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狐小鱼嘴角弯著，那个笑容让刘佳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跪下。”他开口，声音和真实的狐小鱼一模一样，“懺悔。”
    真实的狐小鱼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我做错了什么？”
    “你不救人。”镜子里的他说，“就是你的错。”
    狐小鱼愣了一下。
    “我没有救谁？”
    “很严重。”镜子里的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对，他没动，但就是感觉他往前逼近了，“你不救他，他快死了。跪下！”
    “不可以！狐小鱼！”
    刘佳慧衝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
    镜子里的声音更尖了：“狐小鱼，你是自杀的！你是自杀的！你生前在懺悔——你现在不懺悔了吗？跪下！”
    狐小鱼的手在她掌心里抖了一下。
    “慧慧，”他看著她，眼睛里有东西在晃，“他说我没有救人……我前世就这么冷血吗？”
    刘佳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道黑影从头顶俯衝下来——乌鸦落在她肩上。
    刘佳慧愣了一下，隨即抓住它。
    “你等我一下。”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拉著狐小鱼的手，按在乌鸦头上。
    “你看。”
    ——
    画面涌进来。
    餐厅，暖黄色的灯，长桌上摆满了吃的。十六个人围坐，草虫国八个，白熊国八个，手里端著酒杯，脸上堆著笑。
    有人站起来说了什么，整桌人哄堂大笑。有人拍桌子，有人往后仰，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桌上摊著一张纸——是规则。
    一只手拍在上面，指著某一条，嘴里说著什么。旁边的人翻译完，又是一阵爆笑。
    刘佳慧看清了那些嘴型。
    “龙国……”
    “傻瓜……”
    “等死……”
    画面再切。走廊里，那些人三三两两走著。一个白熊国的人做了个下流手势，指向某个方向，旁边的人笑得直跺脚。
    画面再切。教堂的雏形，有人在镜子前比划，有人在圣坛上放东西，有人在角落里画符。一个人指著镜子咧嘴笑，露出满口白牙。
    画面消失。
    狐小鱼站在原地，盯著那只乌鸦，没说话。
    刘佳慧看著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狐小鱼开口，声音有点哑：“所以他们一直在看笑话？”
    “对。”
    “我没救人……”他又说，“是不是真的——”
    “啪！”
    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关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跟前，那一巴掌乾脆利落，打得狐小鱼偏过头去。
    “醒了没？”关羽收手。
    狐小鱼愣在那儿。
    刘佳慧也愣了。
    关羽盯著他，声音沉沉的：“孟婆不是说，出去之后帮你？你急什么？”
    狐小鱼张了张嘴。
    “那镜子里的东西，”关羽抬刀指向那面镜子，“什么货色你看不出来？”
    狐小鱼顺著看过去。镜子里那个“他”还站在那儿，还在笑。
    关羽一刀劈在旁边的长椅上，“咔嚓”一声，椅子断成两半。
    “它让你跪你就跪？”
    狐小鱼站在那儿，没动。
    然后他转过身，朝那面镜子走过去。
    镜子里那个“他”往后退了一步。
    狐小鱼站定，盯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跪下。”他说。
    镜子里的他愣了一下。
    刘佳慧在旁边笑出声。
    ——
    “砸了它。”
    刘佳慧开口，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盯著那面镜子，盯著里面那些还没散乾净的玛丽残影，盯著那个还在笑的“狐小鱼”。
    “这破教堂，砸了。”
    关羽捋须，青龙偃月刀横起来。
    秦琼双鐧一震，嗡嗡响。
    钟馗大步上前，周身金光流转。
    孟婆端著碗往后退了一步：“老婆子年纪大了，给你们看著点。”
    魏天一擼袖子：“我来我来！”
    李茉莉翻了个白眼，“你行吗？”
    “你小看我!看小爷的发挥吧你！弱女子一个！哼！”
    刘佳慧看向狐小鱼。
    狐小鱼点点头。
    “走。”
    八人站在教堂正中间，魏天一对著教堂顶竖了个中指。
    “那么大家开始吧！让他们看看戏弄咱们的后果！”刘佳慧一开口关二爷的刀已经挥舞起来。
    第一刀。
    关羽横刀扫过去，青龙偃月刀劈在那面恢復完整的大镜子上。镜面炸开，碎片飞溅，每片里都映出人脸——那些玛丽在尖叫，在扭曲，然后化成灰。
    第二鐧。
    秦琼双鐧砸在圣坛上。圣坛从中间断开，十字架轰然倒塌，断口流出黑水，腥臭难闻。
    钟馗抬手，五指一握，教堂的椅子化为齏粉。
    刘佳慧闭上眼睛。
    【神语·敕令】启动。
    金色的灵力涌出去，在墙上刻上符文，紧接著一个接一个炸开。
    砰。砰。砰。
    像放鞭炮。
    魏天一一拳砸在彩色玻璃上。
    李茉莉带著白鹿，白鹿蹦蹦跳跳，蹄子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响。
    乌鸦在头顶盘旋，“呱呱”叫。
    狐小鱼和孟婆站在那里看著大家。
    “孩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婆子说帮你定会帮你！”
    “对不起婆婆让你失望了刚刚！”
    话音刚落，整座教堂开始晃。
    穹顶的彩窗一块接一块碎，月光大片涌进来。
    轰——
    尖顶塌了。
    墙壁裂开，裂缝越爬越大，最后整座教堂轰然倒下。
    烟尘散尽。
    刘佳慧，狐小鱼、关羽、秦琼、钟馗、孟婆、李茉莉、魏天一，他们站在那个足球场中央。
    大屏幕亮著，上面写著：
    【系统播报：龙国成功通关鹰眼国场景“懺悔”。】
    【龙国获得奖励：国运+8%，人均寿命+8年，粮食產量+15%，科技水平+10%】
    【鹰眼国为战败国，国运-20%，人均寿命-10年，粮食產量-15%，科技水平-15%】
    【草虫国、白熊国消极应战，判定为战败国，国运各-5%】
    刘佳慧看著那行字，呼出一口气。
    身后魏天一又开始蹦：“贏了！又贏了！哈哈哈哈——”
    李茉莉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这次他没躲开。
    关羽横刀而立，捋须笑。秦琼双鐧杵地，抬头看屏幕。钟馗负手站著，环眼里金光闪。孟婆端著碗，笑眯眯的。
    狐小鱼走到刘佳慧身边，没说话。
    刘佳慧侧脸看他。
    他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没消，但眼睛已经清明了。
    “还信不？”刘佳慧问。
    狐小鱼嘴角动了动。
    “不信了。”
    刘佳慧弯了弯嘴角，转回去看屏幕。
    乌鸦在她肩上蹭了蹭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