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慧鬆开狐小鱼的手，转身走出臥室，轻轻带上门。客厅里，魏天一四仰八叉躺在另一张沙发上，已经睡著了，打著轻微的鼾。
    “茉莉，”刘佳慧走过去，“白鹿回来了吗？”
    李茉莉摇摇头：“还得两天。它去深山修养了，说是要吸收点什么东西。”
    刘佳慧点点头，“回来了告诉我，我让它帮我个忙。”
    她转向骨灵。那双浅色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等著她发话。
    “一会儿把他叫醒，”刘佳慧指了指臥室方向，“跟著我爸去办身份证。名字我爸会取，你跟著就行。”
    骨灵点点头。
    刘佳慧又补了一句：“不要告诉他，我看过他的记忆。”
    骨灵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以他的脾气，肯定不会想让我去给他报仇。”
    她看了一眼臥室那扇门，“他太善良了。”
    李茉莉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我还看见他每个月都把自己的工资捐一大半给福利机构。”她声音有点哑，“这个傻子，从来不跟別人说。”
    李茉莉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刘佳慧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行了，”她说，“我回去了。有事打电话。茉莉你也好好休息，晚上游乐场正式开始了，里面场景我们都不熟悉。”
    “好，你也好好休息。晚上见！”
    刘佳慧回到家，把包扔在椅子上，衣服也没换，直接往床上一倒。
    “累。”
    之后就迷迷糊糊都睡著了。
    “刘佳慧！”
    刘佳慧站在那片灰色里，四处张望，什么都看不见。
    “谁叫我？”
    “刘佳慧。”
    一个声音从梦中那片雾里传来。
    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远近，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雾里慢慢现出一个人影。
    “別轻易去干涉別人的因果。干好你的本职工作。”
    刘佳慧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你是谁？”
    人影没回答。
    刘佳慧跑了几步，想看清那张脸，但她往前跑，身影好像在后退，她怎么也看不清。
    “什么因果？”她问，“你说的是哪件事？”
    “每一个人你只需要化解执念，不要主动介入別人的因果。”
    刘佳慧盯著那个人影，胸口那股火慢慢往上窜。
    “他们害人，我替人討个公道，这叫干涉因果？”她的声音拔高了，“那个蛤蟆精还在逍遥法外，那个小白花还在拿著小鱼的卖命钱享福——你让我別管？小鱼是我的朋友！”
    “你只是酒店的经理，”那个声音说，“你的工作是接待客人，维护规则。不是审判善恶，不是替天行道。”
    刘佳慧想反驳，但话卡在喉咙里。
    “別去干涉別人的因果。”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否则，你会受到惩罚。惩罚谁也说不准，也许是你也许是你的朋友家人！”
    灰雾开始涌动，那个人的轮廓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
    “等等——”
    刘佳慧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她猛地睁开眼。
    她躺在自己床上，出了一身冷汗，心跳得咚咚响。
    梦里那个人的声音还在耳边迴响——
    否则，你会受到惩罚。
    刘佳慧盯著天花板，喘著粗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该怎么办啊……”她喃喃自语，声音闷在被子里，“好无力啊……”
    “慧慧？”
    门被推开一条缝。妈妈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拎著菜篮子，脸上带著担忧。
    “怎么了？做噩梦了？”她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刘佳慧的额头，“我刚刚买菜回来，在客厅就听见你在喊了。”
    刘佳慧愣了一下。
    喊？她喊出声了？
    “没事，妈。”她撑著坐起来一点，靠在床头，挤出一个笑，“做梦呢，嚇到了。”
    妈妈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没说话。
    刘佳慧看著妈妈那张脸——眼角的皱纹好像又多了一道，鬢角的白头髮也比上个月多了几根。她忽然想起爸爸出车祸那件事，还有婉婉不信任她的事情。
    那天妈妈接到电话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白了。她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然后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跑得太急，拖鞋都甩掉一只。
    后来爸爸没事，住了几天院就回家了。但那天妈妈的表情，刘佳慧一直忘不了。
    婉婉不信任她，她难过的连饭都吃不下。
    看来这件事还得再合计合计，不能贸然行动。
    规则不能去挑战。
    因果不能去干涉。
    那人说得没错。她是酒店的经理，不是审判者。她可以接待鬼，可以维护规则，但不能替他们去报仇。
    这口气，得先憋著。
    “妈，我没事。”她又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我再睡会儿。”
    妈妈点点头，站起来。
    “嗯，睡吧。”她走到门口，又回头，“你爸带他们去办证了。小鱼、骨灵、还有那个姓魏的小子，都去了。”
    门轻轻合上。
    刘佳慧盯著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那些画面。
    她闭上眼睛。
    再想想。
    得想个办法。
    刘佳慧又睡著了。
    “主人——”
    一个声音传来，又尖又急，带著哭腔。
    “主人！来救我！”
    刘佳慧愣了一下。这声音——
    “主人，速来救我！”
    是纸人司机。
    刘佳慧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对著空气喊了一声：
    “你在哪？”
    她等了几秒，又喊了一遍：“你在哪？！”
    然后，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有个……男人……抓走我了……把我关在……山洞里……来救我……”
    刘佳慧攥紧被子。
    “什么样的男人？”
    “我不认识，但我好像见过他……”
    声音越来越弱。
    “我快没力气了……主人……救我……”
    刘佳慧坐在床上，盯著窗外的阳光，脑子里飞快地转。
    她抓起手机，打给李茉莉。
    “茉莉，”电话一通她就开口，“纸人司机被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啥？”
    “他说有个男人把他抓走，关在山洞里。让我去救他。”
    李茉莉疑惑的问：“你確定不是做梦？”
    “你要仔细分辨，是纸人还是別人专门引你上鉤的!”
    “知道了，我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