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帐户的界面上,一串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停了下来。
三万五千贡献点。
这笔巨款凭空出现在了韩枫的帐户里,让他脑子嗡的一下。
发財了!
这笔钱,足够他把飞机墓场里那些看得上眼的破烂,全都买下来当备用零件。
他可以在天上一直飞,飞到天荒地老,飞到把这架“初教-3”的引擎彻底烧融!
然而,那股子衝上头顶的狂喜,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就被一声压抑的呼喊彻底浇灭。
车队后方,一个女队员的声音在风中颤抖,带著哭腔,彻底变了调。
“队长!王哥他……他走了!”
一瞬间,山坳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残存著枪炮声和妖兽嘶鸣的热闹战场,此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过废弃公路的呜咽声。
韩枫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他看向冯彪。
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像一尊雕塑,僵立在原地。
他正要去口袋里摸烟的手,就那么凝固在了半空中,停顿了足足两秒。
然后,他缓缓地,把手收了回来。
在满是尘土和乾涸血跡的裤腿上,用力地,来回蹭了蹭。
“哦。”
冯彪应了一声。
声音平静得嚇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伤口太大,刚才车辆顛簸,把他背上的动脉撕裂了,血止不住。”
那个叫凌姐的女队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机械,又透著一股麻木。
“知道了。”
冯彪转过身,看向那辆装著重伤员的装甲车。
车门半开著。
几个护卫正沉默地,將一个黑色尸袋的拉链,一点一点,缓缓拉上。
没有人说话。
更没有人哭。
他们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一个护卫默默地抬起尸体的一头。
另一个护卫熟练地配合,將尸体抬进车厢深处。
还有人拿起了水壶和抹布,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跡。
甚至有一个最年轻的队员,还在下意识地检查著手里的弹药,给冰冷的枪膛重新上满了子弹。
韩枫站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死去的“王哥”,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符號。
他感觉不到悲伤。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那是荒野的法则,冷酷,直接,不讲道理。
在这里,死亡不是旅途的终点,只是一个必须处理的流程。
同伴的离去,甚至无法让他们停下检查装备的双手。
因为活著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冯彪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得皱巴巴的香菸,叼在嘴里。
他拿出打火机,“咔噠、咔噠”按了好几下,可那火苗就是躥不出来。
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把烟狠狠摜在地上,用沾满泥土的作战靴,一脚碾得粉碎。
“把老王的铭牌摘下来。”
“还有他那个隨身听,他闺女一直想要。”
冯彪对著凌姐的方向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已经收好了。”
凌姐拍了拍腰间的一个小包,声音很轻。
“行。”
冯彪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韩枫。
此时的他,眼里的光黯淡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被一股无法言喻的疲惫笼罩著。
“小兄弟,让你见笑了。”
冯彪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韩枫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什么节哀顺变的废话。
在这种饱经风霜的男人面前,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干我们这行,装进袋子里是早晚的事。”
冯彪转过身,对著还在忙碌的队员们挥了挥手,声音恢復了之前的狠厉。
“都別他妈愣著了!检查车辆,把妖兽尸体装好,十分钟后出发!”
“这地方血腥味太重,不想餵了路过的野狗,就给老子动作快点!”
“是!”
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有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悲伤被迅速打包,塞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活下去的强烈本能。
这就是真实的废土。
人命脆弱,活著,就是最大的胜利。
冯彪最后看向韩枫,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手劲很大,捏得韩枫肩膀生疼。
“小兄弟,看你这年纪,应该是武大的学生吧?”
“听哥一句劝。”
冯彪指了指身后那辆沉默的,装著尸体的装甲车。
又指了指韩枫那架机翼破损,满身伤痕的“初教-3”。
“有钱了,就把这破烂玩意儿换了。”
“你技术再好,装备跟不上,一样是死路一条。”
“命,只有一条。”
说完,冯彪没有再停留。
他大步走回车队,对著所有人挥了挥手。
“全队注意!五分钟后出发!”
“谁也不许掉队!”
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干练和冷硬,像一块冰冷的钢铁。
只有韩枫注意到,他转身的那一刻,那宽阔的背影,似乎塌陷了些许。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几辆满是弹孔和凹痕的重型越野车,捲起滚滚烟尘,向著东海堡垒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再没有回头。
只留下韩枫一个人,站在空旷荒凉的公路上。
风捲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地上的血跡还没干透,五只铁翼鸦的尸体已经被队员们利索地搬走。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短暂又残酷的幻梦。
但它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韩枫一个道理。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世界,只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唯一根本。
“荒野……”
韩枫喃喃自语,眼神里没有半分迷茫,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不再犹豫,重新坐进驾驶舱。
驾驶著受损的飞机,缓缓升空,向著飞机墓场的方向返航。
……
飞机墓场。
孙大爷看到那架左侧机翼上破了一个大洞的“初教-3”,摇摇晃晃地降落在跑道上,手里正要送到嘴边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他一个箭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和他这个年纪完全不符。
他衝到飞机旁边,围著转了一圈,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麻花。
“你小子!”
孙大爷刚想破口大骂,却在看到韩枫的脸色时,把所有骂人的话都咽了回去。
韩枫从飞机上跳下来,脸色苍白,这是气血透支的后遗症。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来这里时的轻鬆和玩味,而是一种冷冽和坚定。
“碰到硬茬了?”
孙大爷问道,语气里少了几分责备,多了几分探究。
韩枫点了点头,没有隱瞒。
“干掉了五头铁翼鸦,一个佣兵死在了我面前。”
孙大爷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著韩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再追问战斗的细节,也没再提飞机损坏的维修费。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用有些颤抖的手点燃。
“呵,死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
“这鬼地方,哪天不死人。”
老人的声音里,带著一股陈年铁锈的味道。
他走到韩枫身边,那只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子,想通了?”
韩枫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看你这眼神就知道了。”
孙大爷把只剩半截的烟屁股丟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以前你小子来,眼里是玩。”
“今天,是刀。”
他抬起头,看著韩枫,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
“老头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开这玩意儿。”
他指了指那架破飞机。
“但听老头子一句话,开飞机不能当饭吃。”
“有那烧钱的工夫,不如去黑市淘换点修行资源,踏踏实实地淬炼气血。”
“这个时代,只有自身够硬,才能活得像个人样,明白吗?”
第23章在废土挣扎求生,谁还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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