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驶入e县的时候，刘佳慧醒了。她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
    “到哪了？”
    “快到县医院了。”狐小鱼打著方向盘，“掉个头。”
    刘佳慧坐直身子，目光投向窗外。下一秒，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县医院上空，黑雾繚绕，在医院上空缓缓翻涌，时不时有细小的黑色丝线从雾里垂落下来，没入医院的楼体。
    “不对劲。医院绝对有古怪！”她低声说。
    狐小鱼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朝医院门口走去。
    人山人海。
    门诊楼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掛號处排著长队蜿蜒出去几十米，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骂娘，有人抱著孩子蹲在地上哭。咳嗽声此起彼伏，哭闹声从急诊方向一阵一阵传过来，夹杂著护士维持秩序时喊哑了的嗓音。
    叫骂声最刺耳。
    “排什么排！我孩子烧成这样还让排队！”
    “你推谁呢！”
    “都让开！让我先过去——”
    刘佳慧皱著眉扫过人群，那些脸上都带著同一种表情——烦躁、愤怒、隨时准备跟人吵一架的暴躁。
    “这里不对劲。每个人脾气都很冲，不像是单纯因为生病著急。应该有人激化矛盾。”
    狐小鱼的目光扫过四周，轻轻点头：“四处找找。”
    “你左我右，先去顶楼！有发现电话联繫。”
    “好。”
    刘佳慧直奔右侧顶楼。
    楼顶间的门虚掩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顶平台传来——
    “黑魔，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捣鬼？这地方现在归我管。”
    魏天一。
    刘佳慧的脚步顿在门后，侧身藏进阴影里，透过门缝往外看。
    楼顶平台上站著两个人。一个是魏天一，双手插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另一个浑身裹著黑袍。
    黑魔!
    “不行。”黑魔的声音低沉沙哑，“我的两个黑盒在这里快吸收满了。等这个县死一半人，我的黑盒就可以满一个了。”
    魏天一耸了耸肩：“分我一个，我就让你在这里待著。”
    黑魔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刺耳：“你不怕你爸说你了？哈哈哈哈——”
    “怕啥？”魏天一歪著头，语气懒散，“难不成他还能让他那个儿子恢復神智？说起这个我还得感谢你！”他走到楼边低下头看著楼下那些拥挤的人影，嘴角扯了扯，“至於这些人和我没啥关係，是死是活，和我更没关係。”
    刘佳慧的指尖掐进掌心。
    叮。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小鱼的微信。
    那一声在安静的楼顶格外清晰。
    “谁在那里？出来！”
    魏天一的目光瞬间扫过来，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铁门前。他的手掐住刘佳慧的脖子，把她从门后拽出来，力道大得她脚尖离地。
    刘佳慧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她没挣扎，手指点开手机屏幕，点开和狐小鱼的视频通话。
    “放开我……魏天一！”她拍打著他的手，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
    魏天一低头看清她的脸，愣了一下，手鬆开了。
    刘佳慧跌在地上，大口喘气。她抬起头，眼里烧著火。
    “骗子！”
    她骂了一句，站起身扬起手朝他脸上扇过去——
    巴掌还没落下去，手腕被魏天一一把攥住。他顺势一拉，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没骗你。信我。”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
    刘佳慧浑身一僵。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大力从侧面袭来——黑魔的手攥住她的胳膊，猛地一扯，把她从魏天一怀里拽出来。
    “她是我看上的女人。”黑魔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刘佳慧踉蹌两步站稳，抬眼看向黑魔——那张隱在黑袍下的脸终於露出来。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是张脸……
    是狐小鱼的脸。
    她没时间多想。手腕一翻，通灵鞭从虚空中抽出，破空声刺耳，一鞭子狠狠甩在黑魔胳膊上。
    黑魔吃痛鬆手，胳膊上绽开一道血口，黑血顺著手臂滴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起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用那张狐小鱼的脸，做著完全不属於狐小鱼的表情。
    “你把狐小鱼的身体和你融合了？”刘佳慧的声音发紧，握著鞭柄的手指骨节泛白。
    黑魔笑了。
    “是又如何？”他看著她，眼底是明晃晃的恶意，“你不是喜欢这张脸吗？你就等著他灰飞烟灭吧！”
    黑魔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刘佳慧的耳膜。
    刘佳慧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她的眼底烧起火来。
    “妈的，贱男人！”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通灵鞭在身侧震颤，发出低低的嘶鸣，“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亮著，但视频通话已经自动断了。
    “別想著给狐小鱼打电话了。”黑魔往前迈了一步，黑袍翻涌，像一只收拢翅膀的禿鷲，“周生正陪他玩呢。”他伸出手，朝刘佳慧抓来，“跟我走！”
    那只手还没碰到刘佳慧的衣角，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魏天一一脚踹在黑魔的小臂上，把他震退半步。
    “喂喂喂，”魏天一挡在刘佳慧身前，歪著头看黑魔，“当著我的面抢人，不太礼貌吧？”
    黑魔眯起眼：“魏天一，你非要和我作对？”
    “作对？”魏天一笑了，“我只是看不惯你欺负姑娘。再说——”他侧头瞥了刘佳慧一眼，“她是我罩的。”
    刘佳慧没工夫理他。她手腕一抖，通灵鞭破空抽向黑魔的面门。
    黑魔侧身躲过，掌中凝出黑雾，朝她胸口拍来。魏天一瞬间切入，一拳震散黑雾，拳风余势不停，直取黑魔咽喉。
    三人缠斗在一起。
    楼顶平台上，鞭影呼啸，拳风激盪，黑雾与灵力碰撞炸开一团团暗色的涟漪。刘佳慧的退烧药效还没过，体力有些跟不上，但她咬著牙，每一鞭都往黑魔要害招呼——那张脸每晃一下，她的心就揪紧一分。
    黑魔以一敌二，渐渐有些不支。他后退半步，袍袖翻飞，想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松。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从他怀里滑落，在空中翻了个个儿，朝地面坠去——
    刘佳慧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黑盒。
    是黑魔在县城吸收怨念的那两个黑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