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姐——!”
苏云的声音在空旷的四合院里迴荡,惊起了一树棲息的寒鸦。
“呱——”
乌鸦扑棱著翅膀飞向夜空,留下一片更为死寂的沉默。
没人回应。
只有那棵百年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鬼影。
苏云赤著脚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的牛奶杯还散发著余温,但他的心却像是被浸泡在了冰水里。
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明明知道至亲就在身边,明明能感受到那种被窥视的温暖,却偏偏触不可及。
就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你看得见光,却摸不到光源。
“我就不信了!”
苏云咬了咬牙,转身就往东厢房衝去。
“砰!”
他一脚踹开叶琉璃的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叶琉璃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一块极细的鹿皮,正在仔细擦拭那把从古墓带回来的蝴蝶刀。
听到动静,她头也没抬,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唰。”
刀锋折射出一道冷光,精准地切断了飘落在她面前的一根髮丝。
“大半夜的踹寡妇门,小云云,你学坏了哦。”
她吹了吹刀刃,语气慵懒,却带著一股子让人骨头酥麻的危险。
“三姐,別闹了!”
苏云衝过去,把手里的牛奶杯往她面前一懟:
“你看这个!七姐刚才来过!就在我房间!”
叶琉璃擦刀的手猛地顿住。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桃花眼,在看到牛奶杯底那张便签纸时,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刚才?”
“对!就在我进屋前的一分钟!牛奶还是热的!”
苏云急得直抓头髮,“但我什么都没看见!连个鬼影都没抓到!三姐,你反侦察最厉害,你帮我看看,她到底藏哪了?”
叶琉璃没有说话。
她放下刀,赤著脚站起身,那一身红色的丝绸睡袍如流水般垂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走。”
只有一个字。
两人快步回到正房。
叶琉璃站在门口,並没有急著进去。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没有呼吸声。”
“没有心跳声。”
“甚至……连灰尘被扰动的气流声都没有。”
她睁开眼,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她就像是一阵风,吹进来,又吹走了。”
叶琉璃走进房间,开始检查。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手指划过窗台,检查积灰的痕跡;目光扫过地毯,寻找纤维的倒伏方向;甚至连门锁的锁芯,她都凑过去闻了闻有没有金属摩擦的味道。
苏云紧张地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五妹的监控系统呢?”叶琉璃突然问。
“没反应。”
苏云指了指隱藏在画框后的摄像头,“刚才我看过了,日誌里什么都没有,连个蚊子都没拍到。”
“呵。”
叶琉璃轻笑一声,却听不出多少笑意。
她走到窗边,指著窗台上一个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的凹陷:
“看这里。”
苏云凑过去,眯著眼看了半天,才隱约看到一点点痕跡。
“这是……”
“借力点。”
叶琉璃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个凹陷:
“她没有走门,也没有翻窗。她是利用肌肉的瞬间爆发力,在窗框上轻轻点了一下,整个人就像壁虎一样贴著墙根滑进来的。”
“这种发力技巧,需要极强的核心控制力。”
“而且……”
叶琉璃转过身,看著那杯牛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在房间里至少停留了三分钟。”
“热牛奶,写纸条,还要看著你进门。”
“这三分钟里,我就在隔壁擦刀,二姐在对面练体能,五妹的监控全开。”
“但我们所有人,都成了聋子,瞎子。”
苏云听得头皮发麻。
“三姐,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她的身手,已经远远超过我了。”
叶琉璃嘆了口气,靠在窗台上,从兜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著:
“当年老头子教我们本事的时候,我就说过,老七是天生的刺客。”
“我教她用刀,她学会了藏锋。”
“二姐教她格斗,她学会了卸力。”
“但真正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是孤独。”
叶琉璃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有些飘忽:
“只有最极致的孤独,才能练就最极致的隱匿。”
“小云云,別找了。”
她转过头,看著一脸失落的苏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在这黑夜里,只有影子能找到影子。”
“只要她不想出来,就算把这四合院拆了,你也找不到她的一片衣角。”
苏云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树,心里堵得慌。
七姐就在那里。
或许正躲在某个树杈上,或许正贴在某片瓦砾后,用那双总是藏在刘海后面的眼睛,默默地注视著他。
可是,她为什么不肯出来?
是因为那个古墓的秘密?还是因为……她在害怕什么?
“我不信。”
苏云突然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
“什么?”叶琉璃一愣。
“我说,我不信找不到她。”
苏云握紧了拳头,“既然她是我的影子,那我就逼她现身。”
“你想干嘛?”
叶琉璃挑眉,“你该不会想放火烧房吧?大姐会杀了你的。”
“不。”
苏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赌徒般的疯狂:
“既然她是来保护我的。”
“那如果……我快死了呢?”
……
凌晨三点。
这是一天中阴气最重,也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苏云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但窗户,却是大开著的。
深秋的夜风裹挟著寒意,肆无忌惮地灌进屋里,吹得窗帘疯狂舞动,像是在招魂。
苏云躺在床上。
他没有盖被子。
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衣,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胸膛。
他在发抖。
那是冻的。
虽然是练过几天体能,但毕竟底子薄,这种天气敞著窗户睡,跟自杀没什么区別。
但他咬著牙,死死闭著眼睛,强迫自己保持著平稳的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
这是苦肉计。
也是空城计。
他在赌。
赌七姐捨不得看他受冻,赌七姐一直在暗处盯著他。
“阿嚏!”
苏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赶紧吸了吸鼻子,继续装死。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苏云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已经失去了知觉,鼻涕快要流进嘴里了。
“难道……她真的走了?”
就在苏云心里开始打鼓,准备放弃这愚蠢的计划爬起来关窗的时候。
突然。
呼啸的风声,停了。
原本洒在眼皮上的那一抹清冷的月光,毫无徵兆地黯淡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线。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寒意,瞬间逼近了他的床头。
不是风。
是人。
苏云的心臟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沸腾到了极点。
来了!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居高临下地落在他的脸上。
那视线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小心翼翼的关切。
一只手,缓缓伸了过来。
带著夜露的凉意,轻轻地,想要帮他拉起踢到床下的被子。
就是现在!
苏云猛地睁开眼睛!
“抓到你了!”
第102章 只有影子能找到影子,七姐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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