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刘佳慧刚把李茉莉的入职手续办完。
    她揉了揉眼睛，往后仰了仰脖子，骨头还嘎嘣了两声。
    “慧慧，还是很困吗？”李茉莉摸著她的头担心地看著。
    “没事！”
    这时玻璃大门被推开了。
    胡沧海走进来。他依旧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刘佳慧撑著柜檯站起来，盯著胡沧海。
    胡沧海在前台站定，也看著她。
    “今天感觉如何？”
    刘佳慧揉了揉眉心，实话实说：“困。”
    困得眼皮打架，困得脑子转不动，困得好像隨时能趴下睡著。但她没说另一句——困的时候，那条黑线爬得特別快。
    胡沧海点点头，没废话。
    “那我长话短说。两种办法——一是转移，二是和它共存。给你三分钟考虑。”
    刘佳慧愣了一下。
    转移？转到谁身上？共存？共存是什么意思？
    狐小鱼上前一步，挡在她身侧。
    “转移。”他说，“转移到我身上。慧慧还可以安抚我。”
    刘佳慧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她心里一紧——他这是在替她扛？可是他为什么不答应做她的男朋友？
    胡沧海看了狐小鱼一眼，摇了摇头。
    “以她现在的能力，安抚不了激发黑魔属性的你。”
    “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安抚黑魔属性？”李茉莉从前台后面绕出来，站在刘佳慧另一边。她的声音有点急。
    胡沧海转过头，看著她：
    “圣品高阶。”他眼神一转看著刘佳慧，“你现在是神品低阶吧？”
    刘佳慧没说话。
    神品低阶。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也知道圣品意味著什么。那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著的高度，不知道要打多少架才能达到。
    那如果选转移呢？转到谁身上？狐小鱼刚才说要转给他——可他扛得住吗？他连自己都还没完全找回来。
    她抬起头。
    “那我选择和他共存呢？”
    “那你除了困，也別无其他反应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黑线涨到额头的那一天，你就会激发黑魔属性。变得残忍嗜血。”
    残忍嗜血。
    刘佳慧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让她后背发凉。她会变成什么样？会伤害身边的人吗？
    她盯著胡沧海，突然皱起眉头，他的衣服，从领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红色。
    大堂里的灯光似乎暗了一瞬。
    刘佳慧盯著那件衣服，心里在斟酌：他刚才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胡先生，没有说实话吧？”
    胡沧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然后笑了。
    “我没骗你。”他说，“只是不想告诉你——激发之后，你的战力是现在的十倍不止。而且还会隨著你自身能力的提升，变得更厉害。”
    刘佳慧愣住了。
    十倍？
    她心里翻了个个儿。十倍是什么概念？如果她到了圣品，那……
    不对。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代价呢？代价是什么？变成嗜血的怪物？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胡沧海看著她，笑意更深了一点。
    “你姥儿答应，把黑魔属性转移给我，为我所用。”他顿了顿，“但是转移所需要的代价有点大，所以她——”
    他笑了一声。
    “给我去看药园子抵债了。”
    刘佳慧的手指停在半空。
    姥儿？
    姥儿去给他看药园子？那个从来不服输的姥儿？
    她心里一酸，又有点想笑。姥儿这是……为了她把自个儿卖了？
    门外，霓虹灯牌闪了一下。
    刘佳慧盯著胡沧海，手指在柜檯上轻轻敲著。噠。噠。噠。
    “胡先生，”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我觉得您一次性把话说完比较好。毕竟我姥儿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你敢欺负我，我姥儿就敢打回去，我可是我姥儿的宝贝！姥儿那个火爆脾气，一点就著。胡沧海要是敢骗自己，回头被姥儿知道了，肯定跟他没完，甚至火拼！
    胡沧海看著她，笑著说：
    “你不是收服了骨灵吗？”
    刘佳慧愣了一下。
    骨灵？她都快忘了它了。
    “和骨灵有什么关係？”
    “以它之骨，以黑魔之魂，筑成肉体。”
    刘佳慧心里琢磨著：骨头是骨灵的，魂是黑魔的，拼成一个新东西。那这个新东西算什么？听谁的？於是她便开口问：
    “那它和我……”
    “它依旧归你管束。”胡沧海打断她，“它不听你的话，依旧会被反噬。”
    刘佳慧盯著他，没说话。
    她心里有点明白了。这不就是把骨灵和黑魔打包成一个新玩意儿，然后归她管？听起来挺划算的，但胡沧海费这么大劲跑一趟，就为了给她送好处？
    不对。
    她抬起头。
    “所以你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让我跟骨灵断了本命主僕关係，然后让它们二合一，为你所用？”
    胡沧海笑著看著她。
    刘佳慧靠在柜檯上，嘖了一声。
    “果然不是好人。”
    刘佳慧靠在柜檯上，嘴角扯了一下。
    “为你所用是不可能的。”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你可以选择不帮我。但凡我被黑魔控制的那一天——”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盯著胡沧海。
    “我定会杀到圣医谷，杀你个鸡犬不寧。”
    胡沧海愣了一下，然后仰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大堂里迴荡，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欣赏。
    “哈哈哈哈——”他看著刘佳慧，眼睛里的光是以前没有的，“果然跟你姥儿一个脾气，聪明，火爆。”
    刘佳慧就那么看著他。
    胡沧海收了笑，也看著她。
    “但是，”他说，“我也不能白干活吧？”
    刘佳慧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
    就在这时，酒店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怀里抱著个孩子。孩子被裹在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她站在门口，有些侷促地看了看大堂，然后朝前台走过来。
    “您好，”她的声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能不能先住一晚？我明天……明天给你拿钱过来。”
    刘佳慧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怀里的孩子一眼。
    “茉莉，”她说，“去招呼一下。”
    李茉莉点点头，走到电脑跟前。她点了几下滑鼠，屏幕上跳出信息——
    【vip客户】
    【房间號：3066】
    “女士，请您跟我来。”
    女人没想到这么顺利，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眼泪也出来了，抱著孩子跟李茉莉往电梯走去，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胡沧海。
    电梯门合上。
    刘佳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胡沧海。
    “胡先生，”她说，“您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