    松川一记背快拿下了赛点，悠希轮转到了后排发球位。
    “还差一分！还差一分！”
    应援席的呼喊整齐划一。
    对面的球场上，椿原的眾人眼中仍旧战意未消。
    只是他们的热身区和应援席，已经散发出一种大势已去的颓然。
    悠希將球拿在手里掂了掂。
    抬头迎上对面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和那一声中气十足的“放马过来”，心情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有人说，淘汰赛是残酷的，只要输掉一场，就得立刻打道回府。
    但也正因如此，能一路贏到最后的队伍，才显得那么强大。
    而那些无名的挑战者，同样值得被记住。
    因为是他们，造就了神话。
    悠希捧著球，轻声说。
    “就让我用这一球，记住你们此刻不屈的模样吧！”
    发球哨响。
    悠希稳稳地拋球，助跑，起跳。
    和之前並无二致的发球动作，却带著一种慢动作般的沉重压迫感。
    自由人贝掛只觉得眼睛一花，球已经到了他跟前。
    “！”
    心臟骤然一紧！
    他下意识屈膝伸臂。
    然而，球却在他手边猛地下坠！
    一道残影重重砸到地上，又从他的两腿之间弹到了后场。
    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嗶、嗶——！”终场哨声响起。
    “っしゃ——！！”
    解说员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no-touch a——ce！”
    “比赛结束！青叶城西高中在千叶选手的发球直接得分后，拿下了他们全国大赛的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