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字还在空气中迴荡,余音未了。
全场依旧死寂,但这死寂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异样的躁动。
那些刚才还对苏云嗤之以鼻的名流们,此刻看著画布上那一个个丑態百出的“自己”,竟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恼羞成怒。
相反,他们的眼神变得有些闪烁,甚至带著几分贪婪。
毕竟,这幅画现在不仅仅是“骂人工具”了。
它经过了画圣墨画的亲口认证,那就是贴上了“神作”的標籤。更重要的是,这画里藏著这一刻的荒诞与讽刺,若是流传下去,指不定真能成一段佳话。
“那个……”
人群中,一只胖乎乎的手弱弱地举了起来。
是一个戴著金炼子、看起来像是暴发户的中年胖子。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试探性地喊了一嗓子:
“苏少,这画……您卖吗?”
苏云愣了一下,回头看著那胖子:
“你確定?这画上画的可是你们这群人的丑態,买回去掛客厅,不嫌堵得慌?”
“咳,艺术嘛,讲究的就是个真实。”
胖子嘿嘿一笑,眼神却直往秦红酒那边瞟,“我觉得这画笔力苍劲,很有收藏价值。我出一百万,交个朋友?”
一百万。
对於一幅隨手涂鸦来说,这已经是天价了。
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老王这孙子,反应挺快啊!”
“一百万买秦总弟弟的一个人情,这买卖划算!”
“我也出一百万!苏少,卖给我吧!”
一时间,刚才还视苏云为洪水猛兽的眾人,此刻竟然开始竞价了。
苏云看著这群见风使舵的傢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刚想开口拒绝,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住了。
秦红酒。
她踩著高跟鞋,优雅地走到画架前,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张还未乾透的宣纸,像是捏著一张废纸,又像是捏著全世界。
“一百万?”
秦红酒嗤笑一声,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胖子:
“王总,你是看不起我弟弟,还是看不起我们秦家?”
“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王总嚇得一哆嗦,赶紧摆手:“不不不!秦总误会了!我这就是个起步价……”
“起步价?”
秦红酒打断了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待命的美术馆首席拍卖师。
“张拍卖师,既然大家这么有雅兴,那就现场拍了吧。”
她指了指那幅《眾生丑態图》,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是我弟弟的墨宝,也是墨画大师认可的神作。”
“起拍价,一个亿。”
“轰——”
全场瞬间炸锅。
一个亿?!
所有人像看疯子一样看著秦红酒。
这特么画的是金子吗?
就算墨画本人的画,起拍价也就几千万,这小子隨手涂的一张讽刺漫画,居然敢要一个亿?
这是明抢啊!
“秦总,这……这不太合规矩吧?”
那个被苏云气晕又醒过来的鑑赏家老头,此刻捂著胸口,颤颤巍巍地指责道:
“艺术品是有市场行情的!这种涂鸦之作,怎么可能值一个亿?这是扰乱市场!”
“市场?”
秦红酒瞥了他一眼,红唇轻启:
“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市场。”
她环视全场,眼神睥睨:
“怎么?没人出价?看来大家对艺术的热情,也不过如此嘛。”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一个亿买张画,这已经不是交朋友了,这是交智商税,而且是倾家荡產的那种。
就算是想巴结秦红酒,这代价也太大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那个鑑赏家老头脸上露出“你看吧,我就说没人买”的得意神色时。
一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一亿一千万!”
眾人震惊回头。
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门口嘲讽过苏云的那个大背头……的父亲,某地產大亨。
此刻,这位大亨满头大汗,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甚至都没敢看一眼旁边早已嚇傻的儿子,直接对著秦红酒喊道:
“秦总!这画意境深远,振聋发聵!我早就想收藏一幅苏少的大作了!一亿一千万,我要了!”
疯了。
这世界疯了。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亿两千万!”
又一个声音响起。
是刚才那个想要“交朋友”的王胖子。他咬著牙,像是豁出去了:
“苏少的画,那是潜力股!我投了!”
“一亿三千万!”
“一亿五千万!”
场面瞬间失控。
刚才还对苏云不屑一顾的富豪们,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爭先恐后地举牌。
他们傻吗?
不,他们精得很。
谁都看得出来,这幅画本身值不值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买下这幅画,就等於拿到了秦红酒的入场券,等於向秦家纳了投名状!
在帝都,秦红酒的一个人情,別说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也有人抢著送!
苏云站在旁边,嚼著口香糖,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几分钟前,这群人还在对他极尽嘲讽。
几分钟后,他们却为了抢他的一张涂鸦,爭得面红耳赤。
多讽刺啊。
“两亿!”
最后,那个地產大亨一声怒吼,直接把价格抬到了顶峰。
全场安静了。
没人再跟了。
“成交。”
秦红酒淡淡地点了点头,甚至连锤子都懒得敲。
地產大亨如获至宝,激动得差点跪下,赶紧掏出支票簿,刷刷刷写好一张支票,双手捧著递到苏云面前。
“苏少!多谢割爱!多谢割爱!”
他腰弯成了九十度,態度卑微得像个孙子,“改天我在家里摆宴,还请苏少一定要赏光!”
苏云接过那张轻飘飘的支票。
两亿。
好多零。
他两根手指夹著支票,在那个鑑赏家老头面前晃了晃。
“老头,看清楚了吗?”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得意,反而透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凉薄:
“你跟我讲意境,讲风骨,讲艺术。”
“但我告诉你。”
“在这个圈子里。”
“你的画是艺术,得让人供著,捧著,还得求著別人看懂。”
“而我的画……”
他弹了弹那张支票,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钞票。”
“只要我愿意,它就是硬通货。”
老头张著嘴,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著那张支票,又看看那幅被眾人追捧的《眾生丑態图》,只觉得信仰崩塌。
这就是现实。
赤裸裸、血淋淋的现实。
在资本的绝对力量面前,所谓的艺术尊严,不过是一个易碎的笑话。
苏云隨手把支票塞进那个地產大亨的上衣口袋里。
“钱我就不收了,算我入股。”
他拍了拍大亨的肩膀,留下一句让对方狂喜的话:
“以后有好项目,记得带带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地方,空气太浑浊,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秦红酒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带著几个妹妹跟了上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就在苏云快要走出展厅的时候。
一个有些佝僂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穿著中山装、戴著厚厚啤酒瓶底眼镜的老人。
头髮花白,衣服上还沾著点粉笔灰,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寒酸。
跟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富豪格格不入。
“小伙子……请留步。”
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却透著一股子执拗。
苏云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这老头看著不像是来找茬的,倒像是个做学问的。
“有事?”苏云问道。
老人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著苏云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才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磨损的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没有任何头衔、只有名字和电话的素白名片。
双手递了过来。
“我看你的画里,藏著一股子『旧』气。”
老人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发现宝藏般的狂热:
“有没有兴趣……来跟我挖坟?”
第94章 你的画是艺术,我的画是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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