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慧跟著老板来到他亲戚家。
    一进门就看见男孩躺在床上，二十出头的样子，脸白白净净的，睡得很安详，嘴角还带著点笑意，他妈坐在床边抹眼泪，看见老板带人进来，赶紧站起来。
    刘佳慧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男孩的手腕。
    两只手各套著一只鐲子。银白色的，细细的，看起来挺秀气。但她刚凑近一点，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从那鐲子上透过来，冷得她手指一缩。
    “你等我，”她退后一步，掏出手机，“我给你喊个人来。”
    电话拨出去，那边接起来。
    “骨灵！”
    “请叫我刘灵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声音，很认真。
    刘佳慧翻了个白眼。
    “好的，刘灵慧，”她咬著字说，“我现在有件事找你帮忙。你能过来一下吗？”
    “地址。”
    刘佳慧把手机递给老板：“详细地址给他说一遍。”
    老板接过电话，对著话筒说：“梧桐街交叉口第四家。”
    掛了电话，十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骨灵走进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高高瘦瘦的，穿一件黑色外套，长得过分好看，但表情很淡，走路的姿势还带著点刚学会走路的生硬。
    老板和男孩妈妈赶紧迎上去。
    骨灵理都不理他们，直接绕过，走到刘佳慧跟前。
    “妈妈说让你回家吃饭。”
    刘佳慧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好！好!我知道了，你快看看他咋回事！”
    骨灵转过头，看向床上那个男孩。他走过去，低头盯著男孩的手腕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一字一顿：
    “阴阳鐲，锁手腕。
    一扣鐲，二供饭。
    阳间走，阴间伴。
    生不跟，死不散。
    黄泉路上好相伴。”
    他顿了顿，看向刘佳慧。
    “他被女鬼看上了。要结亲。”
    刘佳慧瞪大眼睛：“那现在结了吗？”
    “还没有。”骨灵说，“他不同意。”
    话音刚落，男孩的妈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刘佳慧赶紧弯下腰，一把把她拉起来。
    “阿姨你別哭了，”她说，“他还有救呢！”
    她看向骨灵。
    骨灵点点头，又开口：
    “买只大鹅。把饭给鹅吃掉。然后把鐲子套鹅脖子上。找棵槐树，把鹅埋了。”
    女人愣了一秒，然后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刘佳慧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鹅……”她嘀咕了一句，“这女鬼还挺会挑。”
    “其余的你们找个道士做个法，”刘佳慧摆摆手，“要是还醒不过来，再找我。路上遇见奇怪的人或者东西，別捡，別要。”
    老板连连点头，还偷偷抹了把眼泪：“孩子还小，不懂这些……”
    “我俩先回了。”刘佳慧拉著骨灵往外走。
    “那个姑娘，”老板追出来，“我咋联繫你啊？”
    刘佳慧掏出手机，晃了晃：“你加我微信。”
    加完好友，她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对了，你的钱我还没给。”
    她给老板转了66666。
    老板一看数字，嚇了一跳，赶紧摆手：“姑娘不用了！你要是救了他，可是救了我弟一家人呢！这孩子是他俩求了好久才得来的，就是他俩的命根子啊！”
    刘佳慧把手机收进口袋。
    “一码归一码，”她说，“我们不欠因果。他醒了，你让他爸妈给我转帐。”
    说完，她拉著骨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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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佳慧和骨灵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刘建国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脸黑得像锅底。
    “刘佳慧，”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冰碴子，“你给我过来。站那里面壁思过。”
    刘佳慧脚步一顿，脸上表情飞快地切换成无辜模式。
    “爸爸~”她拖著长音走过去，往他身边一站，“这是怎么了嘛？你看看你的宝贝，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她指了指自己肚子，眨巴眨巴眼。
    刘建国不为所动，往旁边一指。
    “站过去。”
    刘佳慧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墙角。
    她嘆了口气，乖乖走过去，面朝墙壁站好。
    骨灵看了她一眼，也跟著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好。
    两个人面朝墙壁，排排站。
    刘佳慧偏过头，压低声音：“你知道我爸怎么了吗？”
    骨灵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爸生气了。”
    刘佳慧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那是我爸！”
    骨灵转过头看她，表情认真得不行，又犟了一句：
    “那是我爸！”
    刘佳慧噎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刘建国走到她们身后，声音冷冰冰的：
    “別嘀嘀咕咕。”
    刘佳慧赶紧闭嘴，盯著墙壁不敢动。
    “为了一个男人，说跑就跑，”刘建国说，“怎么，是准备拋弃你爸妈了吗？”
    刘佳慧转过身，急了：“爸，真的是生命攸关啊！我不去，小鱼就死在外面了！”
    “死就死，”刘建国眉头都没皱一下，“和我什么关係？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空有一副皮囊，什么事都要你衝锋陷阵，好要你去救他——就知道惹祸。”
    刘佳慧攥紧拳头。
    “爸，”她说，“他是为了我才去犯险的。”
    刘建国盯著她，目光沉沉的。
    “你给我闭嘴。”
    “灵慧，”刘建国转过头，对著骨灵说，语气明显温和了不少，“回去帮你妈妈收拾屋子去。”
    骨灵眼睛一亮，脸上绽开一个笑。
    “好的，爸爸！”
    他答应得脆生生的，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著刘佳慧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那表情又欠又得意，跟他那张好看的脸完全不搭。
    刘佳慧瞪大了眼睛。
    “你……你……”
    她指著骨灵，气得说不出话来。
    骨灵已经蹦蹦跳跳跑进屋里了。
    “你给我站好。”刘建国转回来，指著她的鼻子，“你什么你？”
    刘佳慧闭上嘴，老老实实面朝墙壁。
    刘建国在她身后踱步，一边走一边说：
    “你上这个班，最大的好处就是带回灵慧。你看看他——又聪明，又有眼色，天天帮你妈妈干家务，帮我做饭。”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
    “你呢？啊？你呢？”
    刘佳慧盯著墙壁，不敢吭声。
    “你满脑子就是狐小鱼！”刘建国越说越来气，“还有没有我和你妈？”