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整，酒店大堂的金色灯光將门外的一小片空地照得透亮。
    刘佳慧和狐小鱼一左一右，牵著郝晓婷，站在玻璃门內，目光紧盯著外面昏暗的街道。
    小女孩头髮被刘佳慧细心梳过，扎了两个整齐的羊角辫。
    “妈妈会来吗，姐姐？”她不知道是第几次问。
    “会的，一定会的。”刘佳慧握紧她的小手，狐小鱼也蹲下身，对著她说:“会的，相信慧慧姐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街角出现，朝著酒店大门飞奔而来！
    “妈妈——！”郝晓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脱了刘佳慧和狐小鱼的手，朝著玻璃门衝去。
    “婷婷——！”郝晓婷的母亲推开玻璃门，扑跪在地，张开双臂。
    小小的身体撞进母亲怀里，紧紧相拥。
    “妈妈……你终於来接我了……婷婷等了好久……”小女孩把脸深深埋进母亲的颈窝。
    “嗯！妈妈来了！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我的宝贝……妈妈好想你……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母亲泣不成声，用力抱著女儿，她的手颤抖著抚摸女儿的头髮、脸颊，像是在確认这不是一场虚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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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佳慧看著两人剧烈颤抖的肩膀，听著混合著哭与笑的哽咽，自己的眼泪也流了出来。狐小鱼递给她一张纸巾，俩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良久，郝晓婷的母亲才稍稍平復情绪。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刘佳慧：“姑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郝晓婷也从母亲怀里抬起头，她看著刘佳慧，鬆开母亲的手，迈著小步子走到刘佳慧面前，仰起小脸，软软地说：“姐姐，你蹲下。”
    刘佳慧依言蹲下，与她平视。
    “姐姐，你没有骗我。你是好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说完，她用食指在刘佳慧胸前的工牌上，认真地点了好几下，就跑回自己妈妈的怀抱。
    意识深处，清晰的提示浮现：
    【五星好评+1】
    【当前累计：4/5】
    【通灵术经验值+20】
    【当前进度：75/100】
    几乎是同时，刘佳慧口袋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
    她掏出来一看，是林婉婉。
    “姐妹，我发工资了！明天带你去吃海鲜大餐！爱你哦么么噠~嘿嘿~我两天不联繫你，你也不理我！我怀疑你不爱我了！（委屈.jpg）”
    刘佳慧迅速回覆：“爱你爱你，最爱你！比爱男人还爱你！（亲亲.jpg）”
    林婉婉秒回：“切！男人算什么！好好上班，注意安全，要是遇见心怀不轨的男人就揍他！不怕，姐妹有钱养你！（酷.jpg）”
    “好，你早点休息，晚安。”刘佳慧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吧，我就说，这是『差评』带来的惩罚。好评一到，一切就恢復正常了。婉婉根本不记得那两天对我的怀疑。”
    “那就好。”狐小鱼也笑了。
    刘佳慧心念一动，在脑海中尝试联繫郭秀秀：“秀秀姐，能不能……让这位母亲带著孩子离开？”
    “嗯。念你此次处理尚可，予你一次特权。”
    “谢谢秀秀姐！”
    刘佳慧快步走到那对母女面前。她蹲下身，先对郝晓婷说：“晓婷，跟著妈妈回家吧，这次是真的回家了。”
    然后又看向那位母亲：“女士，请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也保护好自己。彻底远离你的前夫！”
    女人一拍脑袋，连忙从隨身的旧布包里，拿出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方形黑盒。盒子看不出材质，非木非铁，表面没有任何纹饰。
    “对了，妹妹，这个……我给你偷来了。”女人將盒子递过来，“真的很邪门。这盒子……太凉了，比我放在冰箱冷冻层的铁饭盒还要冰手，而且这股寒意直往骨头里钻。你小心点！”
    “您偷这个……他没发现吧？”她强忍著不適问。
    “应该没有。他今天雷打不动地去教堂了，每周的这一天他都会去，他爹死的那天都没落下，他妈还跟他吵了一架，说什么不去主人会生气！”
    教堂？主人？
    “好，我知道了。你们快走吧，这个地方……真的不適合你们再待下去了。”
    郝晓婷懂事地点点头，挥挥手：“再见姐姐！再见哥哥！谢谢哥哥的玩具和零食！”
    “再见……”刘佳慧和狐小鱼目送著母女二人。
