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逼出来的。
    但在修仙界，也不一定。
    灵剑宗，灵丹峰，杂役处。
    一大片葱鬱的药田中，灵药长势喜人，药田旁，四栋木屋相隔不远，几条人走出来的踩禿小路两边，杂草稀稀拉拉地生长。
    路上三人成群。
    “顾师弟，宗门这一届招收弟子，你去不去看热闹？”
    一个老成的少年，推开一栋木屋的门，轻笑道。
    推门的劲风，吹著他头顶倔强又稀疏的头髮前后晃动。
    “你们去吧！”
    坐在床上吐纳的顾长生，缓缓睁开眼睛，长发披在灰色泛旧的衣袍后，俊逸的脸上，一双眸子极为清澈。
    “姚琛，都说了他不会去。”
    一个瘦高的少年，轻笑后又带著些许讥讽声，继续道：“一个进入灵剑宗五年，还是练气期二层，他哪里有脸去？我要是他，就自动退出宗门，练气期二层，在山下还能当个土地主。”
    “你少说两句，我愿赌服输，这是给你们的中品练气丹。”姚琛摸出一个袋子，肉疼地给出三粒丹药。
    三人又结伴而去。
    整洁的房內。
    顾长生看著几人远去的背影，起身关了门。
    对那些膈应是话，他以前还想爭辩几句。
    最近几年，他习惯了。
    说句不好听的，一头开了灵智的猪，五年也不至於才练气期二层。
    “继续修练。”
    顾长生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初篇功法《引气诀》，丝丝缕缕的灵气从空气中隱入他的肌肤，又很快逸散。
    半天后。
    “艹！”
    顾长生怒的从喉咙中蹦出一个动词。
    他是一棵长生树化形。
    十三岁时，单一木灵根，被外出除妖的宗门长老看中，带回灵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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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过去。
    他一路高开低走，最后来了药田杂役处报导。
    “又是这样！”
    顾长生嘆气道。
    每次修炼，他的身体就像是个漏斗，好不容易储备的灵气，还不等稳固的转化成灵力，就流出体外。
    十年磨一剑，五年磨半边。
    他的经脉都被灵气磨出茧了，实力还停滯不前。
    片刻后。
    顾长生有些无奈的走出房门，任由阳光洒在他清秀的脸上。
    “要是有妖族的功法就好了。”
    人族的功法，他没法正常修炼。
    他是天材地宝化形，没有实力前，与妖为伍更危险。
    “轰！！！”
    就在他思绪縈绕时，兀地，一声巨响在天空炸开，耀眼的太阳爆发出一团青红的光芒，像是烟花般绽放，一圈圈波纹似的涟漪，如浓墨入水，在空中散开。
    隔著遥远的距离。
    顾长生都能感受到脚下山峦传来的颤动。
    “那个方向…难道是招新人的地方？”
    顾长生眼中疑惑。
    灵剑宗两年招收一次弟子。
    以往也不是没有长老为了天姿卓越的人才大打出手。
    只是。
    这一次的动静。
    是不是太大了？
    如此恐怖的威力，即便隔了崇山峻岭，还能传到他这。
    而且。
    顾长生定睛看去。
    数道红色的流光，在空中快速掠过，像是流星，越来越快。
    方向就是朝著他所在的位置。
    “轰！”
    天空中再度炸响。
    恐怖的能量，带著劲风朝著杂役居住的山峰呼啸而来。
    大地颤抖，山上鸟兽惊飞。
    顾长生立刻退回房间，打开床下的地洞，跳了进去。
    三个御剑飞行的人。
    至少是筑基期。
    被筑基期追赶的东西，他没有一丝想要知道的念头。
    地洞內一片漆黑，顾长生取出一枚发光的石头，镶嵌在头顶。
    十几米深的地洞剧烈晃动了几下，在下方的顾长生，看著碎石疯狂落下，心也悬在嗓子眼上。
    隨著外界的打斗，碎石越积越多，顾长生眼看著石堆从脚边堆到腰间，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这还是在洞內。
    要是在外界，他只要被战斗余波击中，很难有个全尸。
    “什么东西，能让筑基期如此棘手？”
    顾长生靠在洞壁，他心中好奇，但没用半点想爬出洞口的打算。
    十几米深的洞口，坍了也能自救。
    “里面的师弟，你没事吧？”
    等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外界传来呼声，顾长生推开一米多高的碎石，收了发光的石头出去。
    “给师兄师姐添麻烦了，我还好。”
    顾长生掸去灰尘，放眼看去，三四栋木屋破碎一地，地面皸裂，像是蛛网般蔓延到远处。
    更远处，药田被轰出大大小小的深坑，
    三人悬在空中。
    青色长袍上方，左右修长的银色云纹如利剑垂下。
    这是內门的服饰。
    眼前的两男一女，都是內门弟子。
    “有个金丹期妖兽自爆，给宗门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这是一瓶中品炼气丹，镇妖塔缺人，你去那里报导，我叫柳云，去了提及我的名字，那里的人不会为难你。”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俊逸少年，扔下一个丹瓶。
    “师兄，他这个年纪，才炼气期二层，你给他中品练气丹，浪费宗门资源。”
    冷傲的少女看著白色丹瓶，说罢就御剑离开。
    等三人走后，顾长生记下柳云的名字，旋即打开丹瓶，取出一枚吞服。
    杂役弟子，练气期三层以上，每月可领取一瓶中品练气丹。
    七层以上，可领取一瓶上品练气丹。
    而他，每个月只能领取下品练气丹。
    加上发放下来，上方管事的苛扣几枚，能拿到手里的少之又少。
    一瓶中品练气丹有十枚丹药，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奢侈。
    隨著药力入腹，顾长生清晰的感受到，体內的灵力缓缓涌动，好像是浓稠的浆液，朝著他的丹田匯聚，只是，大量的灵气，还没有进入丹田，就已经流出体外。
    好在是中品练气丹，虽然留的多，但他体內的灵气，仍在以缓慢的速度增长。
    直到他炼化一整瓶中品练气丹，他的修为终於突破到了炼气期三层。
    “真不容易！”
    顾长生吐出一口浊气。
    天色全黑，远处看不真切，天上的星星像一片细小流动的光尘，闪烁间，还挺美。
    他的心情大好。
    一夜幽清，顾长生继续修炼，到了炼气期三层，他体內的情况，依旧没有改变。
    而在他不远处，一团红色淡到几乎透明的莹莹光芒，悬浮在空中。
    “小子，就你的天赋，还修炼个什么劲？”
    隨著一道虚幻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顾长生猛的睁开双眼。
    去看招收弟子的三人未归。
    现在这一片废墟，哪来的陌生声音？
    “別看了，老夫就是火蛟兽一族的金丹期。”
    “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本来打算夺舍你。”
    “想想还是算了。”
    “老夫见过不少人族天骄，像你这样天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要是夺舍了你的身体，我怕哪天会忍不住自縊。”
    虚幻的光团中传出淡淡的嘆息声，三分无奈，七分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