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慧推开家门，一脚踏进去，声音先人一步窜进屋里：
    “妈咪，我回来了！”
    客厅的灯唰地亮起来。
    “慧慧回来了啊！”爸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紧接著就是一阵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上下打量著刘佳慧，眉头越皱越紧，“快快快进来让爸爸看一下——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蜡黄蜡黄的！”
    刘佳慧还没来得及开口，妈妈已经从爸爸身后挤过来，一把推开他。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
    她直接抱住刘佳慧，搂得紧紧的。
    刘佳慧整个人陷进妈妈的怀里，脸埋在妈妈的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团蓝色的影子从沙发底下衝出来。
    波妞。
    那只肥得走路都带喘的蓝猫，顺著刘佳慧的裤子就开始往上爬，爪子勾住裤腿，整只猫悬在半空，肉嘟嘟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哎呀波妞！”刘佳慧低头看它，“我的裤子要掉了！”
    身后传来两道笑声。
    李茉莉笑得捂著肚子，狐小鱼站在她旁边，嘴角弯著，眼睛里也有笑意。
    妈妈这才注意到门口还有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招呼：“哎哎快进来快进来！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刘佳慧一边把波妞从裤腿上扒拉下来，一边隨口答道：“妈你可不知道，一波三折啊这次出差！”
    波妞被扒拉下来还不死心，又往她脚边蹭。
    妈妈的目光从李茉莉身上移到狐小鱼身上，打量了一眼，又收回来，顺嘴问了一句：“那个小魏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啊？”
    “他回家了。”刘佳慧把包扔在沙发上。
    “哦。”
    狐小鱼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然后又恢復正常。
    没有人注意到。
    波妞终於放弃了爬裤子的计划，转而蹲在刘佳慧脚边，仰著圆脸盯著她，喵了一声。
    “姐姐一会再抱你，我太累了，你太肥了！”
    “你们吃饭了吗？”妈妈边往厨房走边问。
    “没有！”刘佳慧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脑袋往靠枕上一歪，有气无力举起手，“妈，你快点给我做饭，我要饿死了！”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响起一阵叮铃咣啷的动静。爸爸系上围裙，妈妈打开冰箱，俩人跟打仗似的开始忙活起来。
    刘佳慧维持著那个快滑到地上的姿势，盯著天花板，突然愣了两秒。
    “哎，我这才发现——”她扭过头看向李茉莉和狐小鱼，“咱们在那儿二十多天，居然不知道饿？”
    李茉莉正抱著波妞揉它的肥脸，闻言也愣了一下：“……对哦，一口饭没吃，也没觉得饿。”
    “现在倒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刘佳慧摸了摸肚子，换了个更舒服的“葛优躺”姿势，整个人软成一滩。
    二十分钟后。
    饭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刘佳慧和李茉莉已经顾不上说话，筷子挥得飞快，碗里的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唔——这个好吃——”刘佳慧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又夹了一筷子排骨。
    李茉莉也不甘示弱，一边嚼一边点头，根本没空接话。
    相比之下，狐小鱼坐得端端正正，筷子轻轻夹起一块青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妈妈端著汤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俩一个姑娘家家的，注意点儿形象！看看人家小狐！”
    刘佳慧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粒米，一脸无辜地看了看狐小鱼，又看了看自己，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妈，他是谦谦公子，我俩是饿死鬼附身。”
    李茉莉在旁边拼命点头，筷子还没停。
    妈妈笑著摇摇头，把汤放在桌上。
    波妞蹲在刘佳慧脚边，仰著圆脸，眼巴巴地盯著她筷子上的肉，喵了一声。
    “妈！波妞该减肥了啊！別老惯著它！”
    “知道了！”
    ---
    吃完饭，刘佳慧把李茉莉安排在客房，又把沙发给狐小鱼铺好——枕头、毯子、一杯热水，摆得整整齐齐。
    “將就一晚，”她说，“明天带你们去看房。”
    狐小鱼坐在沙发上，点点头：“去吧，早点睡。”
    刘佳慧回到臥室，关上门。
    她把手机和胸牌翻出来，插上充电器。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震得她手都麻了。
    妈妈的消息：“慧慧到了吗？”“怎么不回消息？”“看到回我！！！”
    爸爸的消息：“闺女，你妈急了，快回个话。”
    闺蜜林婉婉的消息：“？？？你人呢？”“二十多天不回消息？”“刘佳慧你最好还活著！！！”“活著就给我吱一声！！！”
    还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一半是妈妈打的，一半是婉婉打的。
    刘佳慧一条条划过去，嘴角弯了弯，没急著回。
    然后她看到姥儿的消息。
    “回来后，速回信息。”
    发送时间：十分钟前。
    刘佳慧手指顿了一下，点开对话框，打字：
    “姥儿怎么了？”
    姥儿几乎是秒回：
    “黑线蔓延到哪里了？”
    刘佳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擼了擼。那条黑线静静地趴在小臂上，比在构建室里的时候又长了一点，现在已经到了小臂一半的位置。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然后打字：
    “目前在小臂一半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在场景里发作过一次，被魏天一救了回来。”
    发送。
    这次姥儿没有秒回。
    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消息弹出来：
    “后天酒店见。我有事跟你说。”
    刘佳慧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
    后天。
    她回了一个字：
    “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婉婉的消息：“刘佳慧你是不是死了！！！”
    刘佳慧笑了一声，开始打字：
    “活著，刚到家，明天找你。”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往后一倒，盯著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白。
    她抬起手腕，看著那条黑线。
    后天……姥儿肯定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