    当她们的身影跨出大门，融入外面夜色的一剎那，彻底消失不见。
    “可不敢再见了……”刘佳慧望著空荡荡的门外，“你们……一定要好好活著。”
    “今晚还开直播吗？”狐小鱼问。
    “开。”刘佳慧看著手里的黑盒，“把这两天的直播收益，都捐给这对母女吧。她们需要医药费也需要安家费。”
    直播开启，观眾迅速涌入。
    弹幕立刻刷起一片“討伐”：
    “主播迟到两小时！”
    “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昨晚的后续呢？那个哭包小女孩怎么样了？”
    “小鱼呢？今天还是双人直播吗？”
    狐小鱼熟练地掛上营业微笑，凑到镜头前：“大家晚上好呀！抱歉抱歉，今天开播晚了。昨晚那个小妹妹家里出了点急事，受了伤，我和慧慧白天忙著帮她联繫救助、募捐，所以耽搁了。谢谢大家一直等著我们！”
    刘佳慧坐在一旁，盯著那个黑盒子研究。
    就在她的目光聚焦的剎那——
    “嗡！”
    周围的一切骤然远去！
    眼前是一片血红与漆黑交织的天地！残肢断臂如同垃圾般散落堆积，內臟涂地，鲜血匯成溪流，令人作呕。更恐怖的是，一些面目狰狞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扑咬著活物，徒手便能將人撕裂！小动物们只剩染血的皮毛隨意的扔在地上。
    惨叫、哀嚎、狞笑、咀嚼声……
    有个怪兽向刘佳慧扑过来，刘佳慧躲开对著这片血色空间大喊：“放我出去！滚开！”
    “呵呵呵……”一个低沉、沙哑的男性笑声响起，“小姑娘……留在这里吧……跟著我，效忠於我，我可以让你做我的夫人……享受永恆的力量……”
    “滚！噁心鬼！谁要做你的夫人！”刘佳慧怒斥，拼命集中精神，想要调动灵力挣脱。
    “慧慧！刘佳慧！”是狐小鱼的声音！
    “duang！！！”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现实和幻境交界处炸开！
    幻境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碎裂！
    刘佳慧感到一股大力將她猛地向后推去。
    她急促喘息，抬头看见狐小鱼跌坐在几米外的地上，嘴角溢出一道刺目的鲜红血线！
    狐小鱼周身那层温润的银白色灵光，在一丝丝地消散！
    “慧慧……別……別再盯著它看……”狐小鱼艰难地抬起头说。
    弹幕爆炸起来：
    “发生了什么？！小鱼怎么突然飞出去了？！”
    “吐血了？！是特效吗？太真了吧！”
    “主播刚才怎么了？眼神好可怕！”
    “剧本杀现在都这么拼了吗？！”
    “小鱼！你怎么了？小鱼！”刘佳慧扑过去，想碰触他，手却穿过了他身体。
    “我还好……关直播……快……”狐小鱼的声音气若游丝，“我要……回项炼里……不能在外面了……”
    刘佳慧手忙脚乱跑过去直接切断了直播。屏幕黑下去的瞬间，狐小鱼的身影，“嗖”地一下钻回了她胸前的项炼里。
    “小鱼！小鱼！”刘佳慧紧紧握住项炼吊坠，声音带著哭腔呼喊。
    一片死寂，项炼冰凉。
    她颤抖著手，点开那个空白对话框：
    “姥儿！小鱼出事了！有个客人给了我一个黑盒子，我刚才看了一眼，就进了一个很可怕的幻境！小鱼为了把我拉出来，受伤了！”
    不到一分钟，穿著深蓝色绣花袄褂的姥姥，和一袭红裙郭秀秀走过来。
    两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前台檯面上那个黑盒。
    只看了一眼，姥姥的眉头就紧紧锁死，郭秀秀的眼中更是寒光爆射，红裙无风自动。
    “好浓郁的『邪祟』气息……竟然已经渗透到阳间，还被人用来血祭养魂！”姥姥开口说。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郭秀秀一步上前，伸出涂著鲜红指甲的手，隔空对著黑盒一抓。那盒子还想挣扎，姥姥抬手也注入力量它才安静下来，落入秀秀的掌心。
    “姥姥，秀秀姐，这到底是什么？小鱼他……”刘佳慧急切地问。
    “盒子我们先带走！”
    “姥儿，小鱼呢？他到底怎么样了？”刘佳慧最关心这个。
    姥姥走到她身边，手轻轻抚过项炼吊坠，闭目感应了片刻，脸色稍缓：“灵体受创，本源震盪，但未溃散。性命无碍，但需要时间恢復，期间会陷入沉眠，无法回应你。”
    刘佳慧悬著的心才落下一半，但无法回应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最近异常频发，你须更加谨慎。”姥姥深深看了她一眼。
    姥姥和郭秀秀往阴影处走去。
    “你这外孙女竟能直视它核心的幻境，而不立刻崩溃……灵性的坚韧超乎预期。但就是太鲁莽！”
    “她还小嘛！”
    大堂里，只剩下刘佳慧一个人。
    她就那样盯著员工守则静静地坐著……
    “叮”
    【银行简讯通知】
    您尾號3476的帐户於07月23日06:00转入人民幣 2，000，000.00元，余额 16，729，808.41元。
    紧接著，姥姥的信息也跳了出来：
    “工资已发。回去好好休息，莫要多想。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