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揉著发麻的肩膀，对那铁塔般的背影笑了笑。
    “放心吧猛哥，我有数。”
    王猛哈哈大笑，转身走向自己的战机。
    他那庞大的身躯，要挤进狭窄的座舱，看起来很费劲。
    韩枫看著他把自己硬塞了进去，战机的悬掛都往下沉了一截。
    “这飞机的载重设计得真好。”
    韩枫低声感嘆。
    “行了，別贫了。”
    公共频道里传来队长张浩的声音，带著电流的沙沙声。
    “所有人注意，本次任务代號『静默收割』，全员出动，共计十一架战机。”
    “按照既定战术编队起飞。”
    “第一小队，我与副队林清领航。”
    “第二小队，王猛、顾云、老刘，负责左翼火力。”
    “第三小队，负责右翼警戒。”
    “韩枫，你驾驶『灰驴』殿后，保持在雷达可视范围內，隨时准备支援。”
    “收到！”
    频道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回覆。
    张浩的座驾是一架通体漆黑的指挥型“游隼”，率先滑出停机位。
    它无声地切开空气，滑入阴影。
    紧接著是林清的侦察机，机腹下掛著硕大的电子战吊舱。
    隨后，王猛那架涂著血色鯊鱼嘴的战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跟了上去。
    “顾云小子，跟紧老子！”
    王猛在频道里吼道。
    “你要是敢掉队，老子回去就把你那架花里胡哨的飞机涂成粉红色！再给你画两个大大的蝴蝶结！”
    “知道了，猛哥……求你別提粉红色，那是对艺术的褻瀆！”
    顾云抱怨著，操控他的“痛机”轻巧地滑入跑道。
    这小子的技术確实顶尖。
    起飞动作顺滑得不像话，机身在离地的瞬间拉出一个极具美感的仰角。
    机翼上那个白髮魔女的图案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爱丽丝，起飞！”
    频道里传来顾云中二气十足的喊声。
    跑道指示灯依次转绿，为钢铁洪流放行。
    一架架战机依次加速。
    尾喷口喷出幽蓝色的灵能火焰。
    它们滑行数百米就昂首冲向云霄。
    终於轮到韩枫了。
    他吸了口气，一把將节流阀推到底。
    “灰驴”那两台经过特殊改装的大功率涡扇引擎，没有发出战斗机应有的尖啸。
    而是发出了类似远古巨兽甦醒时的沉闷咆哮。
    “轰——”
    机身猛烈震颤，驾驶舱里的仪錶盘都在嗡嗡作响。
    它带著满肚子的物资和沉重的装甲，笨拙、缓慢，但充满力量感地向前滑行。
    没有推背感。
    只有一种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按在座椅上的沉重与压迫。
    前面的战机像是离弦之箭，韩枫这架则像一颗被人从山顶踹下去的实心铁球。
    速度表爬升得令人绝望，跑道两旁的指示灯疯狂后退。
    “起！”
    韩枫双臂肌肉绷紧，猛地向后拉动操纵杆。
    同时，体內的《御剑术》心法疯狂运转。
    磅礴的气血之力顺著手臂，通过操纵杆，狠狠灌入机体！
    “灰驴”没有轻盈跃起。
    它昂著沉重的机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將身下的跑道“压”得向下凹陷。
    直到跑道快到尽头，这架庞然大物才极不情愿地挣脱了地心引力。
    两个巨大的起落架擦著跑道尽头的草皮飞了起来。
    姿態粗野，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学。
    【正在驾驭下品法器：游隼-重装支援型（灰驴）】
    【检测到高负荷运载，气血消耗增加30%，力量属性锤炼效果提升。】
    【御剑术熟练度获取效率：+150%】
    看著视网膜上跳出的提示，韩枫咧嘴一笑。
    慢点就慢点吧。
    这加成，太香了。
    视网膜上划过淡蓝色的字样，韩枫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重，有重的好处。
    驾驭这头钢铁巨兽，比开那些轻飘飘的教练机要费劲百倍。
    每一秒，都在疯狂压榨他的体能。
    气血如同炉中烧开的沸水，在他的经脉里奔腾咆哮。
    这种对肉身的锤炼效果，比在重力室里举铁还要来得直接、酸爽。
    別人是在赶路。
    他，是在修行。
    透过舷窗，下方的东海堡垒城正在迅速缩小。
    那道高达百米的內城墙像一道蜿蜒的黑色伤疤，將人类文明的绿洲与灰败的荒野强行割裂。
    出了五十公里的安全区，景色瞬间变得荒凉、死寂。
    属於东海堡垒城的无线电信號彻底消失。
    耳机里只剩下利剑小队的內部通讯频道，还伴隨著空雾干扰產生的、永不停歇的微弱电流杂音。
    “顾云，控制速度，保持0.7马赫。”
    队长张浩的声音响起。
    “別把奶妈甩丟了，他摔了，咱们就得空著油箱回家。”
    前方，那架涂装风骚的战机不情愿地压低了机翼，速度慢了下来。
    机身甚至有些焦躁地左右晃动。
    “收到。但这速度……简直是对爱丽丝空气动力学构型的公然侮辱。”
    顾云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和抱怨。
    “队长，这种巡航速度，爱丽丝的引擎都要打瞌睡了。”
    “我的魔女属於万米高空，不是在这里陪著老牛散步。”
    “嫌慢？”
    一个粗獷的大嗓门插了进来，是负责左翼火力掩护的王猛。
    “那你下去用手推著韩枫飞？”
    “正好你前天不是吹牛说健身房臥推又涨了十公斤吗？”
    “粗鲁的野蛮人。”
    顾云冷哼一声。
    “爱丽丝的手是用来施展禁咒魔法的，不是用来干你那种粗活的。”
    “而且那架『灰驴』太丑了，离得近了我怕爱丽丝晚上做噩梦。”
    韩枫坐在驾驶舱里，对耳机里的斗嘴充耳不闻。
    他正忙著感受这架新“飞剑”的“经脉”。
    精神力顺著操纵杆无声地蔓延出去，瞬间覆盖了整个机身。
    每一颗螺丝的震动频率，液压油在管路中流动的阻力。
    甚至机身蒙皮与高空稀薄空气摩擦產生的微不可查的热量，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脑海里。
    比起“初教-3”的简单直接，“灰驴”的灵能迴路要复杂百倍，但也粗壮百倍。
    那种感觉，就像手里握著一柄沉重到极致的战锤。
    它不够灵活，不够锐利。
    但只要能砸下去，就能开山裂石。
    这种充满力量的厚重感，让他沉醉。
    飞行了大概三十分钟，雷达屏幕上突兀地跳出一个新的信號波段。
    仪器自动识別：金穗农场。
    下方的景色开始发生剧变。
    原本灰黄色的荒原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无比奇异的亮色。
    那是紫色。
    一开始只是一小块不起眼的斑点，然后迅速连成一片。
    最后，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汹涌翻腾的紫色汪洋。
    “到了。”
    张浩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韩枫將机头微微下压，趴在舷窗上向下望去。
    儘管在资料里看过图片，但亲眼目睹时还是被震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