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五十分钟。
    “臥槽。”
    魏天一站在门口，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
    眼前是一座完整的中国传统院落。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大红灯笼从门楼一直掛到正堂，密密麻麻像熟透的柿子。院墙上贴著双喜字，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金粉在灯笼的光里闪闪发亮。地上铺著红毯，从门口延伸到正堂，毯子上用金线绣著龙凤呈祥，绣纹精致得能看清每一片龙鳞。
    迎亲队伍站在院子两侧，嗩吶手、锣鼓手、举牌子的，一应俱全，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但如果仔细看，那些人的脸是纸糊的，惨白的纸，画上去的眉眼，弯弯的嘴角像是在笑，。
    院子里摆著二十桌宴席，红布桌布，红漆筷子，白瓷酒杯。每一桌上都放著喜糖、花生、桂圆，还有一盘盘冒著热气的菜餚，红烧肉、糖醋鱼、四喜丸子，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堂里那套婚服。
    大红色的嫁衣掛在人形衣架上，霞帔上绣著百子图，金线密密麻麻，绣出一百个白胖的娃娃，有的在放鞭炮，有的在抢糖，有的骑在鲤鱼背上——每一个的表情都活灵活现，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绣布里爬出来。凤冠垂著流苏，每一颗珠子都是真正的珍珠，在灯笼光里泛著温润的光。
    旁边掛著一套新郎官服，同样的红色，胸前绣著麒麟，袖口滚著金边，腰间配著玉带。
    李茉莉站在嫁衣旁边，伸手轻轻抚过霞帔上的流苏，转过头看向刘佳慧。
    “这是我给你设计的。”她说，“秀禾。”
    刘佳慧走过去，看著那套嫁衣。凤冠上的流苏微微晃动，像是在等谁来戴。
    她伸手摸了摸霞帔的料子，然后转头看向狐小鱼。
    “你穿那套。”
    狐小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魏天一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哟——”
    刘佳慧没理他，走到正堂中央，环顾四周。纸人还在吹吹打打，红灯笼晃得人眼花，宴席上的菜还冒著热气。
    她转过身，看向那扇通往后院的门。门上贴著更大的双喜字，红得像血。
    魏天一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纸展开。
    “规则写好了。你们听听？”
    他念出声：
    【新婚礼仪·宾客须知】
    欢迎参加本次中式婚礼。为保证婚礼顺利进行，请所有宾客严格遵守以下礼仪：
    1.新人拜堂时，请宾客保持安静。吵闹者將被请出婚礼现场。
    2.宴席上的红筷子和白筷子不能拿错。红筷子夹喜宴，白筷子——夹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3.新娘敬酒时，必须喝，不能拒绝。新娘的酒，是祝福。
    4.如果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不要回头。那是有人在和你开玩笑。
    5.如果参赛者想结婚，可以去后院里穿上婚服，龙国会给你们举办盛大的婚礼。龙国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6.以上规则自行判断。龙国是礼仪之邦，辱骂龙国者会有惩罚。
    他念完，抬起头，咧嘴一笑：“怎么样？”
    刘佳慧盯著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弯了弯嘴角。
    “第五条是谁想的？”
    “我。”魏天一挺了挺胸，“让他们结，结完就入洞房，入完就——嘿嘿。”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就在这时，穹顶上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龙国是否准备完毕？”
    刘佳慧抬起头，看向那片虚空。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三人。
    狐小鱼站在她身侧。李茉莉从嫁衣旁走回来。魏天一收起那张纸，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完毕。”刘佳慧说。
    【弹幕】
    “臥槽龙国这是搞什么？婚礼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惊悚游戏还是婚庆公司？”
    “红筷子白筷子不能拿错？这也叫规则？”
    “那个第五条是认真的吗？？想结婚可以去后院？？？”
    “笑死我了龙国是不是放弃治疗了”
    “我赌他们一天都撑不过”
    “鹰眼国观眾发来贺电：恭喜龙国举办首届集体婚礼！”
    “白熊国观眾：我们可是战斗民族，这种小儿科——”
    “草虫国观眾：规则里说辱骂龙国会有惩罚？笑死，我就骂了怎么著？龙国废物！”
    弹幕疯狂滚动，但刘佳慧没有再看。
    她转过身，看著面前那座喜气洋洋的院落。
    大红灯笼高高掛著。
    纸人还在吹吹打打。
    “慧慧，去吧。”李茉莉走上前，轻轻按了按刘佳慧的肩膀，“我和魏天一去后院等著他们。来一个，留一个——有去无回的。”
    刘佳慧刚要开口，魏天一突然抬手：“等等等等！我还有个守则，你们看看。”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
    “第一条：拜堂时的『安静』不仅是礼貌——新人拜的是天地，也是拜的新婚契约。谁要是发出声音，会被视为『抢亲』，自动成为新娘的陪嫁，跟著一起入洞房。”
    “第二条：红筷子是给活人用的，白筷子是给『桌上其他客人』用的。拿错筷子，就会被对面的『人』盯上，它会跟你换座位——换了，你就別想再站起来。”
    “第三条：新娘敬的酒叫『合欢酒』。喝下去就默认签了生死状——婚礼结束后，你得留在酒席上，替新娘挡灾。挡完，也就没了。”
    “第四条：喊你名字的，是上一场婚礼没走成的宾客。回头，就会被他们拉去补位——永远留在婚礼现场，等著下一场。”
    “第五条：除了构建者，任何人穿上婚服，就会永远留在这里。新郎留，新娘留，宾客要是自己跑去穿——那恭喜，今晚你是主角。”
    “第六条：犯我龙国者，必诛！”
    他念完，抬起头，一脸得意。
    刘佳慧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眯起眼睛。
    “魏天一，我怀疑你就是黑魔。”她一字一顿，“这不就是他最喜欢的阴阳条款？明一套暗一套，看著是提醒，其实是坑。”
    “嘿嘿。”魏天一咧嘴笑了，完全不在意她的怀疑，“去吧去吧，这次你先和这小白脸假结婚。”
    他顿了顿，冲刘佳慧眨眨眼，语气贱兮兮的：“不过说好了啊，现实中你得嫁给我！”
    “滚！”
    刘佳慧和狐小鱼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