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莫没说话，艾达弯腰从收银台底下拿出，早上苏莫存在这里的十二本ap课程教辅书和习题册。
    “你先去附近超市买些牛肉和麵条，然后回家好好看书，等我下班了回去给你做牛排。”
    苏莫秒懂她的意思，这里人多眼杂，她不想在便利店聊这些事情，要等回家私下跟她讲。
    没走多远，拐进了附近的平价超市，直奔生鲜区，挑了3斤最便宜的牛腱子肉，又拿了两包促销的义大利面，算下来花了不到16美元。
    拎著购物袋回出租屋时，夕阳正往下沉，把东洛杉磯的街道染成了橘红色，苏莫脑子里却反覆回放著刚才男人说的话。
    “琼斯医生……”
    “老板请你去坐坐……”
    还有艾达那藏不住的复杂眼神。
    他隱隱有种预感，艾达小姨的实际情况远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苏莫回到出租屋，把拎回来的牛肉、意面一起规整到橱柜上，转身从洗手间搬来小凳子，掀开床单在床上学习。
    没办法，出租屋没有桌子，也没有高凳子，只能这么学。
    书页摊开，他原本只是抱著试试的心態扫了两眼，却意外发现，这本被学校定为颇有难度的生物ap教材，核心知识点居然和国內的高中生物有一些重叠。
    更难得的是，整本教材逻辑清晰，知识点拆解得细致入微、通俗易懂，没有半点故弄玄虚的“防自学”设计，理解门槛低得离谱。
    把习惯了国內解密式学习的苏莫都给搞不会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苏莫心里產生了一种错觉，也不知是不是9点【精力】属性的加持，他之前没有用到太多记忆力，也没有特別去感受记忆力的变化。
    现在，他的记忆力就像是开了掛一样，目光扫过的每一行字，都像是拷贝一样，很清晰地映在脑子里，连页码都不差。
    考过试的人都懂，应试类的学习內容，只要把教辅书的知识点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考个优秀的分数不是难事。
    学完一节內容，他翻开配套习题册，凭著脑子里的记忆，连笔都没顿一下，轻轻鬆鬆就把整节习题册刷完了，对答案的时候，竟是全对。
    门锁“咔噠”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达推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橱柜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眉眼霎时软了下来，笑著冲他扬起下巴：“可以啊小子，还知道提前把菜备出来，真乖巧~”
    她把包掛在门后，挽起白衬衫的袖子走进狭窄的厨房。
    以前在医院处理看诊井井有条的儿科主治医生，现在拿起厨具，却忽然失去了章法。
    平底锅烧得太烫，黄油块丟进去瞬间滋啦炸开，滚烫的油星直往她手上溅，艾达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却轻轻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苏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先一步伸手关掉了火，另一只手虚虚护在艾姨的腰侧，没真贴上去。
    苏莫只是想救一下锅里的黄油，却把她整个人圈在了灶台和自己之间，低沉的声音震得艾达耳朵有点发麻：“火太大了，艾姨。”
    狭小的厨房瞬间被两人的呼吸填满，艾达能闻到苏莫身上那种荷尔蒙的味道，她不由得感觉有种禁忌的兴奋感，脸颊微微泛红。
    她没躲，反而抬眼撞进苏莫的视线里，眼睛里带著成人的挑逗，指尖轻轻蹭了蹭苏莫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腕。
    “怎么？怕我烫伤，以后没人给你签sevis记录了？”
    苏莫无心插柳被逗弄，反而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可这次他的目光却没再闪躲，像是要扳回一城似的直直地看著艾达，声音放得很轻：“嗯，怕烫到你。”
    就这一句直白坦荡的话，反倒把艾达逗笑了。
    她反手推了推苏莫的肩膀，退开半步让出灶台的位置，却没真走开，就站在苏莫身侧递海盐、黑胡椒、番茄酱。
    指尖偶尔不经意想触碰，苏莫的手会顿一下，却已经不会像之前一样慌忙躲开。
    艾达就在旁边憋著笑，看苏莫耳尖红得越来越深，可偏偏苏莫手上煎牛排的动作却没受任何影响。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艾达看著他翻面的牛排，熟度控制得相当好，既不会太生，也不会太老。
    她从小跟华夏裔的父亲一起生活，也不爱吃那种半生不熟的牛排。
    艾达忍不住用指尖沾了点膏状的黄油，涂在了苏莫脸颊上：“之前在国內，经常自己做饭？”
    苏莫侧过头笑著看向她：“嗯，以后如果我在家，你白班下了，可以回来吃，自己做便宜卫生，还健康。”
    一句平常的话，却让艾达莫名心里一紧。她別开脸去拿盘子，心却跳得快起来，嘴上却还不饶人：“行啊，那以后家里的晚饭就交给你了。”
    点到即止，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就被摆上了橱柜，他们没有桌子只能这么站著吃。
    苏莫擦过身，从门口的帆布包里拿出他在the bloc给艾达买的那支40美元的护手霜，连同精致的包装递到艾达面前。
    “艾姨，感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
    艾达小姨愣了一下，看著那支包装精致的护手霜，先是挑了挑眉，却摆出了往日里中產精英的架子。
    “你这小子，我以前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护手装都是用院线级的专业牌子，这种便宜货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话说完，她还是伸手接下，指尖摩擦著包装，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眼里藏不住笑意。
    “不过还是谢谢你，苏莫。你刚来洛杉磯，手里的钱要留著自己吃饭，遇到抢劫的不要硬拼，兜里装5块、10块的哦。”
    “不用给我买这些东西。”她拧开盖子闻了闻，是淡淡的洋甘菊香味，“气味好闻，我很喜欢。”
    两人一刀一叉站著吃饭，艾达象徵性地问了苏莫今天的学习情况。听苏莫说ap生物学得很轻鬆，艾达笑著夸奖了他。
    “对了艾姨，我今天在中央市场遇到凯丽阿姨了，就是你以前帮过的莉娜她奶奶。这个帆布包和玉米片就是她送的。”
    苏莫故意没有说见义勇为的事情，怕艾达担心。
    “凯丽？”艾达手里的刀叉顿住，脸上满是惊讶，“你居然遇到她了？她最近怎么样？莉娜还好吗？”
    “凯丽阿姨在摆摊卖塔可，为莉娜筹药费，我看她攒钱很辛苦。”苏莫点点头，“她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情，莉娜还叫你天使阿姨。”
    艾达眼尾低垂，不由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放下刀叉嘆了口气。
    “凯丽是我以前帮著走医保减免的眾多家庭之一，莉娜那孩子太可怜了，从小就有哮喘，父母很早就没了，就靠她奶奶和爷爷带大。”
    “我被吊销执照之后，每年还是会开车去看他们，虽然不能开处方药，但是每次都能帮他们看一些小问题，给他们带点零食什么的。”
    “每次这样我都会好受一些，”艾达的声音低了下去，无奈道。
    “只是最近我父亲去世，葬礼花了一大笔钱，我周转不开找18帮帮忙借了一笔，我每天打两份工还钱，根本不敢乱跑，怕被他们堵，已经快有一年没去看他们了。”
    餐桌的气氛沉了下来。
    艾达沉默几秒，抬起头直勾勾盯著苏莫的眼睛，眼里的温柔消散，只剩严肃和担忧，身体靠向苏莫的脸，一字一句不容置疑地问。
    “苏莫，你跟我说实话。你昨天去了『汽车影院』对不对？”
    “昨天半夜惠蒂尔大街上，那个背著背包、带著兜帽跑过去的人，是不是你？18帮翻遍整条街要找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