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个地方养伤。”她的声音很低,“你在这条胡同里,是唯一一个不会去报官的人。”
余大元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女人只说了句话,就叫余大元后背一阵阵发凉。
“那夜我看见了。”
余大元心里咯噔一下:“看见什么?”
女人没说话,只是用刀背在他脖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余大元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见了。
那天夜里,她在现场的某个角落。
房顶?墙头上?
看见他进了周二娘的屋子,翻窗出来,跳墙逃跑。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杀了她?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她受了伤,连站都站不稳。
可她死了呢?雷虎帮还在查,那个“割喉的飞贼”就断了线。
所有的疑心都会转到他头上,一个刚去过梨香院赎人、和周二娘有过节的人。
而且,她怎么找到这里的?她跟踪过他。那她还知道什么?“你真的不怕,被人灭口?”余大元意外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
女人还是保持沉默。
但余大元能感觉到她脸上的嘲讽。
“你要把我灭口,”她说,“那你就不怕他们真的查到真凶?”
余大元愣住了。
果然,女人连这个都想到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聪明,狡猾,胆子更大。
她所做一切的目的就是专门找上他的。
她知道他的秘密,所以赌他不敢报官,赌他不敢杀她,赌他只能收留她。
“你就不怕我赌输了?”余大元问。
“你赌输了吗?”她反问。
余大元没接话。
他的大脑在黑暗中不停的转动,目光却紧盯著对方。
她的呼吸很重。
手中的刀攥了很久,久到都快没了力气。
她好像隨时都有可能撑不住。
“有药,要不要?”他问。
女人依然保持沉默。
余大元能感觉到她在犹豫,不是犹豫要不要药,而是犹豫要不要信他。
“你不怕救了我……”她低声问道。
“你说了,我也不会承认。”余大元打断她,“你举报我,你自己也跑不了。雷虎帮悬赏的飞贼,可比我值钱多了。”
女人没再说话。
“我回去拿药。你別动。”
余大元缓缓转身。
女人全程没有任何动作。
他回到自己铺子,从空间里拿出碘酒和白药,又拿了一卷绷带、一块乾净的白布。
手一直在抖,药瓶碰在一起叮叮噹噹地响。
他靠在墙上喘一口气。
再次回到隔壁。
女人已经晕倒了。
歪靠在墙上,头垂著。
裤腿上的血洇得更大了,地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那把刀掉在身边,她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
余大元蹲下来,把煤油灯点上。
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比火柴光里看到的更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额头上全是汗,头髮黏在脸上。
他把手巾堵住女人的嘴,再剪开她的裤腿。
伤口在大腿外侧,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著,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不是刀伤,那就是是枪伤。
余大元的手顿了一下。
枪伤。她是被枪打伤的。
能开枪的人,不是巡警就是稽查队。
他拧开碘酒瓶,倒了些在伤口上。
女人在昏迷中猛地一颤。
等碘酒干了,他才倒上白药粉末。
她疼得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叫。
余大元整个人压上去,把她按住。
他拿白布盖上,一圈一圈缠绷带。
等他打完最后一个结,女人的身体才慢慢鬆弛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余大元站起来。
他盯著地上那滩血,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究竟是谁?为什么去梨香院?为什么被追捕?
他低头看她。
昏迷中的女人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张开,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在灶台上留了一碗粥、两个窝头,还有一小碟滷肉。
余大元吹灭煤油灯,退到门口。
他转身回到自己铺子,把门板装上。
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外头胡同里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了。
“我说,大元,你这来来回回的忙什么呢?”刘掌柜正忙著生意,隨意瞥了一眼,就看到余大元在两个铺子之间来迴转悠。
余大元脚下一顿,隨后气恼的说道,“谁能想到,陈叔铺子的灶台要修,这不耽误事吗。”
“哎呦,老陈铺子的灶台要修?”刘掌柜想了想,“要不你去找老李?”
刘掌柜口中的老李不是別人,就是附近的街坊,什么活都干,修个灶台不是难事。
“再说吧,以为捡个便宜,谁能想到还要往里搭钱。”余大元摆摆手,转身进了自己铺子。
回到铺子的余大元,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首先就是要把隔壁的女飞贼藏好,直到她痊癒,她想去哪就去哪,不拦著。
其次,就是怎么处理一百多斤的肉,毕竟眼下天热了,铺子里卤这么多肉,夜里甭想睡觉了。
以前少,还可以忍,现在真忍不了。
余大元的目光投向隔壁。
为了自己夜里能睡的好,他只能去隔壁了。
自己的铺子就滷肉吧,这样也能给女飞贼打掩护。
下午,老马送来猪肉、
他挽起袖子,开始收拾这一百多斤的猪肉。
一百多斤,光是清洗就要小半个时辰。
天擦黑的时候,肉总算收拾利索了。
他把大锅刷乾净,倒进卤汤,放好调料,把肉码进去。
开始生火。
他坐在灶台边上,盯著锅里的肉,脑子里却想著隔壁那个女人。
她醒了没有?粥喝了没有?伤口还疼不疼?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管她疼不疼,跟她又不熟。
等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响起来,他起身把火调小,又燜了一刻钟,才封上火。
明天早上开大火收汁,正好出锅。
他看了看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擦了擦手,走到隔壁门前,卸下一块门板,侧耳听了听。
里头没动静。
他闪身进去,摸到灶台边,点上煤油灯。
女人还在原来的地方,歪靠著墙,眼睛闭著,胸口一起一伏,睡著了。
那碗粥喝了大半,窝头少了一个,滷肉也少了几片。
他蹲下来,看了看她腿上的绷带。
白布上洇出一点血色,不多,没渗开。
伤口应该止住血了。
他鬆了口气,站起来,把煤油灯吹灭,退到门口,回到自己铺子。
第19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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