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杀了他吗?
可是法尔克的脸往哪儿搁?
纽米农毕竟是那个眼巴巴的小王子的舅舅。
最重要的是——万一下死手会破坏达美克斯的结盟计划呢?
这不就是要他战斗的目的吗?
搞不懂……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
卢克塔的铜匕贯入血肉,发出沉闷而粘腻的声音。
“噗嗤——”
顺著刀刃流淌的卢克塔的鲜血,与纽米农喷涌的血液交匯在一起。
他看见了战士那森然笑容——
“我怎么可能输在这里!!”他怒吼一声。
卢克塔的刀刃捅穿了对方捂住后脑的手掌。
现在,这柄刀反而成了主人的催命符。
卢克塔瞪大了他的眼睛。
纽米农以手为锤,抡动受伤的臂膀。
来不及鬆开铜刃的卢克塔被拋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咬牙忍住惨叫,后脑勺因撞击而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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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醃得眼球火辣辣的,震盪的视野中,一柄沾血的长剑躺在他的不远处——
他又被拋回来了。
卢克塔:……
兜兜转转一圈图啥呢。
他染血的手指抠住地面,艰难地试图再次站起。
纽米农的右手仍插著那柄刀刃,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完了……”
阿玛迪斯喃喃道。
“此时阻止怕也是没用了。”法尔克在宝座上摇头,將杯中酒液倒在地上,“这场决斗总该有个结果。”
达美克斯没有回答,沉默地看向决斗场。
“嘖……”纽米农咕噥道,“几经波折,也该有个结果了。抱歉啊,游戏要结束了!”
他弯腰捡起地面属於自己的巨剑,扛在肩上,笑得异常灿烂,慢慢踩著步子奔卢克塔而来。
“法尔克还在等著我——祈祷自己好运吧,小东西……”
“哦,舞会结束了吗?”
卢克塔支著剑站起身,他用染血的手背揩去脸上汗水,“我怎么没听说?”
“已经完了。”纽米农摇头,遗憾道,“再见,小东西……”
“我会贏你。”
卢克塔下定结论。
纽米农哈哈大笑,“不。”
“我会贏。”
卢克塔倔强地瞪著他,“而你將一败涂地,顏面尽失。”
纽米农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灿烂的笑容像烧焦的纸片,一寸寸从他脸上剥落。
他不再扛著剑,巨剑的剑锋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顏面尽失?”
他重复著这个词,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底传来。
那只插著铜刃的右手,手指缓缓收紧,握成了拳头。
刀刃更深地切进皮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撕裂声,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小东西,”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闪烁著战斗狂热光芒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可怕,“你知道……对於一个战士来说,什么比死更可怕吗?”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
“你能明白吧——你肯定能明白!”
他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像山岳移动般沉重、稳定、无法阻挡。
“我的战斗,我的胜利,我这些年用血换来的所有东西……”
“会变成一个笑话吗?”
“我外甥会看著,法尔克会看著,我的姐姐……整个伊卡洛斯都会知道——”
“他们的冠军,被一个孩子夺走了荣耀。”
“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他举起了巨剑。
他將它举过头顶,剑尖指向穹顶,动作像一介屠夫般冷酷。
“所以,小东西。”
纽米农的声音只剩下纯粹而冰冷的杀意,“谢谢你提醒我。”
已经结束。
空气凝固了。
看台上,阿玛迪斯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太了解舅舅——
当纽米农不再笑,不再大喊大叫,这就是他最可怕的时刻。
法尔克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达美克斯的手指紧紧扣住了宝座的扶手。
卡莉福涅捂住了嘴。
佩图拉博抱起他的画,凝视著战局。
纽米农的肌肉绷紧,青铜鎧甲下的身躯仿佛膨胀了一圈。
巨剑开始下落。
起初很慢,慢得让人能看清剑身上每一道划痕,每一处暗红的血渍。
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快成一道撕裂空气的模糊虚影,快成一道宣告死亡的——
“结束了——!”
最后的字音落下时,巨剑已经化作一道明亮的弧光,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朝著勉强站立的卢克塔,当头劈下!
……
……
当纽米农不再笑的时候,卢克塔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到了。
认真本就是高压的副產物。
当一个本来放浪形骸、隨机应变的人变得认真专注的时候,集中精力能变成他的长处。
但那自然也是他的短处。
或者说,他就是在用短处作战!
对手原本灵活应变的行动模式,因为压力收缩成一股——
这將变得极好预判!
在纽米农高举大剑时,卢克塔就预判了他所有可能的进攻方向。
於是巨剑落下,且无迴转余地。
卢克塔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贴著剑落下的地方转身,积蓄了他全身的力量和所有路程的势能,抡出一个美丽的圆弧——
而这柄十字锤,带著风声呼啸,和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锤碎了巨汉一条腿的膝盖!
纽米农倒下了。
他跪在地上。
卢克塔已如一道闪电扑上。
忽视对手倾倒时本能的蜷缩和肌肉的震颤,手脚並用地蹬著那青铜护脛、抓住皮带与鎧甲的缝隙,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在巨人倾倒的山峦上完成了一次惊险的攀登。
他能感受到身下躯体的灼热与震动,能听到纽米农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混著血沫的闷吼。
汗水、血腥味和皮革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衝进鼻腔。
就在纽米农试图用未受伤的左臂向背后抡扫的剎那,卢克塔已经发现转机——
那粗壮的、覆著汗湿金髮的后颈。他没有丝毫犹豫,勒住对方的脖子,对准鎧甲未能保护的裸露躯体,將最后一柄铜刃抵在他脖颈根部。
“投降!”
他咬牙吼道。
回应卢克塔的是纽米农的一记肘击,来自战士受伤失血的右臂。
卢克塔及时向旁边侧脸,避免被肘飞出去。
但还是挨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血液从嘴角流出来。
“我说投降!!”
卢克塔愤怒吼道。
他將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
纽米农再次挣扎,死死抵住的铜刃割破他的皮肤。
卢克塔快要摁不住他了!
“够了!”
达美克斯喊道,他的声音有点紧张。
但为时已晚。
话音同时,卢克塔的刀刃已经狠狠扎入纽米农的脖颈——
温热、浓稠、带著铁锈气味和生命热度的液体,如同有意识般蒙上了卢克塔的半张脸。
视野的一半瞬间浸入一片粘腻的红色。
他感到血滴滑进眼角,刺得生疼;感到血流顺著下巴淌进衣领,黏在皮肤上;他的鼻腔里充斥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欢呼、惊呼、阿玛迪斯的痛呼、达美克斯的喊停……
一切都被隔绝在这张猩红的面具之外。
只剩下自己心臟在耳膜里擂鼓般的狂跳,和刀下鲜活肉体抽搐的触感。
卢克塔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大概是累了,他想。
他抬头,眼睛却正好与远处的卡莉福涅对视。
她的目光相当悲慟——
为什么?
这个疑问不是用头脑想的,是从那片空洞里直接冒出来的。
她为什么那样看著他?
难道他贏的不够漂亮吗?
“以诸神的名义啊!”
法尔克喃喃。
……
14.鲜血与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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