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影,实在是太熟悉了。
清冷,孤寂,仿佛与这个喧囂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古装汉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髮丝垂在耳侧,隨著夜风轻轻晃动。她赤著脚,踩在满地的宣纸上,就像是一只隨时会乘风归去的白鹤。
苏云骑在墙头,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记忆中那个总是躲在阁楼里,只有吃饭才会露个脑袋,甚至连说话都会脸红的小女孩,渐渐与眼前这个背影重叠。
墨画。
那个据说因为太社恐,拒绝了所有世界级艺术学院的邀请,最后不得不离家出走去深山老林里“闭关修炼”的六姐。
“六姐?”
苏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月夜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那个正在挥毫泼墨的身影,猛地一僵。
“啪嗒。”
手里那支价值连城的狼毫笔,毫无徵兆地掉在了地上,墨汁溅开,染黑了洁白的裙摆。
紧接著,让苏云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看起来仙气飘飘、高冷无比的女子,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甚至连头都没敢回。
“嗖——”
她以一种与其气质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扔下画笔,提起裙摆,像一道青色的闪电,瞬间衝进了正屋。
“砰!”
房门重重关上。
紧接著是一连串“咔嚓咔嚓”的反锁声,甚至还能听到搬桌子抵门的声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超过三秒钟。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宣纸,还有那支还在滚动的毛笔。
苏云骑在墙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
这……
这就是传说中的“久別重逢”?
跑什么啊?
我有那么嚇人吗?我是洪水猛兽吗?
“姐!是我啊!苏云!”
苏云不死心地喊了一嗓子,“你躲什么?我又不是来催稿的!”
屋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显然是开启了绝对防御模式。
苏云嘆了口气。
看来,哪怕过了三年,成了名满天下的大画家,六姐这个社恐的毛病,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行,你不出来,那我过去。”
苏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这几天被顾清歌那个女魔头操练的成果体现出来了。
他单手撑住墙头,腰腹用力,一个漂亮的翻身,整个人如同狸猫一般轻盈落地。
虽然姿势不算太標准,落地的时候还差点崴了脚,但好歹是过来了。
他踩著满地的废稿,一步步走到正屋门前。
这些废稿,隨便捡一张出去,恐怕都能在拍卖行拍出天价。但在这里,却像是垃圾一样铺得满地都是。
“姐,开门。”
苏云敲了敲厚实的木门,“我是小云云啊,你不认识我了?”
屋里依旧没有声音。
但苏云敏锐地察觉到,门缝底下的光线晃动了一下,显然有人正趴在门后偷听。
“你再不开门,我就喊大姐她们过来了啊。”
苏云使出了杀手鐧,“你知道的,大姐一来,这门怕是保不住,二姐要是来了,这墙都得塌。”
这一招果然奏效。
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过了几秒钟。
“滋——”
门缝底下,一张白色的宣纸,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被推了出来。
纸张很新,墨跡未乾。
上面写著一行娟秀到极致的小楷,字如其人,透著一股子灵气,但这內容嘛……
【社恐中,勿扰。】
【如果不走,我就报警了(划掉),我就死给你看。】
【饭在门口的食盒里,钱在卡里,密码是你生日。】
【爱你的六姐。】
苏云捡起纸条,看著上面那甚至带著点哭腔的字跡,既好气又好笑。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逻辑?
社恐中勿扰,还爱你的六姐?
这就是所谓的“又怂又爱”吗?
“姐,我不要钱,也不饿。”
苏云无奈地把纸条塞进口袋,对著门缝苦口婆心地劝道:
“咱们三年没见了,你就这么把我拒之门外?哪怕不说话,让我看一眼也行啊。”
“我知道你怕生,但我是你弟啊,是一家人。”
“而且我刚来帝都,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就不想出来看看我有没有受伤?”
他试图用亲情攻势软化里面的“自闭儿童”。
然而。
门缝里再次传来一阵摩擦声。
又一张纸条被推了出来。
这次的纸条更长,上面的字跡也更急促,显然是六姐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的:
【我知道你来了。】
【我看过你的照片,胖了,也黑了,没小时候可爱了。】
【但是!】
这两个字写得极大,还加了三个感嘆號。
【见面是会呼吸痛的!】
【说话是会心跳停的!】
【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也为了你的耳膜健康(我会尖叫),请保持距离!】
苏云:“……”
他看著手里这张充满了“求生欲”的纸条,彻底没脾气了。
这社恐等级,怕是已经到了晚期,没救了。
“行吧。”
苏云嘆了口气,也懒得再逼她,“那我不进去了,我就在门口坐会儿,行吧?”
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背靠著门板。
虽然隔著一道门,但他能感觉到,门后的那个人,似乎也慢慢坐了下来,靠在了门上。
两人的背,隔著厚厚的木板,贴在了一起。
一种奇妙的安寧感,在空气中蔓延。
苏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刚想点上,想了想六姐闻不得烟味,又塞了回去。
“姐,你知道吗?大姐她们把家搬过来了,就在隔壁。”
苏云自顾自地嘮著家常,像是小时候那样:
“她们还是那么凶,一个个都想管著我。二姐逼我练武,三姐逼我……算了,不提她。”
“还是你好,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门缝里,第三张纸条被推了出来。
这次,纸条上没有字。
而是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笑脸,旁边还画了一只竖起的大拇指。
意思是:你说得对。
苏云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就像是小时候他们约定的暗號。
“姐,既然咱们是邻居了,以后我会常来。”
“你要是嫌烦,就塞纸条赶我走。要是想吃什么,就在纸条上写下来,我去给你买。”
“反正……”
苏云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我赖定你了。”
门內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云以为她睡著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最后一张纸条,带著一种郑重的仪式感,缓缓地、慢慢地从门缝里滑了出来。
这张纸上,只有一句话。
字跡工整,力透纸背,仿佛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和承诺:
【只要不说话,不一定要见面。】
【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生死之交。】
第83章 隔壁住著六姐?那个社恐大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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